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瞥他那對與冷峻清秀臉龐最不相襯的眸子,有如死灰般的黯然無光,卻透著它后面多年不變的關(guān)心,心中微微一動,也點頭應(yīng)允了他。
然后,逕自邁開大步從容地隨那些近衛(wèi)兵向著鎮(zhèn)衙走去。留下街坊們一連串的唏噓,在黃昏的空氣中飄蕩。
四婆望著她那瘦削的背影,不由得無奈地微嘆一聲,“這抓壯丁的又來了?!?br/>
瞎子歌則擁著鐵槍,立在風(fēng)中,面向著呂漫遠去的方向,側(cè)耳竭力傾聽著她細碎的腳步聲消失殆盡。
呂漫跨進了衙門,即時看到衙內(nèi)的人對那唐將軍卑躬屈膝,連連點頭哈腰,而那唐將軍則飛揚跋扈地不可一世地自居上座。她不由得嗤之以鼻。
“別吭聲,這邊走?!笔勘鴽]有把她帶進衙內(nèi),只由外廊拐到了后院,再拐了個彎,就把她鎖進了一間廂房里。廂房里,還有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婢女在里面鋪床墊被,打點一切。
“乖乖地待在這里等我們的將軍吧,別想著逃?!蹦切┦勘鴲汉莺莸卣f著,大力地關(guān)上了房門,還把房門加上了鎖。
“漫姐,你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了?”那婢女忽然扭過頭來沖呂漫一笑。
“荷花?”呂漫認得這個婢女是對面賣肉鋪老李的女兒荷花,她一直都在這鎮(zhèn)衙里做丫環(huán),想不到她剛好在這里干活。
“被抓的!有馬兒要撞我奶奶,我把它嚇呆了,他們就把我抓了進來?!眳温T外冷笑一聲,獨自兒走到小桌前,坐了下來,取來茶杯,大刺刺地自斟自飲了起來。
“漫姐,你真棒!不僅把馬養(yǎng)的壯壯實實,還把它們馴得俯首帖耳?!甭牭桨疡R兒嚇呆,荷花趁機忙里偷閑,笑盈盈地走過來艷羨地說,“我們都很羨慕你,很喜歡你,你簡直是我們女孩子們的超級典范!”
“是呀,我每天倒馬糞的時候,你們咋不羨慕了?”呂漫見是荷花,便把對那些官兵的臭臉孔收了起來,朝她揶揄一笑。
荷花一歪腦袋,認真地說:“也羨慕呀,這鎮(zhèn)上的女孩子就數(shù)你才有那個力氣。”
呂漫輕嘆了一聲,不堪回首的往事讓她的眼神也為之一黯。她那力氣是“馬死下地走”給逼出來的,因為爹娘死的早,奶奶又老,為了大家,為了生計,她不得不硬撐著下去。
她掃了一眼荷花那天真的小臉,滿是流露著父母健全的幸福,便感嘆地說:“你呀,爹娘在世,就要好好的孝敬他們,別等他們走了,燒燒幾炷香,熏得兩眼流淚就算了?!?br/>
“我有呀,我每個月的工錢都交給了我娘呢?!焙苫ㄐχc了點頭,轉(zhuǎn)而壓低聲音地說:“不如,我偷偷把你放出去吧?”
“這個不好,這樣會連累你的!”她斷然地拒絕荷花的好意,“馬是我驚停的,我做得出,就不怕認!認了就不會跑?!?br/>
“我是怕你會吃虧給那些狗官!”荷花純凈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絲隱憂。
“行了,咱不怕他吃了我,”呂漫挽起了衣袖,大刺刺地說,“我會警醒一點的了,你繼續(xù)干你的活兒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