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認識她之前,就調(diào)查了她,僅僅是因為好奇?
沒有其他目的嗎?
她無法去相信,但是也無法去反駁。
總覺得自己在醫(yī)院醒來之后,生活中就充滿了迷霧。
顧南兮看著自己面前的米飯,說:“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到底是在扮演一個什么角色,總覺得,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所有人好像都在故意掩飾什么一樣,盡管大家都對我很好,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愿意將真相對我和盤托出,我真的很害怕,哪一天突然醒悟,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不是顧南兮,也不是你蕭甚欽的妻子,我說不定,只是另外一個人,明明就那么多記憶,但是我卻覺得虛無縹緲……”
一切都有太多的未知數(shù)了。
她說了很多,從醫(yī)院醒來之后,這是她頭一次對蕭甚欽說這么多心里話。
顧南兮說完,抬頭看了他一眼:“明明很努力地想要自己適應(yīng)現(xiàn)在的角色,我卻覺得有些做不到了,蕭甚欽,我甚至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不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什么要調(diào)查我,為什么要和我結(jié)婚的話,我恐怕永遠都無法做一個合格的妻子?!?br/>
蕭甚欽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淺淺的驚訝。
真正的顧南兮,原本就很堅持自己的本心,她懵懂了這么久,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點也不奇怪。
這樣才是真正的她啊……
然而,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調(diào)查她,所以她懷疑自己居心不良了?
蕭甚欽無法反駁。
因為他,本來就居心不良……
他沉默幾秒,忽然站了起來:“既然你這么說,看樣子,我們都需要好好安靜一下,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定位,南兮,我們暫時分開吧……”
聽到這句話,顧南兮怔了怔:“啊?”
她只是說出自己的心里話而已,但是他這是什么態(tài)度?
哪怕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他也還是生氣了……
他真的生氣了……
顧南兮低頭,眼眶微微紅了紅:“你說的沒錯,我們是該分開了,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定位了……”
丈夫也好,妻子也罷。
他們都該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錯了。
蕭甚欽沒有再多說,走出了餐廳,拿了外套和車鑰匙,便離開了家。
他沒有辦法想她坦白一切,喜歡她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準確地來說,喜歡一個敏感的女人,真是辛苦的事情。
他什么都不計較,哪怕是她在楚君之家里睡著了,他也還是想著她胃不好,不能不吃飯。
然而她倒好,偏偏挑著這種時候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調(diào)查她。
當(dāng)真是沒心沒肺的笨女人!
*
顧南兮聽到關(guān)門的聲音的那一瞬間,心跳都失了半拍。
他走了,他竟然就這么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很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飯菜,半點胃口都沒有了。
這個冷言冷語的男人,哪怕是連吵架也不屑于和她吵。
到頭來只一句——我們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定位了。
顧南兮哭得像個沒用的孩子,她伸手,將餐桌上的小瓷碗掃在了一邊,米飯倒在了餐桌上。
她趴在手臂上,越想越難過。
哭著哭著,總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蕭甚欽會突然后悔。
下一秒,他便會打開門回到自己面前,無奈地對她說一句:“還真是變得越來越愛哭了,你這樣,我要怎么和你生氣,還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是他沒有,他是真的走了。
蕭甚欽沒有回來。
生活不是想象,他或許,真的已經(jīng)受夠了現(xiàn)在的自己。
誰會喜歡一個幼稚又無能的老婆呢?
一切都怪自己太無能了,什么都不會,甚至什么都不懂……
她抽泣著,只覺得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顧南兮猛然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她,如果難過了的話,也無人可傾訴。
找顧媽媽吧——這么大個人了,都已經(jīng)是一個家的女主人了,將來還要做媽媽,還讓老人擔(dān)心太說不過去。
找良妤曦吧——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人家良妤曦也不是她的垃圾桶,什么時候需要了就非得出現(xiàn)。
顧南兮深刻地認識到,她不是二十一歲了,她已經(jīng)二十五了,她正在努力營造一個屬于自己且幸福的家庭。
很多幼稚的想法,可能必須放下了……
*
蕭甚欽去了邵英卓的公寓,開掉了他收藏的幾瓶好酒。
邵英卓看著站在酒柜旁,一杯一杯地倒著酒,心里無限肉疼。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倒了什么霉運,在公司要被他那張冷臉說,回到自己的小窩也要照顧蕭甚欽這尊大佛。
“欽少,大晚上的,你突然造訪,是不是……”
邵英卓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犯錯了,某個項目出了大問題,導(dǎo)致他臉色不佳了。
蕭甚欽將杯子里的酒一口飲盡,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沒地方可去。”
邵英卓不明白:“哈?”
蕭甚欽掃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我會給你報銷的。”
邵英卓點了點頭:“是,是……”
隨即又搖了搖頭:“誒,不是啊,欽少,什么叫做沒地方去了?”
蕭甚欽沒有說話。
邵英卓看著自己這個小地方,有些無語,難得蕭甚欽不嫌棄他這個小公寓,愿意和他住在同一屋子里,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疑惑地問:“難道是與董事長鬧什么矛盾了?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會這么沖動的人啊,雖然欽少你和董事長……”
蕭甚欽只說:“和爺爺沒有關(guān)系?!?br/>
邵英卓垂眸,想了好一會兒:“那……是被老婆趕出來了?也不對啊,她沒有理由趕你出來,你又不賭又不嫖的……”
蕭甚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示意他住嘴。
他又喝了一杯酒,忽然對邵英卓說:“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不管我?guī)е裁茨康暮退谝黄?,對她最好的始終是我,不管是什么時候,一直在主動的人都是我!”
就算他目的不純又怎么樣?
誰能比得上他對她好?
就算他從未露骨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又怎么樣?
認識這么久,主動的人永遠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