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南禾和楊樹林全力比斗的時候,謝和平一聲令下,數(shù)十名警員分別沖進了鴻運巷和鳳凰小區(qū)。鳳凰小區(qū)里的的七八名持械人員負隅頑抗,在交火中被盡數(shù)擊斃。警方這邊也有一定程度的損傷,一名警員以身殉職,兩人受傷,另有一位普通市民被流彈擊中胸部,被救護車拉到醫(yī)院緊急搶救去了。
鴻運巷里,一輛警用裝甲車封鎖住儒雅書店的大門。市局和芒碭路派出所的警員倚在警車后面,槍口瞄向店內。謝和平手持擴音喇叭,冷峻而高亢的怒喝道:“闞小朋,不要再頑抗了,束手就擒吧!”
書店里悄無聲息,一片死寂。周圍店鋪的老板們個個嚇了一大跳,這群警察怎么回事,闞小朋不是前段時間已經(jīng)死了嗎,為什么弄得警察擺這么大陣仗?
謝和平又喊了幾遍,書店里還是毫無應答。謝和平揚起右手,示意警察們舉起防彈盾向前攻進。正在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在書店門口。他雙手環(huán)在胸前,臉上一片木然,呆呆的看著面前的一群警察,突然仰天大笑。
周圍的店老板看到這一幕,頓時又驚呆了。這個人,竟然真的是闞小朋!
闞小朋冷冷的望了謝和平一眼,道:“我老婆呢?”
謝和平道:“你是問黃蘭英么?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你以為她跑得掉嗎?”
闞小朋沒有說話,乖乖的向前伸出了雙手。兩個警員給他戴上手銬,將他押進了警車。其余的警官們涌進書店,只見書架后方還有一個側門,往下是一個地下室,里面擺著二十幾臺電腦。過道中間,躺著幾具尸體,旁邊還丟著幾把手槍。
將尸體檢查一遍,發(fā)現(xiàn)其中有兩名女性。經(jīng)法醫(yī)廖叔檢查,他們都是服毒死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個小時之前。
嘉園小區(qū)那邊,拳腳對決也分出了最后的勝敗。楊樹林剛猛有余,韌性不足,時間一長,漸漸敗于柳南禾手上。那邊秦一燕雖然不落下風,可女性的力道總是比男人差上一些,二人打了二十多分鐘,最終不分勝負。
雙方互相退后幾步,扶著墻壁大口的喘著氣。柳南禾和楊樹林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了起來。二人走到客廳中間,居然緊緊握了握手,然后又來了個親切的擁抱。
這一幕把遲偉等人都看傻了。楊樹林聳了聳肩,道:“這個女人歸你們了,不過,該給我們的,一點也不能少哦。”
柳南禾笑道:“我們是警察,現(xiàn)在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以后的事情就交給政客們吧?!?br/>
楊樹林笑了笑,又扭頭看了秦一燕一眼,道:“美女,好功夫。”
秦一燕沒有接口,驚訝的看向柳南禾。柳南禾過去將黃蘭英拷了起來,道:“他們也是警察,只不過是從柬埔寨過來的。上回送你回去,我去問了楊樹林的情況,物業(yè)公司的人說他這幾天請假了,我心里好奇,就查了查他們的身份。然后,就推敲出來了?!?br/>
楊樹林苦笑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柳南禾一本正經(jīng)的笑了:“也不早,就這幾天的事情而已?!?br/>
秦一燕過去撿起黃蘭英的黑色手包,里面是厚厚的兩疊銀行卡。全隊返回市局,朱劍鋒、謝和平、馬志賢等領導正等在門口迎接??吹綆兹搜褐S蘭英歸來,不約而同的鼓起了掌。
楊樹林和他的同伴看到這激動人心的一幕,也跟著鼓起掌來。
遲偉手上受了點傷,郭京安命他趕緊去醫(yī)院治療一下,可遲偉惦記著審訊工作,在外面的小診所包扎后又屁顛顛的跑回來了。郭京安無可奈何,只得隨他去了。不過審訊的工作還是沒輪到遲偉,大領導朱劍鋒主動要求跟柳南禾搭檔,親自審問闞小朋和黃蘭英二人。
遲偉哭笑不得:“有沒有搞錯啊,大領導還搶我的差事???”
郭京安臉上一呆,沒好氣的嗔道:“是啊,人家副廳級的領導不想干了,跟你換一下,你滿不滿意?”
遲偉撓著頭說:“這沒問題,不過提前說一下嘛,這樣我都沒有心理準備了。”
秦一燕板著臉在椅子上坐下來,冷冷的丟下三個字:“不要臉?!?br/>
方雅雅倒沒有重復這三個字,只是簡約的接道:“加一?!?br/>
審訊室里,闞小朋和黃蘭英并排而坐。原本審訊應該是單獨的,可案情已然被柳南禾查的一清二楚,再加上朱劍鋒時間有限,便放在一起進行了。柳南禾審訊,朱劍鋒記錄,芒城市局的同志們在外面注視著里面發(fā)生的一切。
柳南禾靜靜的看著闞小朋,道:“今天的審訊,我不想按照常例來問。在講述案情之前,我想問你兩個問題。第一,你到底是闞小朋,還是吳茂生。第二,那個死掉的闞小朋,他到底是誰?”
闞小朋淡淡的笑道:“我是闞小朋,同時也是吳茂生。闞小朋是我親爹給的名字,吳茂生是我干爸給的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沒啥區(qū)別。至于死掉的那個人,他是……”
黃蘭英突然尖聲搶著說道:“他是我的野男人!”
秦一燕心中一動,怪不得一開始在血型上鬧了個大誤會,原來黃蘭英兩個孩子的生父,竟然真的是那個死去的闞小朋。黃蘭英慢慢的道:“我跟老闞是相親認識的,在此之前,我在蘇州打工,已經(jīng)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了,而且還懷了他的孩子。我打算跟他去廣西生活,可是我爹娘說我未婚先孕太丟人,以死相逼,把我嫁給了老闞?!?br/>
“其實這么多年老闞對我一直都很好,從來沒有怪過我。先前家里很窮,我心里掛念著那個人,第一個孩子兩歲后,我離家出走外出打工。那個男人又找到我,跟我在一起生活了兩年??墒钱斘以俅螒言兄螅麉s卷走了我打工賺的錢,一聲不吭離開了。沒有辦法,我只好再回芒城,繼續(xù)跟老闞在一起生活。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老闞,所以他叫我做什么,我一點都不會拒絕。這家網(wǎng)絡賭場,是我和弟弟一起開的,老闞只是管理者,你們……你們就放他一馬吧?!?br/>
柳南禾和朱劍鋒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闞小朋苦笑道:“這個傻女人,警察都全面收網(wǎng)了,肯定把所有事情都查清了,你攬到自己身上又有什么用?”
他嘆了口氣,道:“那個替我死的人叫蔣鵬飛,是蘭英以前的男人。我有錢有勢以后,想辦法把他抓了過來,在地下室里養(yǎng)了兩年,又把他的臉整成我的樣子。至于腸道潰瘍,確實是我們刻意給他弄成的,抓他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一步棋,因為我們干的是違法犯罪的事情,早晚會被警察盯上。有這么一個替死鬼,或許能幫我們逃過一劫?!?br/>
“半個月前,我小舅子從外地回來了,我發(fā)現(xiàn)有兩個外國的警察跟蹤他,知道事情已經(jīng)瞞不住了,便把蔣鵬飛灌醉后放在道北路上,讓他往東慢慢的走。然后我派一個手下在他肚子上掏了兩下,把他的腸子弄爆,就這樣把他給殺了?!?br/>
“蔣鵬飛死后,我住進了書店里的地下室,安排手下人在鴻運巷附近嚴密死守。這幾年,我們搞了不少錢,連自己都算不清有多少了。利用這些時間,我在地下室里將賬目理了一遍。轉錢,是我轉的,卡在小舅子那里,密碼卻是蘭英掌握著的??傎~目……嗯,總賬目大概是十七億三千四百萬。零頭還沒有來得及算,應該也有個幾十萬吧。”
柳南禾點了點頭,道:“黃明釧之死,是你安排的嗎?”
闞小朋的表情有些怪異,旁邊的黃蘭英卻咬了咬牙,道:“是我安排的?!?br/>
“為什么?”
黃蘭英冷冷的道:“因為他太會揮霍了!這些錢,都是我們拼命掙的,他卻揮金如土,大手大腳,只要有一次讓他不滿意,他就威脅我們要去找警方告密。與其被他這個禍害害死,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把他先除掉?!?br/>
柳南禾道:“這么說來,當初在我的車上動手腳的人,也是你們安排的了?”
黃蘭英道:“不錯,我親自安排的。”
柳南禾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只剩下最后一個問題了。這幾年來,你們往境外的賬戶上,到底轉走了多少錢?”
闞小朋突然哈哈大笑,道:“柳警官,我一直以為你是聰明人,沒想到你也會犯迷糊。既然我還有吳茂生這個合法的身份,為什么要把錢往國外轉?”
黃蘭英也笑著說:“十七個億,全部都在那些卡里?!?br/>
柳南禾皺眉道:“既然沒有往境外轉,柬埔寨的警察為何會追到這里來?”
黃蘭英嘆道:“還不是因為黃明釧那個不成器的廢物!他前年總往柬埔寨的賭場跑,說是學習人家的管理經(jīng)驗,其實是想偷偷摸摸的把錢洗一部分弄到自己的賬上去。被我和老闞發(fā)現(xiàn)以后,密碼就全部被我改掉了,可是明釧他不死心,依然跟柬埔寨那邊密切聯(lián)系著,就這樣,被人家給盯上了。”
柳南禾點點頭,靜靜的看著闞小朋,道:“既然你偽造死訊,為什么又要給吳茂生送花圈修墳頭?若非如此,我們還沒有這么快將目光鎖定在你身上?!?br/>
闞小朋遲疑了好大一會,慢慢的苦笑道:“他雖然是我干爸,可是對我卻比親爸還要好。他活著的時候我沒本事孝敬他,他死了,我只能這樣來彌補一點孝心?!?br/>
柳南禾沒有再說什么,扭頭看了朱劍鋒一眼,道:“我問完了,長官,您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朱劍鋒將記錄本推到了柳南禾面前,道:“沒有,不過案情匯報,就交給你來寫了?!?br/>
兩人走出審訊室,謝和平和馬志賢跟著朱劍鋒出去了。聽他們那口氣,似乎是打算去小東來好好喝一場。遲偉和方雅雅一臉壞笑的盯著柳南禾,道:“頭兒,你慢慢寫,我們去一燕姐姐家里做客了。”
柳南禾沒好氣的應道:“去吧,撐死你們這些沒良心的?!?br/>
秦一燕回眸一笑,道:“放心,剩菜我明天給你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