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是人類的天Xing,沒有什么比發(fā)現(xiàn)一個弱不禁風的千金閨秀,竟然持刀殺人更能激起旁人看戲欲望的事了。
薛楠排開眾人沖了進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冷霜,又看了看目光沉著的薛雪。
“小雪,這是怎么回事,你們玩鬧的時候出了意外?”他保護薛雪的心情急切,直接將這件事定Xing為意外,旁人挑了挑眉,就聽冷霜氣若游絲的聲音。
“意外?薛雪分明是準備殺了我。”
她不過輕輕一動,鮮血汩汩外涌,很快將眾人腳下雪白的地毯染成血色,旁人倒吸一口冷氣,不禁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薛雪。
到之前為止薛雪給他們的印象一直很好,容顏精致氣質(zhì)純凈,在場只要有子侄的恐怕沒有人會不動心,更何況對方還是薛家的千金,但正因為之前的印象太好,現(xiàn)在看到這種畫面,旁人心中的想法也就多了許多。
一張白紙上多出一個墨點可是很顯眼的,人的視覺系統(tǒng)會將墨點無限放大。
此刻的畫面就是揮之不去的墨點,雖然沒人敢多說什么,但他們的目光分明在指責。
一個堂堂的薛家千金,竟然是個殺人犯,簡直可怕!
薛雪將這些目光收在眼底,卻始終很平淡,仿佛眼前躺在地上的人,她根本不曾認識。
“大伯,這不是玩鬧?!彼酒鹕恚溲劭粗渌?,“這是污蔑?!?br/>
冷霜激動地想要說什么,但剛剛開口,就因為動作牽扯到了傷口,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不停地呻吟著,這幅痛苦的模樣加上血腥的傷口,沒有人會懷疑冷霜,薛家的私人醫(yī)生很快趕來,為冷霜包扎,王元啟也出現(xiàn)在臥室中,目光隱隱約約壓抑著,有興奮,也有譏諷。
“薛小姐,我的妻子在你們家中出了意外,你竟然還用污蔑兩個字一筆帶過,試問這個世界上誰又會用自己的Xing命污蔑旁人?”王元啟冷哼一聲,瘦長的臉上眉毛擠在一起,“而且小霜作為我王家的妻子,雖然未必比得上你的身份,我卻從來將她捧在掌心,她又何苦要去算計你。”
雖然在場的許多人懼怕王元啟,心中也未必喜歡與這種人為伍,但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冷霜怎么說也是王家的兒媳,何必出此下策。
薛老爺子出現(xiàn)在門口,他看著地上正在被救治的冷霜,又聽到王元啟說的那些話,面色沉了下來。
“王先生,雪兒Xing子寬厚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我想這件事定然有隱情?!?br/>
“隱情?”王元啟冷笑,目光咄咄地逼視著薛雪,“眼見為實,相信大家都看到發(fā)生了什么事,現(xiàn)在躺在地上的可是我的妻子。”
冷霜面色慘白,努力太高了手中的匕首,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斷斷續(xù)續(xù),“小雪,這是我千辛萬苦找來后送你的禮物,你縱使不喜歡我,何必……”
旁人看著冷霜手中的匕首,雖然蒙上了一層血色,但依舊顯得鋒銳之極,旁人心中自動腦補出了一幅幅畫面。
冷霜和薛雪原本是好友,但自從車禍那件事后連個人漸行漸遠,加上王家與薛家最近這段時間的摩擦,說不定這位王夫人來到薛雪的臥室,準備言歸于好,化解宿怨,但兩人卻吵了起來,薛小姐就用王家送來的這份禮物刺入冷小姐腹中。
人類的腦補能力可是很強的,尤其此刻冷霜面無血色,就連動一動都顯得很費力氣,更是增添了話語的可信度,轉眼之間在旁人眼中,薛雪就成了喜怒無常,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惡魔。
“薛小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宴會,你如果實在不喜歡這份禮物,也沒必要做這種事吧?!?br/>
“呂市長,你也在場,這件事要怎么辦?!?br/>
“這是謀殺啊,如果我們來的晚了點,或者薛小姐下手再狠一點,我們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見不到王夫人了?!?br/>
被點名的呂征面上帶著苦笑,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雖然現(xiàn)在局面看起來對薛雪不利,但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薛雪會做出這種愚蠢舉動,她如果想要對付冷霜,多得是辦法,何必選在今天,尤其在此刻此地動手。
“這,這件事恐怕有什么誤會吧?!眳握鲹u了搖頭,薛雪淡淡道。
“呂市長說的不錯,大家想想看,我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大可以選一個無人的地方,又怎么會讓你們發(fā)現(xiàn)?!?br/>
王元啟哼了聲,看了眼呂征,目光又停在薛雪面上,“呂市長,我知道你因為薛家的金礦升遷,但說話實在有失偏頗了點吧,這件事我們都看在眼里,薛小姐說不定和小霜只是一言不合,頭腦發(fā)熱就做出了這種舉動,當然料不到我們會這么快趕來?!彼D了頓,看向身后,“何況,薛小姐做出這種事,真以為沒人發(fā)現(xiàn)嗎?”
王元啟話音落下,從他身后走出來一個打扮嬌媚的女孩,雖然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但身著一襲紅裙,睫毛纖長皮膚雪白,一雙眼睛仿若水晶,看起來就像一個大號的洋娃娃,正是薛柔。
“姐姐,你大概沒想到我今天也會來吧?!毖θ嵋е麓?,看向薛雪的眼中有著隱隱的得意,但在旁人的視線中只能看到她臉上對薛雪的懼怕,“你親眼看到你將匕首捅向王夫人,你為什么要做出這種事。”
薛柔的身份已經(jīng)傳開了,作為薛家的養(yǎng)女,卻在姬家宴會上遇到那種事,不少人都說她是幫薛雪擋災了,此刻就連她都出來指責薛雪,旁人心中的七分懷疑也變成了十分。
“你親眼看到?”薛雪看著薛柔,眸色淡淡,“你真的看到了?”
薛柔瑟縮,有些害怕的樣子,王元啟立刻大聲道,“薛二小姐,你看到了什么就直說,雖然她是你的姐姐,但今天也說不得要大義滅親了?!?br/>
薛柔偷眼看了眼薛雪,緩緩說道:“姐姐,你又何必威脅我呢,你從來討厭我,不允許我出現(xiàn)在你面前,但今天畢竟是你的生日,我剛才上樓想要來找你,送上禮物,卻不小心看到這一幕……”
旁人這才發(fā)現(xiàn),薛柔背在身后的手中帶著包裝好的禮物,眼中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他們覺得薛柔出現(xiàn)的有些蹊蹺,原來是為了送禮物。
唉,看來這孩子平常在薛家也受了不少委屈,薛雪雖然外表純潔大度,但在背后說不定如何虐待這個妹妹呢,要不然薛柔也不會懼怕成這副樣子,何況既然是薛家的養(yǎng)女,如果不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什么,薛柔怎么敢指認薛雪。
他們哪里知道,此刻薛柔的顫抖全來自于興奮,她知道,徐輝突然反口定然是薛雪在其中搗鬼,她早就恨毒了對方,所以當王元啟找上門后,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非但如此,她還出謀劃策,主動要求指證薛雪,務必要讓對方翻不了身。
旁人議論聲更大,原本還在懼怕薛家的權勢,但聽到薛柔的說辭,加上親眼目睹冷霜的慘狀,也忍不了心中的憤怒。
“沒想到薛小姐竟然是這種人,實在是有些太過了吧,原本我還想求娶薛家千金,現(xiàn)在看來……”
“都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薛小姐做出這種事,呂市長難道沒什么表示?”
“太過分了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薛楠聽著這些議論,惱怒道:“住口,你們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請不要妄下結論?!?br/>
王元啟似笑非笑,蹲下身看著冷霜,“現(xiàn)在人證物證俱在,呂市長不會視而不見吧?!彼氖州p輕放在冷霜的腦袋上,來回撫摸,用深情的語調(diào)說著,“小霜,你放心吧,我今天定然會為你討回公道?!?br/>
冷霜只覺被他碰到的頭皮都在發(fā)麻,身子不停地顫抖,她的眼圈紅了一圈,柔弱道:“我知道我人微言輕,也比不上薛小姐身份高貴……”
輕輕地嘆息,激起旁人無限同情,剛才被薛楠恐嚇的情緒也消散不見,更是群情激奮。
“放心吧,今天這件事一定要討回公道。”
“我們都是證人,薛家勢力再大,也不能草菅人命吧。”
“呂市長,王先生說得對,人證物證俱在,你看怎么辦!”
“胡說,小雪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你們別被薛柔騙了。”曲野急得想要說什么,旁人卻冷冷看她一眼,自動忽略了她的話。
呂征眉頭都皺的疼了,他越發(fā)覺得這件事有蹊蹺,但在這種時候,他若是繼續(xù)偏袒下去,倒是顯得自己心中有鬼,和薛雪的聯(lián)盟也昭然若揭,在場的人雖然身份比不上薛家,但凝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甚至能撼動他的位置。
男人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看著薛雪,“實在不行,也只能麻煩薛小姐和我走一趟了。”
薛老爺子勃然色變,狠狠敲了敲手中拐杖,“這是什么意思,將我的孫女當成嫌疑人嗎?”
呂征面露為難,硬著頭皮道:“現(xiàn)在的確是薛小姐有重大嫌疑,不過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還需要再調(diào)查,希望薛家能配合。”
王元啟冷冷地看著薛雪,冷霜垂下的臉龐也含了笑容,薛柔更是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只要進了局子,王元啟早就安排好了人,呂征就算再想護著薛雪,有很多地方卻也未必能照顧周全,他們自然有辦法屈打成招,更何況表面上看的確鐵證如山,這把匕首薛雪碰過,留下了指紋,加上在場這么多人的證詞,就算不是故意殺人,一個故意傷害罪是逃不了了。
顧霖看著薛雪,悄然拿出手機,準備播出那個號碼。
雖然這種情況下會暴露一些本不應該暴露的事,但為了薛雪,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薛小姐,請吧?!蓖踉獑⒄酒鹕?,只等薛雪乖乖地跟著呂征離開,女孩卻沒有挪動腳步,反倒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神情。
似是微笑,那笑容如此溫柔親切,似乎在說,終于等到你了,而顧霖的動作也猛地停住,看向不遠處的那個人,目光變得復雜。
王元啟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就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處,姬永的衣衫上沾惹了幾點血跡,似是盛開的桃花落了下來,那雙如同冷月的鳳眸倒映著薛雪的身影,面上浮現(xiàn)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是的,雪兒,我還是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