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即將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躺著的人突然睜開眼睛。
蕭成一雙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滿滿的戲謔:“干嘛?趁我睡覺動手動腳?”
雷恩面無表情收回手,直起身子:“沒什么,該走了?!?br/>
蕭成大大咧咧伸著懶腰坐起來,隨手把身上凌亂的一件單薄的襯衣扯了扯,湛湛蓋住腹部:“走走走,哎你這件衣服我穿走了???”
“嗯?!?br/>
拉過亂七八糟扔在一邊的長褲,蕭成低頭套上,提鞋系鞋帶一氣呵成,起身走到門口正想開門,卻突然被男人拉住。
“怎么了?”蕭成疑惑道。
雷恩不發(fā)一言,只是上前把蕭成蹭開的扣子全部系上,一直系到脖子上的最后一顆,這才滿意的收回了手,側身開了門:“走了?!?br/>
蕭成嘖嘖嘴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說什么,一副相當聽話的樣子跟著雷恩上了行使器。
“你姑姑給你安排的那個事怎么樣了?”蕭成盯著窗外快速劃過的景物,突然問道。
“推了。”雷恩淡淡道。
“推了?”蕭成詫異的轉(zhuǎn)過臉,“上級給你安排的任務你也能這么推掉?你有什么好的理由?”
“嗯?!?br/>
“是什么?”
“老婆待產(chǎn)。”
“……”
蕭成只覺得嗓子眼里一下子卡住了一截硬物,被咽的個半死,卻又無話可說。
隔了好久,蕭成這才找回說話的能力:“不過這件事也確實挺有問題的吧……難道說會是關于兩邦爭端?”
“不知道?!碧岬竭@個問題,雷恩的臉色也有些沉,“帝國最近動作很多,很可能有關。”
“說起這個,其實我有個想法?!笔挸牲c了點下巴,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嗯?”
“我覺得,有臥底,”蕭成皺眉道,“而且很可能就在我們身邊?!?br/>
“為什么?”雷恩臉色淡淡,似乎并不吃驚。
“機械體的事情似乎是先從斯汀洛開始的,斯汀洛應該也屬于聯(lián)邦除了軍方政府以外戒備最嚴的地方了,怎么能讓他們那么容易進去?”蕭成慢慢道,“機甲存放庫那一次,還有模擬訓練那一次,雖然不排除是因為井上優(yōu)雅找茬讓別人鉆了空子,但是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就好像特意安排事故與井上家有關系一樣?!?br/>
雷恩點點頭,不發(fā)一言。
蕭成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開口:“事情全部與井上家有關,還有井上野的反應也很奇怪,我總覺得他對井上良介那個反應是有原因的……比如說為了隱瞞什么?!?br/>
“嗯。”
“還有還有一點,那次我去找你被困那次,他們的反應更奇怪,”蕭成一提到線索就完全停不下來,“我好像沒有和你說過,戰(zhàn)艦到達那個星球表層的時候沒有任何的阻攔,連個巡邏艦都沒有,反而像早就知道了然后準備好迎接我一樣,在我降落地點等我?!?br/>
“嗯,你沒有說過?!崩锥鞯?,視線從面前的景物移到蕭成身上。
“還有那些能變大的怪物,嘖嘖嘖,”蕭成皺起眉頭,“都是什么啊,這問題也太多了!為什么那些怪物還會和我有關系???還有那個Z……”
蕭成的話猛地停住,臉上片刻的怔愣,隨后很快恢復。
是了,不說還忘了,身邊的男人承諾過會告訴自己的事。
“你說不告訴我實情的事,什么時候才愿意告訴我?”蕭成的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雷恩呼吸一窒,還是開口:“現(xiàn)在不行。”
“好吧,”蕭成嘆了口氣,“雖然我現(xiàn)在確實相信你,而且也不是沒有耐心的人,但是還是希望你還是不要讓我等太長時間?!?br/>
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現(xiàn)在相信你”,行使器內(nèi)的空氣緩緩凝固,不明的氣氛圍繞在兩人身邊。
行使器到達目的地后緩緩停下,雷恩不發(fā)一言開門走下,又習慣性的繞到另一邊打開門,手臂伸向車內(nèi),在快要觸及到青年肩膀時又猛地停住。
修長有力的手臂停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頗有幾分尷尬。
蕭成抬起頭,高大的男人的身影籠罩在陽光下,臉上依舊是面目表情,墨綠色的瞳孔中卻竟然有幾分孩子犯錯般的小心。
“噗——”蕭成忍不住笑出聲,一把抓住雷恩的大手,接力跳下,卻沒有松手,而是保持交握的手勢,晃了幾下。
“行了行了,沒事的,”蕭成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不會和你鬧別扭的放心!”
雷恩眉頭緊鎖,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
蕭成嘖了嘖嘴,眼珠一轉(zhuǎn),靈機一動,突然翹起腳跟迅速在男人下巴上印上一吻。
雷恩瞳孔微微收縮。
趁著男人怔愣的瞬間,蕭成一把掙開了手,迅速大步走進大門。
沖進房間關上房門,蕭成猛地扎進柔軟的床鋪中,臉上溫度急速上升。
操!蕭成狠狠地罵了一聲。
這種和少女漫畫一樣的偷親后逃跑的狗血情節(jié),為什么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只不過親了一下而已,竟然還臉紅?!
自認為上輩子被軍隊磨厚了臉皮的蕭上尉,徹底陷入了一種迷之自我厭惡中。
屋外響起男人進屋關門的聲音,仍舊從未變化過的沉穩(wěn)腳步,蕭成慢慢把腦袋從被褥里□□,雙手托腮,開始仔細思索起自己的心理。
放在半年前,蕭成從來沒有設想過自己回和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并且是用如此親密的關系,擁抱、接吻。
悠悠的嘆出一口氣,從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的危機四伏,長時間的四面楚歌,到最終對一個人敞開心扉,幾乎就在眨眼之間。
正想著,屋門突然響起輕輕的幾聲敲擊聲,隨后被從外退開,腳步聲愈來愈近。
蕭成心里正亂,靈機一動,緊緊閉上眼睛趴在床鋪上,開始裝睡。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腳步聲猛地放緩,最終消失在地毯中,腳步停住,兩道視線落在臉上。
蕭成暗道不好,臉頰上好不容易下降的溫度似乎隱隱又有回升的趨勢。
雷恩似乎猶豫了一下,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彎下腰,沉穩(wěn)的溫熱呼吸打在臉上,一雙手臂突然環(huán)住床上青年的腰。
蕭成猛地屏住呼吸。
然而男人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小心翼翼將蕭成翻了個身,動作極其緩慢,如同害怕驚醒了青年的睡夢,又如同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
終于從壓迫腹部不健康的趴伏變成了仰臥,雷恩滿意的點點頭,又輕手輕腳拉過一邊的薄被蓋上,這才停止了動作。
男人似乎又在一邊看了許久,這才移動腳步,屋門緩緩關閉。
蕭成慢慢睜開了雙眼,直愣愣的盯著屋頂,眼底的迷茫漸漸隱去,變成了一片清明。
也罷也罷,認栽也罷。
果斷掀開被子,蕭成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又一次被關閉的屋門前,推開。
果不其然,門外的男人仍然穿著進門時的衣褲,雙手抱胸靠在對面的墻上,似乎等待了許久。
蕭成聳聳肩:“你還真是個可怕的人,從來都騙不過你?!?br/>
雷恩突然直起身,大步走上前,一把摟過門前單薄的青年。
男人的動作太過于突然,蕭成猛地瞪大了雙眼,一時不知雷恩葫蘆里買的什么藥。
“我向你保證。”雷恩突然開口。
蕭成一怔:“嗯?什么?”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雷恩的語氣中有著難以懷疑的堅定,淡漠卻扣人心弦,“等你生下孩子后。”
說話過程中帶動胸腔的震顫,直接傳達到蕭成的大腦,蕭成片刻的微怔后猛地反應過來,克制不住微微笑起來。
“好。”
垂在身側的手臂抬起,蕭成回抱住面前的男人。
“說話算數(shù)?!?br/>
…………
調(diào)查機械體的安排被雷恩推掉后,想象中的待產(chǎn)悠閑并沒有到來,斯汀洛軍校發(fā)布要求,全體申假的四年級生除了疾病殘疾以外,必須馬上參與前線的現(xiàn)場訓練,沉迷與擔當準爸爸(雖然還有很久)而不愿意訓練的學神奧尼爾少校最終無奈想現(xiàn)實屈服,向蕭成匆匆交代幾句后迫不得已奔赴了前線。
而蕭成的假期也終于到達了尾聲,斯汀洛原本的假期加上傷假再加上雷恩額外申請的假期全部告罄。
雖然還處于傳說中的六個月到八個月的危險期,蕭成還是返回了斯汀洛。
在額外的這一個月的假期中,蕭成與Andy快馬加鞭,硬是將所有參與模擬訓練需要的基本能力中蕭成力所能及的部分全部訓練完畢,帶著滿滿的收獲和自信開始準備剩余的課程。
二年級開始的是機甲訓練,訓練過程中所需要特殊定制的訓練服,蕭成詫異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穿不下了,腹部的懷孕已經(jīng)六個月有余,突起的更加明顯,于是按照原本身材定做的服裝便完全無法承受準媽媽蕭成的身形。
無奈,訓練服送去改制,蕭成又獲得了一天的假期。
獨自一人坐在屬于自己的宿舍,蕭成莫名的感覺竟然有些空曠,對面屬于另一人的床鋪整整齊齊,蕭成悠悠嘆了一口氣。
個人智腦突然響起,蕭成猛地回神,迅速打開。
果不其然,是來自于很遠很遠以外又在很近很近記憶中的那個人。
“按時吃晚飯,兩個小時后約了凱斯身體檢查,注意休息。”
簡單的幾個字,卻將主人的所有想法包括了個徹底,蕭成不由發(fā)自內(nèi)心微笑。
不知為什么,雷恩這次外出參與現(xiàn)場訓練,養(yǎng)成了每天向蕭成發(fā)送消息的習慣。
少則兩條,多則十條有余,由于前線的條件限制,大多數(shù)時間無法進行視頻對話,于是文字便成了兩人交流的最好方法。
每次都不會超過五十個字,最簡單的叮囑,卻讓人心尖發(fā)熱。
蕭成迅速回復了一句“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放心?!?br/>
幾乎在“發(fā)送成功”剛剛顯示,再次收到消息的提醒聲便再次響起,蕭成點開,果不其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嗯”字。
收起個人智腦,蕭成眉頭微微皺起。
前線的突然強制召集,看起來似乎只是加強校方管理,細細思索下來卻有些不祥的征兆在其中。
帝國最近小動作不斷,是否意味著需要加強前線的防衛(wèi)?
又或者,前線已經(jīng)開始緊張?
蕭成不愿意多想,卻又不得不多想。
正思索著,敲門聲突然響起,蕭成心中一怔,起身走向屋門。
還不到愉悅的身體檢查時間???那會是誰?
蕭成拉開門,卻猛地愣住,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xiàn)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