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寶文]
在一片窮鄉(xiāng)僻壤之上,田地縱橫交錯,村民們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在村子里少有幾座平房的其中一座房頂上,一位少年穿著大褲衩,正遙望遠方的星星。
樓下劉老漢正張羅著好菜好飯,香味在鼻尖打架,惹得少年幾次三番想要沖下去。
這一天是他的生日,他十八歲了,俊逸的臉上帶著幾分稚氣,站直了身子,目測175,他叫葉寒,三歲時他就記得。
“別自作主張好不好,都說了今天不是我生日!”葉寒沖下去就是一陣亂吼,嘴上喊著,手卻沒閑著,抓起筷子就準(zhǔn)備風(fēng)卷殘云。
“魂小子!住手!”劉老漢端著一個紙盒從內(nèi)屋走了出來,正撞見這一幕,立馬張口制止。
葉寒才沒功夫搭理,雖然這老頭子不那么惹人喜歡,但他手藝真是沒的說,伸手抓過一根雞腿便要往嘴里塞。
“混賬!”劉老漢手速極快,一把抓住葉寒,硬生生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真不知道我這么有教養(yǎng)的老頭,怎么教出了你這么個毛躁孩子!”劉老漢隨手將紙盒放在桌邊,隨手將盒蓋揭開。
“說你今天生日,你就得好好給我過生日!老子就是這個日子撿到的你,你他媽不爽來砸我腦袋?。 ?br/>
老漢就是這么一暴脾氣,說實話,農(nóng)村里很難養(yǎng)成這種痞氣,他不像是地地道道的村里人,只是在這里住久了,便無人在意了。
一瞬間葉寒怔了怔,過生日其實不錯啊,有這么多好吃的,而且這一次還有蛋糕,這是城里人才能吃到的東西,以前他在黑白電視機上看到過的。
有什么理由不在今天過生日呢,老漢收養(yǎng)自己就是在這一天,若不是他,自己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流浪呢。
葉寒鼻子有些酸澀,這么多年來他頭一回對老漢有了感激之心,或許他真的是長大了,十八歲的他也在這一年讀完了高中,雖然成績不佳,但他還是填了志愿,和別的同學(xué)一樣,等待著錄取通知書的到來。
他不善交際,以至于他并沒有朋友,在這沒落的村莊,只有鄰居家同屆的幾個孩子和他偶爾說過話。
眼巴巴的盼到九月,錄取的事沒有任何音訊,鄰居家的孩子早已經(jīng)報道多日了,開學(xué)那幾天村子里張燈結(jié)彩,鄉(xiāng)親們忙前忙后的,根本就沒葉寒的事。
那幾天劉老漢也沒怎么在村子里露頭,整天待在家中,葉寒知道自己不爭氣,沒給老漢掙到面子,可他始終覺得該來的,總會來的。
“東村的老王送來的,今夜收拾收拾行李,明早就出發(fā)吧?!背萌~寒瞎想時,劉老漢遞來一張紅色小本。
葉寒愣了愣,眼前還是李老漢那慈祥的模樣,已經(jīng)十幾年了,除了臉上皺紋多了不少,笑起來褶皺多了幾圈,李老漢果真是沒什么變化,呵......
這一晚,葉寒這個吃貨居然簡單收拾了兩口便走出了房門。
平房頂上,夜風(fēng)微涼,蚊子似乎懶得叮咬這位即將入學(xué)的狀元,這一夜出奇靜謐,蛙鳴聲都消停了,遠方的星光閃爍,似乎都能傳來些微的沿著軌道運行的聲音。
窩在大山里的狗娃子就要搖身變蛟龍了嗎?真不敢相信,倘若你適應(yīng)了整日挑柴生火撿牛糞的日子,突然有一天貴人臨門,送來一張可以輝煌你整個人生的錄取通知書,你會怎樣?
你會瘋吧?你會咆哮的沖著送信人大吼大叫,然后撕爛通知書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這不可能?
結(jié)局沒有這么悲壯,葉寒沒有這么英雄,他的手緊緊握著小紅本子,他知道自己沒勇氣舍棄,同樣的,也沒理由舍棄。
第二天一大早,如李老漢所希望的,葉寒提著行李出發(fā)了。
臨走時,村子里沒人送行,只有李老漢拖著那已經(jīng)庸老的身體,一直送到村子口,葉寒沒敢回頭,因為他知道,此刻自己臉上的淚絕不及老漢一半。
他沒計較什么,村子里張嬸的女兒考了所???,村子里就鬧哄哄的傳了個遍,女孩去學(xué)校那天村里的鄉(xiāng)親們都出來送別,本就不算寬敞的村道上站滿了人。
而今日,只有老漢一人,便已足夠。
不是他不受歡迎,而是來不及通知,他寧愿悄無聲息的離去,因為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送別從來都跟他不沾邊。
離別本該是夕陽西下之時,可偏偏東方正泛著魚肚白,還參雜著一絲絲紅暈,透過清晨薄霧,葉寒再一次回望了這個窮漠的小村莊。
市區(qū),公車上。
優(yōu)雅的背景音樂將這輛普通的公車提升了一個檔次,幽靈公主,葉寒很喜歡這旋律,廣播里面經(jīng)常聽到,卻叫不出名字。
提著不多的行李,葉寒下了車,校門口沒有想象中聚滿了人潮,這現(xiàn)象并不奇怪,已經(jīng)開學(xué)好幾天了,據(jù)說大一新生是要軍訓(xùn)的,應(yīng)該是在軍訓(xùn)期吧,不知道自己這姍姍來遲的學(xué)員,會不會不受待見。
邋遢的裝束讓葉寒成了焦點,來往人群的目光難免會落在葉寒身上,他不會在意這些,一臉漠然的朝校內(nèi)走去。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葉寒的心被緊張占據(jù)的滿滿的,唯有面無表情才能勉強掩飾。
“吱吱~”
猛然間,一輛車緊急剎停,緊接著車內(nèi)伸出一滿臉橫肉的腦袋:“長沒長眼睛啊你!王八蛋,滾邊兒去!”
葉寒小時候沒受過什么正兒八經(jīng)的教育,李老漢只有在葉寒面前慈眉善目,在村子里不是什么討人喜歡的主,這也是葉寒在村子里不受待見的主要因素。
葉寒受到最多的叮囑就是,被人欺負就得還回去,管他對方是什么貨色!
沒錯,老漢說過這么多話,唯有這一句葉寒相當(dāng)認(rèn)同,于是為了很好的貫徹這句話的精神,葉寒想都沒想,直接揮拳砸向了那輛車的玻璃窗。
很難想象,以葉寒這種瘦小的身體,是怎么擊碎一輛寶馬車的車窗的,但活生生的一幕就發(fā)生在眼前,他拳頭緊捏,破皮流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關(guān)鍵是車內(nèi)的人就這么傻掉了。
葉寒沒有停留,提著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
很快,車上跳下來兩個壯漢,噼里啪啦的懲治了葉寒一頓,幸運的是校警這神圣的存在趕了過來,帶走了在場的所有人。
十分鐘后,校醫(yī)務(wù)室。
“哪個系的?剛開學(xué)就打架,真沒見過你這樣的。”校警還在旁邊詢問,校醫(yī)在一旁處理傷口。
“剛來報到的?!比~寒頭也不抬,理直氣壯的開口回應(yīng)著。
校警微微一愣:“剛來報到就打爆別人的車窗,你的拳頭很硬嗎?”
這樣的對話很是無趣,葉寒已經(jīng)懶得開口了,校警會這么問,就是認(rèn)定了錯誤都在自己身上,對方是開寶馬車的公子哥,即便是開車搶道險些撞人,然后緊急剎車將無辜的人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也是沒有罪的。
“新生在哪報道?”
沉默了半晌,葉寒開口,冷不丁問出這么一句話。一瞬間校警連同校醫(yī)都呆滯了。
校警訕笑了笑:“報道就不用了,趕緊賠了車窗的錢就滾吧。”
葉寒一聽心涼了,這才來學(xué)校的第一天就被勒令退學(xué)嗎?恐怕若不是怕自己傷痕累累走出學(xué)校不體面,連校醫(yī)處理傷勢這道工序都會省了吧。
不過一個校警能決定自己是否被退學(xué)嗎?葉寒猛地起身,抓起自己的破包,扭頭便要離去。
“喂喂!砸碎車窗的錢沒賠上,你想去哪?”校警上前,一把抓住葉寒的衣領(lǐng),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抓在手心。
“算了,讓他滾吧?!遍T口,開寶馬車的家伙一臉得意的神情,對車窗的費用他根本不在意,反倒是看著葉寒狼狽的模樣最為解氣,一副“跟我斗?找死!”的目光落在葉寒臉上。
校警愣了幾秒方才松開手,葉寒拖著酸痛的身子,低頭出了門。路過寶馬車主時,他斜著眼睛狠狠的盯著對方的眼瞳。
四目相接時,寶馬車主竟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這眼神,冷的讓人恐懼。
報道是一定要的,沒有人能阻止他,若是就這樣離開了,回到村子里怎么跟老漢解釋,難道瞇著眼睛笑著告訴他,自己光榮的貫徹了他的精神,砸碎了公子哥的車窗玻璃然后就被勒令退學(xué)了?
他的前十八年已經(jīng)很扯了,后面的日子還能再這么扯下去嗎?葉寒不甘,好在指路牌這種神器出現(xiàn),他終于能夠順著指向標(biāo),朝新生咨詢處行進。
五分鐘后,葉寒坐在一張低矮的茶幾邊,手中握著一張a4紙,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字樣。他沒有仔細看,具體內(nèi)容無非是眼前這位大哥說的那樣,簽字走人。
“小老兄,祝賀你成為古文系的一員!”咨詢處那三十歲出頭的老大哥,帶著戲謔的神情望向葉寒,隨手抓起已經(jīng)簽完字的紙張,然后滿意的轉(zhuǎn)身并留下一句話:“那么再見。”
葉寒茫然,關(guān)于入學(xué)手續(xù)他一概不知,他不知道選擇系院是提前擬定的,更不知道只有少量幾名學(xué)生在那張白紙上簽了字,只有一種被忽悠的感覺強烈的涌上心頭。
古文系?神馬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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