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勛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對一個高中生說出這種話來，他有點后悔，燒壞腦子了吧。

    柯陽看著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葉勛，也有點發(fā)蒙，這話是真的在問呢，還是……

    “小爺光顧著震撼了，沒來得及有反應(yīng)，”柯陽伸了伸腿，一截小腿從被子下面露了出來，“再說我是跟傻三兒一塊兒看的，他關(guān)得太快。”

    葉勛斜眼瞅著柯陽的腿，柯陽的腿很直，大概是因為總打球，所以很結(jié)實，但又不像踢球的人那樣，肌肉突兀，他的腿很勻稱。

    自己有點想入非非了，葉勛承認(rèn)，因為他接著嘴上跟沒有把門兒似的又來了一句：“震撼啊……平時看的那些比起這個來算小菜兒了吧?！?br/>
    柯陽愣了一下，這回是真迷茫了：“……哥，你是要罵我還是？”

    “睡覺去，”葉勛想抽自己一個耳光，他迅速縮回被子里，閉著眼伸手沖柯陽揮了揮，“去！”

    “哦……”柯陽有些莫名其妙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準(zhǔn)備下床去客廳沙發(fā)，腳剛沾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哥，問你個問題?！?br/>
    “嗯？”葉勛眼睛睜開一條縫。

    “你說，”柯陽裹著被子蹲到床頭，小聲問，“男的跟男的，有意思么？”

    柯陽，不是我要怎么地你，是你自找的，葉勛睜開眼，笑了笑：“沒意思誰還做呢?！?br/>
    “跟自己一樣的人……能有什么意思……”柯陽很好奇地又往前湊了湊。

    柯陽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浴液的香味，盡管這味道葉勛很熟悉，卻因為混了柯陽的氣息，讓他有點心猿意馬，小腹有些發(fā)熱。

    說實話，葉勛從來沒想過動柯陽，畢竟還只是個高中生，雖然他大多時間只對直男有興趣。可要說眼下面對著柯陽基本全|裸而且身材完美的身體一點想法都沒有，也不可能。

    “你要不要試試?！比~勛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柯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半天才猛地站了起來往客廳走，差點讓被子絆了腿：“小爺又不是沒被傻三兒摸過，用試么，沒感覺?！?br/>
    葉勛笑了起來，柯陽的樣子讓他完全沒了睡意，又跟著逗了他一下：“怎么，怕了??？傻三兒那業(yè)余水平能跟我比么?！?br/>
    “激將??？”柯陽在門口停下了，回過頭，可能是緩過點勁兒，又貧上了，“小爺早熟，激將不管用，換三年前可能有戲。”

    “激你干嘛，”葉勛翻了個身，枕著胳膊瞅他，“我就是闡述一下事實?！?br/>
    “哥，我之前真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柯陽靠在門邊想詞兒。

    “嗯？”

    “真沒看出來你這么流氓，”柯陽抓抓頭，“我心目中偉岸的警察形象都讓你毀了?！?br/>
    “喲，那我對不住你了，”葉勛撐起身子拿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我都讓你去睡覺了，你自己上桿子找毀呢?！?br/>
    葉勛皮膚很好，白，但又不是那種沒血色的蒼白，而且很健康的顏色，在燈光下看起來光滑而緊致?？玛柨粗庵氖直郏幌伦吡松?，眼前晃過一連串小黃片里的鏡頭，當(dāng)然也包括只看了不到五分鐘的那部gv。

    “我去睡覺了?！笨玛枎缀跏桥艿娇蛷d的，往沙發(fā)上一撲，臉埋在靠墊里不動了。

    柯陽你丫有毛病吧，這樣都能有反應(yīng)！他深呼吸，再慢慢吐氣，再吸，再吐……

    就在看到葉勛露在外面的胳膊之后，他有了反應(yīng)，嚇得不輕，半天也沒想明白這個反應(yīng)的源頭究竟是葉勛的胳膊，還是后面聯(lián)想到的那些鏡頭。

    我靠……柯陽抬起頭，大喘了幾口氣。

    “好了？”過了幾分鐘，葉勛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了出來。

    “……什么好了？”柯陽悶著聲音問了一句。

    “勁兒過了吧?！?br/>
    柯陽有點崩潰，葉勛是怎么知道的！他從沙發(fā)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剛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嗎？

    “沒過，”柯陽有點沒面子，賭氣似地沖著臥室，“小爺這么血氣方剛年輕力壯的，邪火上來了沒半小時下不去！”

    “那行，”葉勛還在笑，“柯小爺您一會泄火的時候去廁所，別弄我沙發(fā)上。”

    “哥，求你了，”柯陽倒回沙發(fā)上，臉又燒上了，“不，葉叔我求你了，別整我了……我錯了還不行么……”

    柯陽這一夜都沒睡踏實，形形色|色的春|夢做了一大串，他在夢里都快無地自容了。加上他有點認(rèn)床，雖然葉勛家的沙發(fā)很大，睡著很舒服，但他晚上還是醒來了好幾次。

    好容易折騰到了天剛亮他就起來了，聽了聽葉勛屋里沒什么動靜，他輕手輕腳套上衣服，拿了葉勛的錢包和鑰匙，去買點吃的吧，發(fā)燒的人第二天特別容易餓。

    一路上柯陽都縮著脖子，邊找早點攤邊想著昨天晚上他和葉勛之間的對話。

    丫一個人民警察背地里居然這么流氓，柯陽狠狠地想著，真沒看出來，人民群眾要是知道了這個真相，還不得跟他一樣傻眼兒！

    回到家的時候葉勛已經(jīng)起床了，穿著睡衣正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看到他拎著早餐進(jìn)來，起身進(jìn)了廚房拿碗：“怎么起這么早，沒睡好嗎？”

    “換了地方容易失眠?！笨玛栂胝f換你你能睡得好么，猶豫了一下沒說出口，他怕把葉勛的邪勁兒勾上來，他頂不住。

    “你還有這毛病呢，”葉勛看著柯陽把一袋豆腐腦倒進(jìn)碗里，“一會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再休息一下吧，”柯陽拿了根油條咬著，把豆腐腦推到葉勛面前，“你吃這個。”

    “我不能吃油條？”

    “不能，有油，你昨天素了一天，這會吃油的要拉肚子，就這個?！?br/>
    葉勛笑笑，拿過碗喝了一口：“跟你說個事?！?br/>
    “說，什么事？”

    “回去把你作業(yè)寫了，你是不是每天都去學(xué)校抄？”

    “也不一定，”柯陽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有時候傻三兒幫我抄……”

    “柯陽，你對以后有計劃嗎，”葉勛嘆了口氣，看著柯陽，有時候覺得這孩子很懂事，有時候又覺得他什么都不在乎，“你不會是打算高中畢業(yè)了就去練攤吧，賣賣盜版碟什么的?！?br/>
    “走一步說一步吧，我?guī)煾覆豢赡茏屛疑洗髮W(xué)，再說我也考不上，混完今年再說了?！笨玛柕椭^，在他垂下眼皮的那一瞬間，葉勛看到了他有些黯淡的眼神。

    這種眼神讓葉勛心里顫了一下，有點不好受，這些天的接觸讓他覺得這絕對不是柯陽的想法，起碼不是心甘情愿的想法。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不可能上大學(xué)，所以就打算這么混混就完事兒了?！比~勛放下碗，點了根煙，心里冒出個念頭來，把自己嚇了一跳。

    “還能怎么樣，正好不讀了可以安心幫我?guī)煾浮?br/>
    “幫他騙人嗎？”

    “哥，別這么說，”柯陽笑笑，叼著油條含糊不清地說，“他要不干這個，我早被他扔了，養(yǎng)不活，你從小到大沒受過罪，體會不到的?！?br/>
    “那不說這個，我就問你，”葉勛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自己對一個剛認(rèn)識沒多久的孩子有這樣的想法挺沖動，但柯陽跟他的關(guān)系不比常人，某種意義上，他希望柯陽過得好，這種交換來交換去的日子不知道會持續(xù)多久，他不想沒事就過一把混混的日子，“如果你有條件上大學(xué)，你愿意上嗎？”

    “我沒想過，明顯沒條件?！笨玛栍值拖骂^吃上了。

    “打比方的，愿意嗎？”

    “愿意。”

    “那我再問你，”葉勛彈彈煙灰，“如果你能上大學(xué)，就你這個成績，半年時間，你有把握能趕上去么？”

    這次柯陽終于抬起了頭，盯著葉勛看了半天才開了口：“哥，你想說什么？”

    “我出錢讓你上大學(xué)，不管你考上哪里，學(xué)費多少，我全包了，但你必須改改你這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印！?br/>
    柯陽沒說話，瞪了他半天，突然夠過身子來伸手在他額頭上很快地碰了一下，然后坐回椅子上小聲嘀咕了一句：“沒燒了啊……”

    “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葉勛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拍了拍桌子。

    “哥，謝謝了，”柯陽把最后一小截油條塞進(jìn)嘴里，“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謝了?！?br/>
    “然后呢？”

    “別為我這么費心?！?br/>
    柯陽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才離開了葉勛家，臨走時說了句哥你是個好人，謝了。葉勛沒回答，看著他輕輕關(guān)上門，坐在桌子前愣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有點煩燥，自己這是怎么了？

    他給徐超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徐超才接了，被吵醒了的哀怨口氣：“葉少爺，人民警察不是沒有周末的么？”

    “今天不值班，”葉勛靠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大道，“你昨兒晚上風(fēng)流去了吧？”

    “老娘要戒男人了，”徐超哼了一聲，“你一個人風(fēng)流吧……說正題兒，我還要睡美容回籠覺呢?！?br/>
    “我要跟你說，我要出錢給個孩子念大學(xué)，你會怎么想？”

    “看上人家了，打算讓人家投桃報李以身相許吧你，”徐超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末了想想又說，“你不是對小男生沒興趣的嗎？”

    “我要說沒目的，你信嗎？”葉勛嘆了口氣，誰能信啊，自己都不信，總覺得自己潛意識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陰謀。

    “勛勛，聽姐一句話，”徐超也跟著嘆了口氣，“咱能不找直男了么？咱玩不起，你傷一次還不長記性？還找個學(xué)生？就算人家現(xiàn)在從了你，那也是因為不諳世事，等以后什么都懂了，你算個屁啊……”

    “你睡覺吧?！比~勛被徐超這一通說得無言以對，事情到了他嘴里怎么就成了這個味兒了。

    “我知道你有主意，我也不多說，這種事，你自己明鏡兒似的，就看怎么面對了，掛了。”

    葉勛拿著手機(jī)看了半天，怎么就跟明鏡兒似的了？

    柯陽到家的時候，院子門是關(guān)著的，不過能聽到師父和傻三兒在院兒里說話，他推開門邁了進(jìn)去，腿還沒落地呢，就聽到了師父的聲音：“哪兒野去了？”

    柯陽晚上不回家不是頭一回，師父一般就是問問，不會說別的，他伸了個懶腰：“同學(xué)家玩晚了，就住了一宿……”

    話沒說完他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傻三兒站在師父身后沖他一個勁兒擺手搖頭，又是呶嘴又是擠眼睛的，他看了半天也沒明白傻三兒想表達(dá)什么，但已經(jīng)知道事情不妙。

    師父鐵青著臉走過來的時候，柯陽往后退了一步，想問問這是怎么了，也不是頭一回，怎么今兒就跟犯了忌一樣？

    沒等他開口，師父已經(jīng)揚起了手，一點沒猶豫地沖他扇了過來。

    柯陽閉上眼，也沒躲，臉上挨了結(jié)結(jié)實實一個耳光，火辣辣地?zé)冒l(fā)疼，耳朵也嗡嗡響著，他等了一會，沒有第二個耳光，這才睜開了眼：“師父，怎么了？”

    “同學(xué)家？”柯涼山看著柯陽臉上慢慢現(xiàn)出來的指印，冷冷地問了一句。

    “同學(xué)?！笨玛栆а罌]改口，他了解師父，這么問就兩種情況，一種是知道了，一種是詐他。

    不管是哪種，他都不能改口，要是師父知道了，他這會改口，會被罵沒出息，有種挺到底啊！要是詐他，那更不能改口……

    “走，”柯涼山也沒多說，回身從墻邊推出了自行車跨了上去，“護(hù)城河邊遛遛去?！?br/>
    柯陽有點腿軟，師父這架式，今兒他不跑殘了估計這事兒沒完——可這是為什么？

    “爸，你不是吧，陽哥也不是頭一回晚上不回家啊，”傻三兒急了，過來拉住了自行車把兒，“你干什么都得前后一致吧，要罰，之前怎么不罰？這會兒莫名其妙要跑護(hù)城河，這不冤案么！”

    “松手！你懂個屁！”柯涼山推了傻三兒一把，老頭每天的太極不是白練的，傻三兒差點讓他推得坐到地上。

    “我就光懂個屁，您也得放個屁讓我明白啊！”傻三兒接著喊，他就是想不明白他爹今兒是怎么了。

    “三兒，”柯陽打斷了傻三兒，壓著聲音，“閉嘴?！?br/>
    傻三兒還想說什么，想想沒再開口，往地上一蹲：“得，你倆跑去吧，一個跑一個攆，丁家小街保留節(ji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