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見宋知縣似乎有所察覺,蘇嵐又加了一段:“傷者在毆打時還叫囂,就你這么個賤民,打死你又如何?我家親戚可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旁觀者無數(shù),其中不乏有地位的?!?br/>
宋知縣立刻明白了,半夏是在含沙射影,而且從三位老師的臉色來看,這事情不假。他忽然覺得牙根癢癢地有些疼,宋明珠怎么能做出這么無知的事情來?
就算半夏是個孤女,她也不能這么亂來啊?!
想到這里,宋知縣凌利的視線投到了宋明珠的身上,盯得她低下了頭,再也沒了得意之色。停頓片刻,他清了清嗓子:“半夏,倘若果真如你所言,這位傷者應(yīng)當(dāng)重判,如果垂死者需要上訴,盡管來找本知縣就是?!?br/>
宋明珠一臉驚愕,爹爹這是怎么了?怎么對半夏這么客氣?
蘇嵐哪會看不出宋知縣打的什么算盤,他需要臉面,她需要出這口惡氣,淺淺一笑:“宋知縣,這些還不算。更過份的是,傷者不僅任何補(bǔ)償都沒有,甚至連句道歉都不曾見。垂死者惶惶不可終日,而傷者卻得意洋洋?!?br/>
瞬間,宋知縣被滿教室的人盯上了,就連三位老師的臉色都愈發(fā)難看,他今日是以落霞知縣的身份壓制黎望??墒沁M(jìn)了學(xué)院,聽到宋明珠說心園禁地一事,再遠(yuǎn)遠(yuǎn)打量心園,森嚴(yán)的戒備隱約可見。
再看看眼前的半夏,言行舉止禮儀風(fēng)姿,比悉心調(diào)教的宋明珠更勝一籌,再看看沈舒云和藍(lán)妍,也是如此,分明都是世家女子。
這樣含沙射影的心計(jì),三言兩語就能煽動憤怒的口才,哪是孤女能有的?
三位老師的臉色、毫無懼意的半夏、憤怒的女弟子,還有心園里住著的神秘客人,種種蹊蹺,將生性多疑的宋知縣驚出一身冷汗。
蘇嵐半垂著眼簾,觀察著神情不安的宋知縣,補(bǔ)了最后一刀:“宋知縣,您覺得那么多旁觀之人,會如何看待傷者所說的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流言蜚語一出,大人物的顏面不保就算了,萬一有人誤以為是大人物縱容的蓄意行兇,那可如何是好?”
宋知縣倒吸了一口冷氣,整個人都冰冰涼。
穆嶺與裴楓對視一眼,在衣袍旁比了一個大拇指,半夏好樣的。官大一級壓死人,殊不知,人言可畏逼死人啊。
裴楓的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時,黎望笑得和藹可親,對宋知縣說道:“知縣大人,忘了告訴你,破格錄取的女弟子有兩人,一位是宋家千金宋明珠小姐;另一位就是孤女半夏?!?br/>
宋知縣畢竟官場多年,無論心中多慌,表面的鎮(zhèn)定像面具一樣牢固。微微一笑,說道:“明珠啊,你進(jìn)來?!?br/>
宋明珠一聽到讓進(jìn)了,立刻得意洋洋地走進(jìn)了教室。
突然“啪”一聲脆響,眾目睽睽之下,宋知縣扇了宋明珠一個耳光。
宋明珠的淚水奪眶而出,哭道:“爹爹,你為何打我?”
宋知縣對著整個教室的女弟子行禮,高聲致歉:“養(yǎng)不教父之過,我整日忙于公務(wù),疏于教導(dǎo),以至于明珠如此驕縱無禮。請三位老師和各位小姐,再給她一個機(jī)會,讓她彌補(bǔ)之前的過錯?!?br/>
宋明珠快被宋知縣凌利的眼神刺穿了,只得上前一步,咬牙切齒地說:“半夏,之前是我不對,今日我們上山匆忙,明日上早賠禮就會送上,對不起,半夏,我錯了?!?br/>
蘇嵐被宋知縣的舉動給驚呆了,他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爹爹,今天這個梁子是結(jié)定了。她躲不掉,也逃不開,只能這樣受著。
黎望不急不緩地說道:“真心知錯才好?!?br/>
宋明珠急忙接話:“黎師,穆師,裴師,我宋明珠在這里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對半夏和任何一個同學(xué)動一根手指,再也不會有下次了?!?br/>
蘇嵐還是淺淺一笑:“宋小姐,如果萬一哪天你忍不住再發(fā)脾氣的話,有如此清廉公正的宋知縣大人在,我一定會還擊的。只是到時,能不能復(fù)位就不得而知了?!?br/>
宋知縣大叫一聲:“答得好!明珠,你要多向同學(xué)們學(xué)習(xí),多磨練自己,不求超過她們,至少不能給宋家丟臉,否則,我第一個饒不了你?!?br/>
宋明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千萬個恨。半夏,你等著!
宋知縣說完以后,又客氣地向三位老師告辭,又一次囑咐宋明珠要好好與同學(xué)相處。之后仍然邁著八字步,不緊不慢地離開了教室。
黎望也跟著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宋知縣走到了黎望身旁,低聲問道:“黎師啊,心園里住著什么病人?”??
黎望笑呵呵地回答:“病人脾氣古怪得很,不讓外傳,而且還總有侍衛(wèi)在學(xué)院各處出沒,仔細(xì)看時,又不見人影。所以,我也不好說啊?!?br/>
宋知縣一聽,更加殷勤了:“黎師啊,上次我聽明珠說,學(xué)院的水井好像有點(diǎn)不夠用啊,要不要我讓人上山挖幾口井,或者建幾條山泉竹路?”
黎望搖了搖頭,嘆氣道:“宋知縣啊,不瞞您說,心園病人說,只要能治好沉疴,學(xué)院一應(yīng)需求,盡管開口。所以,我前些日子已經(jīng)遞了單子?!?br/>
宋知縣哎呀了一聲:“黎師啊,你怎么不早說呢?我是落霞知縣啊,你怎么能向外人開這個口呢?唉,慚愧啊,慚愧……”
黎望忍著心中的怒火,說道:“哎呀,該去心園了,宋知縣,恕不遠(yuǎn)送。黎某去背藥箱了。得罪,得罪?!闭f著就掉轉(zhuǎn)方向,改去備課室取藥箱去了。
宋知縣被晾了,山風(fēng)吹得呼呼作響,吹得他像塊冰一樣,這次真是被明珠那個丫頭片子給坑慘了,敗家娘們教出來的什么女兒?
一想到宋明珠,宋知縣氣呼呼地拔腿就走,立刻下山,動用一切手段,一定要把心園里的一切打聽清楚。
黎望背著藥箱走在山路上,心里百感交集。今日宋知縣以學(xué)院開銷和設(shè)施作要挾,不讓宋明珠重返學(xué)園,就不給國都城的撥款。
他實(shí)在沒有辦法,只得答應(yīng)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