“感覺怎樣？”

    “爽。”

    何止是爽，周陽現(xiàn)在的感覺那應(yīng)該叫‘yu仙yu死’！

    兩年了，確切地說是自從那場83：15的慘敗后，周陽還是第一次在這群老同學(xué)前找回到面子。特別是他剛剛用酒瓶砸出的那一聲巨響，除了有向陳克波jing示自己即將登場的霸道，更多的則是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宣告：我，周陽，從此絕不寂寞、窩囊！

    更爽的則是，剛剛走出歡樂迪不久，梁小婉就頭暈暈地撒嬌道：“老周，我要你背我！”

    那就背背。

    哪怕于大街，于渝城，于整個世界上的所有人看來，他不過是一只馱了美麗公主的小小青蛙。但我們的周陽仍然義無反顧地弓下了腰，堅如磐石地背起了梁小婉，背上了他從今往后最最愛的女人。而且不知是愛情的力量讓他陡然強(qiáng)壯，還是身后梁小婉的體內(nèi)全是棉花糖，周陽只覺步伐說不出的輕快——現(xiàn)在別說小跑小跳，就是立馬來個720度的高難度旋轉(zhuǎn)，那也是小菜一碟。

    “夠，夠了，老周你不要再轉(zhuǎn)，我頭很暈?！?br/>
    “遵命，公主殿下?！敝荜栺R上換成有些夸張的‘奴家碎步走’，走著走著，忽然又異想天開道：“好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啊，要不我背你去解放碑，今晚咱倆露宿一次街頭？”

    “好哇……”梁小婉一半是無邊興奮，另一半?yún)s是無限疲憊：“今晚還是算了，改個時間再說……老，老周，我現(xiàn)在好累好想睡，你快送我回去吧?！?br/>
    自然也是照辦。

    打的去了江北五里店，但下車還沒幾步，梁小婉就又膩膩地黏了上來：“老周，在你背上感覺真舒服。我，我還想要?！蹦敲噪周浀拿膽B(tài)，直看周陽口干舌燥，心旌是搖了又晃晃。

    那就繼續(xù)背。

    梁小婉不是巨#ru，但那兩團(tuán)軟綿綿的肉球擠壓到了背上，還是令周陽忍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心猿意馬。偏偏到了上樓梯的時候，梁小婉還在那兒氣喘吁吁地不斷提醒：“快?？欤倏煲稽c(diǎn)點(diǎn)……緊，緊，再摟緊一些些……”

    再緊？再緊就緊得我下半身走不動路了。梁小婉啊梁小婉，你就不能換個地方誘惑我？

    結(jié)果事實(shí)證明，是周陽自己想歪了——等屋里剛有人打開門。梁小婉立馬就迫不急待地喊：“媽，媽，藥，藥，快給我藥！”

    周陽一愣，什么藥？剛想探頭去看，卻被梁小婉抓住了藥瓶：“看什么看？人家女人吃的藥。也不知道害臊……”

    “?。渴裁床“?？嚴(yán)不嚴(yán)重？”周陽關(guān)切。

    “沒事的，就是調(diào)調(diào)氣血而已啦。”

    周陽還想再問，卻突然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你該走了?！?br/>
    “啊呀——媽，這是我的同事，叫周陽……”梁小婉這才想起介紹。

    “阿姨好?！敝荜栠B忙問候，補(bǔ)搭上一個社會好青年的禮貌微笑。誰知梁媽媽一臉苦相，竟然還是那句冷冰冰地：“你該走了。”

    周陽有些尷尬，正想著找什么話題破一破冰。以便留下來再多陪一會兒“肯定是來例假了”的梁小婉。梁小婉卻也是道：“老周你先回吧，我也想睡覺覺了?！?br/>
    也行。

    反正今晚的所經(jīng)所歷，已經(jīng)足夠能讓他回味很久很久了。只是那個一臉敵意的梁媽媽，也太缺一個長輩應(yīng)有的風(fēng)范了吧？是自己一身‘街邊攤’的穿扮入不了她的法眼，還是她打心里已經(jīng)認(rèn)可了那個外國女婿，再也容不下任何男人向自己的女兒靠近？

    棘手啊，很多時候。丈母娘比女朋友還棘手。

    ……

    又坐了夜公交回沙坪壩，時間差不多已經(jīng)到了23點(diǎn)半。

    周陽在腫瘤醫(yī)院下了車，順著模糊的記憶，七拐八彎地來到了那片嘉陵江畔的荒樹林。這兒離石門大橋很近。那年國慶節(jié)的“711路公交墜車”事故后，在這一帶散步的人已經(jīng)很少很少。而周陽所選的這一片小樹林，更是離濱江路那邊的燈光遠(yuǎn)遠(yuǎn)的，別說是這深更半夜的，平時那就是黃昏以后都不會有人。

    可以放心地使用戒指，撿柴的速度自然會快上許多。而那把近些天被周陽再三重用的小刀，這下也開始初露鋒芒——往往只需兩三刀，一根拇指大小的粗樹枝轉(zhuǎn)眼就能被削斷！

    不過這里yin森森的，月光本就慘淡，再加上偶爾冒出幾聲烏鴉叫，直驚得周陽一身雞皮疙瘩。于是柴也沒多揀，只草草地塞進(jìn)去兩小格子的枝葉，就匆匆地出來了。

    回來途經(jīng)一條偏僻的小路，路的一邊有幾塊半鑲在土里的磚頭。周陽看看四下沒人，就想著用小刀撬一撬，把它們回收進(jìn)自己的戒指。

    沒想無心插柳，在他挖第二塊磚頭的時候，無意中挖出了一條蚯蚓。

    蚯蚓可是好東西，既能松土、施肥，改良土壤環(huán)境；又能供雞鴨啄食，釣魚作餌，入藥治病，那是曾被達(dá)爾文譽(yù)為“地球上最有價值”的動物啊。周陽當(dāng)下又撬挖了一會兒，選出9條外觀尚可，品相還行的紫紅蚯蚓，摻了一點(diǎn)點(diǎn)砂土放入綠sè方格中。

    再一路小跑著回來，在那家24小時營業(yè)的小便利店逛了逛，匆匆中也沒找到任何可以栽種的種子。倒是途經(jīng)街邊一家水果夜店的時候，周陽靈機(jī)一動，花去27塊稱了半斤桂圓，三個皮球桃，兩個大大的紅富士蘋果。平時這些東西，他一般都是舍不得吃的；要吃最多也就是去買點(diǎn)那種最便宜最普通的蘋果香蕉梨，湊合著補(bǔ)充一下營養(yǎng)就行。但從今往后嘛，嘿嘿，嘿嘿嘿……

    等回到“6室1廳”已經(jīng)0點(diǎn)35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想起那片81倍種植空間，周陽這叫一個興奮緊張啊。現(xiàn)在別說燒開水、洗臉腳，那就是連屋里的燈他都沒開，這就匆忙地把水果放入戒指，迫不切待地躺上了床。然后四指相扣，四指相連。兩個大拇指相對，再輕輕一碰……

    島上已黃昏，地面濕漉漉的，竟然又下過了一陣雨？

    第一時間飛奔到島zhongyāng，沖向那一片綠土——雖然早已有心理準(zhǔn)備，但當(dāng)親眼看到上面的各種植物，周陽還是忍不住仰天大笑。歡呼雀躍得蹦了五尺多高！

    12小時，外面僅僅才過去12小時的時間，這里面的變化大得實(shí)在太驚人。首先是那80株jing選的辣椒秧——之前還纖細(xì)柔弱不到15厘米的小小秧苗，轉(zhuǎn)眼就郁郁蔥蔥一片，開枝散葉地陡然蹦到了40多厘米！花生、土豆的變化同樣恐怖，土豆的莖葉都飆到了50、60厘米高；花生。特別是那棵最早移植過來的花生，在蓬松油綠的枝葉間，竟，竟然都可以看到小小的花骨朵了！?。?br/>
    至于紅黃綠三豆、薄菏、金銀花，也都發(fā)生了類似于外面一個多月的大變化。還有那些他中午時埋下的松子、山楂等等野果子，雖然百多粒里只長出了十多株，但株株的高度都超過了10厘米。成活率已經(jīng)讓周陽開心到了笑……

    綜上所述，現(xiàn)在周陽終于可以拍著胸膛保證：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綠土之上，植物的生長速度是外界的81倍。81倍，這可是千真萬確的81倍??！雖然白天他已經(jīng)規(guī)劃構(gòu)想了無數(shù)遍81倍生長的種種，但當(dāng)現(xiàn)在親眼證實(shí)后，周陽還是感到無邊的驚嘆，狂喜……

    狂喜了十多分鐘。周陽這才終于平靜下來，開始動手清除綠土里的小雜草，再將9條蚯蚓放了進(jìn)去。邊放還邊想，蚯蚓吃的也是綠土，繁殖速度可不可能也是外面的81倍呢？

    接著洗了洗手，拿出塑料凳坐下，對著這一片神奇的土地發(fā)了一會兒呆。

    周陽甚至有在想。等以后有了閑情逸致，可以在這上面種些名貴花草。到時就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一邊，泡上一壺茶，再悠了閑的去觀賞它們加了速的綻放過程。想必一定會很美……

    然后忽地從遐想中回過神，趕緊地掏出那三樣水果——半斤桂圓，迅猛地吃掉；皮球桃吃了一個吃不下了，就用洗干凈了的小刀切削出桃核，將皮肉放入白sè方格中先凍著。大紅蘋果也是如法炮制，不過那籽粒就不止一對一了，而是差不多有30顆！

    再把那兩株薄菏、金銀花移栽回到那邊的“百草園”——“百草園”的花草也就剛適應(yīng)才蘇醒過來的樣子，和這兩株受過“先進(jìn)教育”的沒法比。又移了五株辣椒去“根據(jù)地”，這里的秧苗們雖也有略微的變化，但怎么比得上“九九神土”的天翻地覆呢？

    空出的這一小片地，那更是早在那幾株植物挖出來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無間隙地埋下了三樣水果的種子……等把這一通忙完，看著滿手臟兮兮的泥巴，周陽幸福地一笑——“時間就是金錢，分秒都是效益”，這話在這片綠土中一點(diǎn)也不夸張。

    天也黑了，周陽也困了，想睡覺——可這里剛下過雨，一地濕氣地怎么睡？

    沒關(guān)系，咱又有柴了。

    在“灶”的另一側(cè)，換了一個新“床”址，點(diǎn)上幾堆小火烘干著。同時“灶”這邊也沒閑著，把里面有些濕的草灰掏進(jìn)一個口袋；再洗了已經(jīng)有些生銹的鍋，添上柴，燒上兩壺開水；然后借著余熱，又煮了8截香腸……

    香腸煮好，那邊的新“床”址也焙干得差不多了。又把舊“床”上的磚頭批量放入橙sè方格中，再回到新“床”址，把烘干后的磚一塊一塊地重新鋪上——這種原本枯燥重復(fù)，沒有任何技術(shù)含量的事情，到了他這里，就變得多姿多彩起來了。

    周陽有這樣一個理論——人在重復(fù)一種簡單體力勞動的時候，他的大腦會處于一種輕松悠閑的狀態(tài)。這時候去思考，往往比靜坐冥思來得更純粹，更徹底，更讓人豁然開朗，更令人恍然大悟。像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邊機(jī)械地鋪著磚，一邊規(guī)劃著小島的種種，創(chuàng)意點(diǎn)子可比那晚在雨夜中的枯想多多了。

    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勞動者，特別是那些一輩子都在重復(fù)著某種枯燥勞作的人們。他們的內(nèi)心世界可以很廣很寬，絲毫不亞于某些自以為是的思想家。再說周陽不是還有那么多“略懂”么？他不是還可以誦誦詩、唱唱歌；構(gòu)思構(gòu)思小說，回想回想他的梁小美人？

    ……

    兩小時后，待一切準(zhǔn)備就緒，周陽開始睡覺。又八個半小時后，經(jīng)過一場溫馨甜蜜的美夢，自然醒來。

    天也已經(jīng)亮了，看樣子又像是雨后天晴，艷陽天。

    周陽巡走在島上，但覺空氣說不出的清新宜人，滿眼皆是綠——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嫩綠，咦咦，地面怎么突然多了這些淺淺嫩嫩的小草？再想起昨晚在被窩里的暖和，對比一下前些天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