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國,是一個歷史不到兩百年的國家,它的崛起超出了太多人的預料,同時,也讓太多人們心生無力之感。
隨著這顆新星冉冉升起,東淮洲開啟了歷史性的三足鼎立時代。
朝元國,青寧郡秦家城。
每日五更的銅鑼聲響起時,一座位于城中心的院子都會傳來孩童的晨練聲。
院子內,除了一位精干的男子,時不時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其余人皆是九歲到十幾歲的孩子,他們正是在煉體的秦家子。
“很好,大家都做得不錯。”
“秦三子,秦長安!你又在偷懶了!”
“秦長月,以你的天賦,總有一天,會趕你兩位兄長的!”
而在院子旁不遠處,一顆老槐樹上,一位身著青色錦衣的少年正坐在上面,默默地看著院子里面的人晨練。
“大少爺,今日還要試試嗎?”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少年一旁已然站著一名白衣老者。
少年伸了一下懶腰,笑面對著老者說道:“張爺爺,我自己什么情況,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從三年前開始,我就沒有一天成功聚氣,既然煉氣境與我無緣,那我也就不強求了?!?br/>
老者似乎有些心疼,不禁說道:“可是大少爺,你曾經(jīng)僅花了一年就到達煉體巔峰,這等天賦……”
“沒事,張爺爺,我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挺好的,二弟和三弟他們也很努力,不亞于我,家族的未來交給他們也能夠讓人放心?!?br/>
說完,少年一躍,輕輕落地,沒有發(fā)出一絲多余的聲響,熟練的身法,甚至讓張銳這位武學大師心底都不由得暗贊一聲,隨后卻又是讓他更加心疼。
這是要在煉體境滯留多少年,才能達到如此不凡??!
“張爺爺,我去看看長沫。”
少年在遠處揮揮手,便慢悠悠地向富貴居走去。
……
“長生,又來看你妹妹了?。俊?br/>
富貴居中,一位穿著并不富貴,但是氣質清雅的婦人,面帶笑容,看著走來的少年。
名叫秦長生的少年,走進這座裝飾簡樸的富貴居,笑對著婦人,點頭致意。
“嗯,陳姨,我來看看長沫,順便帶給她一個禮物?!?br/>
“禮物?什么禮物!”
突然,從屏風后穿出來了一個身著墨綠衣的小女孩,大叫著:“長生哥哥,長生哥哥,是上次說好的糖人嗎?”
秦長生低頭看著小女孩,女孩的臉上寫滿了期待,仿佛在說,一定給我?guī)Я税?,快拿給我看看,你可是最好的哥哥了。
“猜對了!”秦長生笑得瞇起了眼。
說著,秦長生便把手伸向了袖子里,小女孩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長生的手,視線仿佛穿透了一切,到了袖子之中。
“啊,怎么不在了?”
秦長生故作驚慌,然后一臉委屈地看著秦長沫,殊不知,長沫的小臉蛋卻比秦長生更加委屈。
眼看著她一皺鼻子,眼睛快涌出眼淚了,秦長生強忍著笑意,從另外一只袖子摸出了糖人。
“哎呀,原來在這啊!”
她一把抓走了糖人,看著手中的小玩意,臉上是又哭又笑,精彩萬分。
秦長生抹了抹她的眼角,說道:“哭什么,小糖人在抱怨呢,你的淚花要打濕他了!”
秦長沫終于是破涕而笑,看著比她高許多的秦長生,心中極為開心。
“謝謝長生哥哥?!?br/>
說完,便跑到一邊去,跟著她的糖人玩去了。
而婦人一直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全程未說一句話打岔。
秦長生有點心虛,摸了摸頭,對著婦人說道:“陳姨,方才弄哭了你寶貝女兒,你可莫要怪罪我啊?!?br/>
婦人笑著搖了搖頭,對著秦長生低聲說道:“長沫一直問我,說為什么不給她一個像你這樣的哥哥?,F(xiàn)在看來也不錯,你就如同她的親哥哥一樣。”
秦長生聽聞,更加不好意思了。
“陳姨,我就先回去了啊。”
“不留著吃個飯嗎?”
“我還得回去準備這次的百族朝會,就不多叨擾了,要是陳姨賞臉,下次我一定來吃個夠。”
婦人笑著點了點頭,望著離去的少年,一陣嘆息。
其實方才陳茗還有話沒有說出來,如秦長沫把他看作親生哥哥一樣,她也早已把秦長生看作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
陳茗早年喪子,導致自己院內生活極為困難,當時多虧秦長生時常前來照拂。
后來她有了秦長沫,秦長生來的頻率便更多了,又因為秦長生的生母經(jīng)常不在家中,所以陳茗一直對他傾盡著母愛。
有時候,她感覺秦長生仿佛就是自己不幸夭折的兒子,活了過來,陪伴在自己身旁。
所以,時常兄妹二人打鬧,她在一旁靜靜看著,是真的很幸福。
而如今“家子”外游,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在心底默默祈禱。
希望秦長生此行能夠平平安安,順利歸來。
傍晚。
秦長生早已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他九歲開始煉體,十歲便達到煉體巔峰,如此修煉天賦放眼東淮洲,甚至都是極其妖孽的。
當時這件事情傳到了朝元國皇帝的耳朵里,皇帝也大為開心,說出了“朝元少年應如是,四海飛騰當此時”的句子。
只可惜,那位傳奇少年的修煉道路卻止步于煉體巔峰。
不知為何,他始終難以聚氣,甚至皇帝親自為他收集各方聚氣功法,使之修煉,又讓之吃了許多仙家丹藥,卻依然無濟于事,最后皇帝只扔下一句“歸天命”,便打發(fā)了進京求助的秦家。
隨著時間流逝,原本在全國大大小小街巷風靡一時的談資,也逐漸被人們忘掉了。
秦家家風也很嚴謹,也沒有人對秦長生明面上有任何的譏諷,最多的是惋惜。
畢竟,對于這么一個不大不小的家族來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秦長生曾經(jīng)的確被看作一個家族的希望,只是這個希望破滅之后,“歸天命”便成為了秦家人自我慰藉的良劑。
盡管那個少年有多么不甘,不停地進行嘗試,可最終依然無果。
他還是放棄了,最后不得不選擇拜師張銳,專精武學。
然而,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秦長生的思緒。
“大哥,是我,長懷?!?br/>
秦長懷,正是秦長生的二弟,他還有一個三弟叫秦長安。
除此之外,秦長生還有四位同父的妹妹,分別是秦長月,秦長思,秦長寧以及他最疼愛的秦長沫。
他們都是秦越的兒女,只是有著不同的母親罷了。
而秦越的正妻便是魏茹,也是秦長懷和秦長生的生母。
秦長生起身,打開了房門,看著門外那個和藹可親的二弟。
他揉了揉眼睛,問道:“二弟,有什么事情嗎?”
秦長懷笑著,說道:“在去百族朝會之前,父親還有些事情想跟你交代一下?!?br/>
秦長生應了一聲,便跟著這位平時接觸不多的二弟,走向族長的居所。
“大哥,我到煉氣境了。”秦長懷隨口說道。
“嗯,恭喜二弟?!鼻亻L生看著這個二弟,感到親切又陌生。
秦長懷停了下來,看著秦長生的背影。
“大哥,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提及這件事?”
秦長生卻一直頭也不回地走著,說著:“二弟不用介懷,你大哥我心里有數(shù)。家族未來是要靠你和三弟的,到時,我能偷得浮生半日閑,也挺不錯?!?br/>
秦長懷楞了一下,也不說話,便默默跟在秦長生后面走著。
秦長生是否真的不介意,只有秦長生知道了。
也許,再怎么介意,時間也會磨平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