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狂風穿透他的手,他的身體,他的心臟。
他問:「柚柚,這是你準備重新給我機會了么?」他在征求她的意見。
聞柚白嗓音很輕:「即便我只是為了你的錢?」
他輕笑:「嗯,即使是為了錢,為了那些股份、房產(chǎn),為了你想要的、我能提供的一切。」
「柚柚。」
「……」
「柚柚。」
聞柚白依舊沒理他。
「我愛你?!?br/>
聞柚白連眼皮都沒睜開,只是輕顫,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說道:「等股份轉(zhuǎn)到我媽媽的名下,危險解除了,我想帶小驚蟄兩個人生活一段時間。」
她平靜地繼續(xù)道:「可以嗎?」
「一段時間是多久?」他沒有立馬拒絕。
「我不知道?!?br/>
「我可以去看你們嗎?」
她沉默,并沒有回答,其實也并不期待謝延舟會答應她。
她的這個念頭來得突兀,很沒說服力,而許久之后,她卻得到了謝少爺?shù)囊宦暋负谩埂?br/>
她說不出口滌蕩在她胸口的是什么情緒,她只閉著眼,不敢睜開眼,她的懷里仿佛揣著柚子,卻已經(jīng)被砸得稀巴爛,柚香四溢,卻依舊是酸澀的。
*
到了洽談和簽署合同的那天,大早上,溫元厚就派了兩輛車去接聞柚白她們。
是兩輛帶有輔助自動駕駛功能的車子,現(xiàn)在圈子里也有不少人在開這類的車,聞柚白也有相關(guān)的投資,她看到車子的時候,眉頭就微微一皺。
而且,她在監(jiān)控里看到,這車子停在門前也有一段時間了,然后溫歲才下了車。
聞柚白看了眼窗戶,什么都看不見。
溫歲冷冷地盯著她:「聞柚白,你和許茵上車吧,許茵和我、和舅舅同一輛車。」
「舅舅呢?」
「你也配叫?!?br/>
謝延舟從聞柚白的身后走了出來,他推著坐著輪椅的溫元鶴。
聞柚白只覺得奇怪,按照溫元厚的安排,許茵、溫歲、溫元鶴一輛車,謝延舟、她和溫元厚一輛車,溫元厚現(xiàn)在還不出現(xiàn)。
但溫歲說他就在車里,太累睡著了,別吵醒,等到了再說。
聞柚白打開了車門,彎腰上車。
這一天,這家載有3級自動駕駛功能的汽車品牌股價大跌,飽受輿論折磨,風評跌至谷底。
因為溫氏集團的董事長溫元厚和其侄女命喪在今日的車禍之中,另一輛車則因為空車,車內(nèi)只有司機一人,沒有那么慘烈,但司機也沒能搶救過來,對車禍的初步鑒定則為,自動駕駛功能失控。
聞柚白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病房照顧小驚蟄,她昨天不知道在學校吃了什么東西,回來還能撐著蹦蹦跳跳,睡覺之前也看著挺開心的,結(jié)果早上就顯得昏昏沉沉,沒什么精力,不舒服了,在他們幾人要上車的時候,保姆阿姨慌慌張張跑出來,大喊道:「小驚蟄吐了呀,哎喲,可怎么辦,她原來發(fā)高燒了呀?!?br/>
這下幾人都沒心思去談什么合同了,何況,這溫元厚也不出面,整個畫面都很詭異,幾人心里都惴惴的,更是直接不去了。
聞柚白是覺得,股份這事不管什么時候,總是要簽的,不一定非得今天,也不一定非要這樣安排汽車,而且,她更擔心她的女兒。
許茵瞳孔睜大:「我們這是躲過一截了?難怪我總是覺得心神不寧,原來是這兩人要倒大霉了,還好沒連累我們,看來是上天都看不慣他們倆為非作歹,要收走他們?!?br/>
溫元鶴眉頭緊鎖:「可是,兩輛車都出事了,意外怎么可能兩輛車都出
事。」
許茵冷笑:「那有什么,誰讓他們作惡多端,相信什么無人駕駛技術(shù),這下報應來了?!?br/>
溫元鶴又道:「假設是溫元厚設的局,他怎么連自己的命都算計進去了,他這又是如何設的局?」
許茵譏諷他:「你要是能猜中他的想法,當初就不會被人灰溜溜地搞成瘸子,流落海外這么多年,恢復記憶了,也只敢當鵪鶉?!?br/>
溫元鶴無奈,嘆氣一聲,卻不知道該怎么回嘴,只能喊她名字:「茵茵?!?br/>
「滾,別叫我。」
「好?!?.
「你有病嗎?我罵你,你能不能別再應了?」
「嗯,我知道了?!?br/>
「……笨死得了?!?br/>
「……」
聞柚白去看站在窗前的謝延舟,他一直沉默著,在聽到溫歲沒能搶救過來的消息后,他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她沒覺得有什么,他如果無所謂,她才會覺得可怕。
因為生命可畏,不管怎么樣,那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失去了生命,而他們,恰好和死神擦肩而過。
她想起早上溫歲的詭異,再想起在車上睡覺的溫元厚。
或許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陰差陽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她心內(nèi)空蕩蕩的,她厭恨的溫元厚不在了,她的「仇人」不在了,她有一瞬間不知道該做什么,她本來要做什么的,陪著小驚蟄,等女兒好轉(zhuǎn)了,她就再去磨股份的合同,要想辦法讓溫元厚聽她的。
可是,溫元厚一走,整個溫氏就亂了,溫元鶴正好趁機介入。
聞柚白并不想要搶溫氏的什么東西,那是許茵和溫元鶴的份,她只是覺得累,溫歲竟也消失在今天這場車禍里了。
網(wǎng)絡上關(guān)于她的爭議還未結(jié)束,又開始了緬懷。
有人懺悔,有人怒罵,有人依舊厭惡她。
聞柚白心口沉重,思緒游離,直到病床上小小的女兒喊她:「媽媽,我好熱?!?br/>
她這才心落地,連忙去摸女兒的額頭,果真還是燙人的。
這一場高燒,救了這么多人的命。
許茵已經(jīng)把她當寶了,走了過來,給她量體溫,嘴里還要嗔怪:「你這嬌氣包,不舒服就嚷嚷?!顾D了下,「不過阿婆愛死你這個小臭屁了,以后阿婆的東西都要留給你?!?br/>
「阿公也是。」
許茵立馬回頭罵溫元鶴:「你也配,離小驚蟄遠點!」
溫元鶴:「……」
*
溫元厚的葬禮遲遲未能舉行,因為法醫(yī)在兩個司機、溫歲和溫元厚的身體里都檢測到了過量的佐匹克隆,就是鎮(zhèn)靜催眠藥物,于是便開始立案調(diào)查。
聞柚白、許茵、溫元鶴和謝延舟都成了被調(diào)查的對象,他們被反反復復地訊問或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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