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小樓就是他家所在的小樓,門是老式防盜門,洋洋一開門就進去了,而樓道里的燈也是暗黃色,拖長了影子。
洋洋的衣服被雨淋濕,在樓梯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他來媽媽住的地方已經有一個月了,所以她才放心他去樓下玩,不過今天好像是回去晚了。
洋洋心想,不知道媽媽會不會說他。
他邁著小短腿上了二樓,就在這時,樓梯的轉角處出現了一只一條蛇,那條蛇又粗又長,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蛇頭像燈籠一樣。
洋洋登時就懵了,不受控制地大聲哭泣,往樓梯下面跑,而那條蛇就跟在追,嘶嘶的聲音傳遍了樓梯道。
而這時樓梯上方出現了細碎的腳步聲。
“洋洋,你回來了么?”是媽媽的聲音。
洋洋回頭,發(fā)現那條蛇已經沒有追他,而是爬上了上面,蛇尾還留在他這一層,鱗片泛著光,看著陰森森的。
粗壯的蛇尾擋住了墻上燈的大部分光,讓洋洋看不清樓梯。
“洋洋——啊!”
他聽到媽媽的聲音趕緊爬上去,貼著蛇身而過,抽泣著不敢哭出聲,嚇得直發(fā)抖。
很快,媽媽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女人的下半身被蛇咬在嘴中,鮮血淋漓,只看的見上半身露在外面,而那條蛇卻發(fā)出奇怪的聲音。
洋洋看到這一幕已經出不了聲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女人痛苦□□著,拖著一半身子向樓梯上爬,半晌后也才行進了一個臺階,卻已經讓整個臺階鮮血淋漓。
蛇咬著下半身橫跨在樓梯上,燈籠大的眼睛搭在一起,嚇人的蛇信子吐來吐去,吐出腥臭的氣體。
“洋洋……媽媽……好疼……”女人突然回頭說道,“洋洋……你在哪兒……”
洋洋卻是大哭起來,“媽媽!媽媽!”
蛇頭攤在樓梯上,空間不足以讓它轉身,所以看不到樓梯轉角處的洋洋,而洋洋也正是因為蛇尾的阻擋過不去。
洋洋的聲音在蛇弄出的動靜下不清晰,而樓梯間全是女人的□□痛呼聲,就在這時,蛇尾突然擺動起來,發(fā)出巨大的響聲。
洋洋的哭聲戛然而止,捂著嘴不敢動彈,眼睛上掛著淚水,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在他偷偷看的同時,這條蛇卻突然變成了一只老虎,就和他看過的動畫片一樣,那老虎個頭極大,兇猛異常,只不過此刻卻是陷入沉睡,鼾聲依舊震天。
洋洋看著沉睡的老虎,抽泣著慢慢爬上了樓,邊爬邊看它有沒有醒過來,心都提著,還摔倒了幾次。
樓梯上的女人還在向上爬,血跡隨著她的動作往上延伸,傷口看上去慘不忍睹。
就在她快要到達那一層的時候,平臺上面突然出現了一只雞。
那只雞肥胖不堪,身上的毛也很亂,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的,叫聲也不是非常洪亮,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它慢慢走到了女人面前,低著頭打量著她,就在女人以為它不會傷害自己的時候,這只雞卻是突然往她身上不停地啄,還專門挑被咬的地方。
“啊——走開!走開!”女人撕心裂肺地尖叫道。
洋洋一上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尖叫了起來,撲上去對著雞就是打,但是那只雞卻是將他直接推開了,又沖上去啄洋洋的媽媽。
“洋洋……洋洋快跑……不要回來……”她虛弱地說,“……走開……”
洋洋剛剛撞在樓梯上,聽到這句話就昏了過去。
樓梯間最終恢復寧靜,悄無聲息。
……
*
這就是所有的夢。
桌上的咖啡已然涼盡,姬十一早就掛斷了電話,低著頭陷入沉思。
蘇明舟看著對面的人,沒有出聲打擾,蘇寶已經回到了這里,趴在靠墻的位置瞇著眼睛享受,絲毫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姬十一整理了腦海中繁雜的思路,將各個對應到一起,又重新縷了一遍。
雖然洋洋的夢里一開始是夜晚,但月光明亮,這代表著洋洋一開始的心情必然是愉悅的。
可以說這個夢如果按照開頭延續(xù)下去,運勢是極好的,壞就壞在——下雨了。
雨勢從小到大,將所有的好都遮住,如此一來這個夢就從喜夢轉成了其他的夢,雨勢大就說明改的還比較嚴重。
而后面出現了蛇,蛇是夢里很常見的動物,不少人都夢見過,它一般代表著夢者對于某事的恐懼,而這件事就是性。
當然,洋洋還小,這不可能是指這個,但是有一點特殊的是,蛇象征的是男性.生.殖器,所以一般特指男性居多,很顯然,洋洋的夢中蛇是有指代人的。
而在另外一方面,蛇代表著某種欺騙,這是道德上面的問題,屬于精神層面。
被蛇咬的是洋洋的媽媽,是他的家人,而夢見這個輕則代表媽媽會有麻煩的事情,屬于兇兆,而重則代表母喪,也就是母親的死。
從被咬的那一刻起,夢就給出了足夠的信息。
從洋洋不熟悉的蛇變成了他認識的老虎,這就說明他已經知道是誰了,只要知道誰現實中被意象成這樣的形象。
姬十一覺得這個人很大可能是洋洋的父親,從王浩那里得知他喝酒后愛打人,還當著洋洋的面,必定是兇殘的,而老虎通常代表的就是兇狠殘暴。
之所以從蛇變成老虎也不言而喻,假設這個人是洋洋父親,可能是角度的問題,洋洋并不知道他是自己的爸爸,所以在咬傷了媽媽后才發(fā)現,所以意象發(fā)生了突然的變化。
夢見被老虎攻擊一般都是代表潛意識里被攻擊,而洋洋的夢中老虎陷入沉睡,壓根就不知道洋洋的存在,只說明單方面洋洋對于老虎指代這個人的態(tài)度。
害怕,驚恐,畏懼。
至于這個人是不是洋洋父親,還有待參考。
洋洋直接夢到自己的媽媽,是因為媽媽對他的影響過深,兩人的關系完全不需要用意象替代,洋洋潛意識里也是希望媽媽出現的。
雖然當時洋洋陷入昏迷,但樓梯間最后恢復寧靜的事情發(fā)生了就存在他的潛意識里,不然洋洋就不會說出后面的事情,他對于昏迷后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
就如同他在旁觀一般。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最后夢見的那只雞給了洋洋媽媽最后的補擊,而最后恢復寧靜恐怕就代表著洋洋媽媽已經不行了。
在夢中夢見被雞啄一般都是提醒要小心周圍的人,可能會帶來一些傷害,而夢里也出現了,洋洋媽媽被雞啄傷,這是種身體上的傷害。
而從夢中的情況來看,以為無害的雞反而給了最后一擊。
洋洋媽媽讓洋洋不要再回去,說明家里有危險,這句話點明了夢里的所有,那條蛇、老虎和雞都變成了能夠威脅他們的東西。
但是洋洋夢到那里截然而止,說明不論是雞還是老虎都沒有傷害洋洋的意思,至于真正的態(tài)度,沒有夢就看不出來,但看洋洋現在的狀態(tài),應該是沒事的。
而洋洋媽媽才是真正的有事。
解完夢后依舊是要利用靈力確認正確與否,畢竟解夢也是有錯的,而錯的話,靈力會出現黑暗,但不會出現任何提示,這也是判斷的手段。
姬十一借著長發(fā)的遮掩,不引人注意地握住古玉,隨著熟悉的黑暗出現在眼前,莫名地松了口氣。
黑暗中,一雙年幼的雙眼出現了,透明的淚珠含在其中,驚恐地盯著前方,還有模糊的聲音,似在叫著洋洋的名字。
等到黑暗散去后,熟悉的暖色包裹住全身。
姬十一抬頭就對上蘇明舟擔憂的眼神,眼睛溜圓,和蘇寶更像了。
被抓包的蘇明舟臉紅,小聲地哼了一聲,帶著小小的奶音。
“你要不要先吃?”姬十一問,從前面一直到現在,蘇明舟都和她一起挨餓,還有種愧疚感。
蘇明舟語氣不好道:“不餓?!?br/>
姬十一了然地點頭,原本陰郁的心情散了點,再面對這個夢也看開了不少,思路更順,都說旁觀者清。
這次的靈力提示和之前葉銘的那次如出一轍,同樣驚恐的眼睛,洋洋看到的場景必定是導致他做噩夢的原因,而這場景就是血腥的了。
姬十一突然撥通了那邊的電話,直入主題:“洋洋你記得你做夢前見到什么了嗎?”
王浩回答說:“洋洋搖頭,他應該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她猜測這件事給洋洋的刺激可能太大,所以洋洋選擇性忘記,而潛意識將這件事重復地重現,刺激他想起來。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才做了噩夢?”王浩又追問。
姬十一應道:“是啊,我猜應該是,不過洋洋現在不開口說,這是一個問題,并且我希望你可以去洋洋家里問問,洋洋媽媽是不是真的跑了……”
她壓低了聲音:“……還是被人殺了?!?br/>
電話這頭的王浩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蹦起來。
被人殺?不是跟人跑了,怎么和這個扯上關系,洋洋的夢明明就是普通的蛇呀什么的,難道夢到被蛇咬就是被人殺?
這也太扯淡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注:
夢見蛇咬人家者,母喪。《敦煌本夢書》
有原創(chuàng),有來自周公解夢網
這個夢是我自己對“過驚則夢狂”的解釋,可能不對哈哈,因為沒有找到情溢之夢的白話解釋,單獨找了“狂”發(fā)現它一般都指狂暴之類的
查到一句話“夢,是一種意象語言”,贊同,不管是什么夢,基本上都是由意象組成的,解夢其中一解就是解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