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劉傳正的要求。
第一,關于自首的事大家不要追究,就讓它過去。第二,我很欣賞各位的能力,你們可以做我打工的。
在劉傳正看來,這個條件可談攏性很大,他們完全可以商量著來,畢竟他開出的禮物真的很動人。
他昂首坐在位子上,面上一派風輕云淡,實際上已經(jīng)覺得自己穩(wěn)操勝券了。
荀渺低頭自己琢磨了下,不知道她想得怎么樣,但她再次抬頭的時候,卻對李玉然道:“你怎么想的?”
說不動心是假的。
李玉然明顯的猶豫,被荀渺跟劉傳正看在眼中。
劉傳正心中喜悅,他不動聲色的繼續(xù)看這兩人交流。
李玉然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荀渺都要為了他而做決定的時候,李玉然緩慢的卻極為堅決的說道:“不要?!?br/>
你知道你拒絕了什么嗎?
三個人的目光都望向李玉然,仿佛他做了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一樣!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荀渺驚詫問道:“你確定?你確定不要夢魘之淚么?”
荀渺也對這玩意有所耳聞,更知道這東西的寶貴之處,這可是連曾經(jīng)的陳佩瑜都可望而不可得的東西。
李玉然微微一笑,看著這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他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大男孩,嘴邊挑起一絲狡詐的笑容:“不要。”
“為什么?”劉傳正聲線繃緊,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緊張和急迫,他雖然談崩過不少合作,也經(jīng)歷過許多堪稱經(jīng)典的商業(yè)合作,但這一次,他只能贏不能輸啊!
“你想要知道么?”李玉然搖頭一笑,他將手中的餐具放下,輕輕擦拭了嘴邊殘留的痕跡,好整以暇的說道:“老實說,我對這東西充滿了好奇?!?br/>
“但是我這人有一點怪,我見過的東西我就不稀奇了,就像是女孩子,我喜歡上,但我不喜歡負責?!?br/>
“下流!”
“混賬!”
兩個女孩本來正經(jīng)危坐的聽他的理由,卻沒想道聽到了這種詭辯的言論,兩個火爆女孩當即炸了,一個個像吃槍藥般用眼神射殺李玉然。
李玉然悚然一驚,兩個女孩的眼神讓他如坐針氈,他只好滿頭大汗的尷尬解釋:“這就是個比喻,比喻?!?br/>
劉傳正一顆心卻跌入了谷底,他當然知道李玉然言下之意,但他仍不死心,嘶啞的開口問道:“我很好奇,你是從哪兒見了它?”
李玉然抿嘴微笑,雙手瀟灑一攤,翹起二郎腿,悠哉道:“這就得怪你自己了?!?br/>
荀渺跟福霜當即想到夢魘之淚的作用,立刻明白了劉傳正的意圖,兩個女孩立刻沉下臉來,感覺自己被耍的徹底。
李玉然看著劉傳正越加不自然的臉色,悠然解釋道:“怪你不夠自信?還是該怪你太想這次交易成功?嗯~?你把夢魘之淚帶到了這里,它本身的精神引誘讓我們對你開出的誘人條件更加蠢蠢欲動難以拒絕。”
他一腳蹬在桌腿上,椅子被他的力道帶的歪斜,他斜躺在翹起來的椅子上,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而他的手則輕柔的搭上了一旁福霜的肩膀上。
“這個女孩我也跟她相處了一段時間,她雖然好吃,雖然大大咧咧,雖然耿直到愚蠢,雖然……”李玉然接收到一旁虎視眈眈的眼神,他話鋒一弱,卻還是故作油滑道:“……但她在我眼里還是一個好女孩,是一個懂得聽別人意見的女孩,是一個穩(wěn)重的女孩?!?br/>
李玉然嘴邊含著饒有意味的笑容,嘲弄的看著劉傳正:“但是今天的她卻反常的聽到你的提議就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態(tài)度?!?br/>
“雖然美食是她的愛好,可卻不是她必不可少到改變她本人的底線的存在。”李玉然嘴邊的笑容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他的眼神鋒起來,咄咄逼人的盯著劉傳正的雙眼:“你可別忘了,她的身份是懲奸除惡的人?!?br/>
“她對于你去坐牢這件事上可是一千一萬個贊同跟愿意的?!?br/>
李玉然虛扶在福霜肩膀上的手耷拉下來,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他自己的椅子上。
事情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明顯了,劉傳正為了加重自己的砝碼,將能夠催發(fā)人內(nèi)心深處谷欠念的夢魘之淚帶到了現(xiàn)場,以至于福霜被夢魘之淚影響到,而心細如發(fā)的李玉然卻發(fā)現(xiàn)了這里面的端倪,從而拆穿了劉傳正的把戲。
但是,李玉然不得不贊嘆夢魘之淚的神奇,他自認為自己是個有禮貌的紳士,卻因為夢魘之淚的影響而變得輕浮不堪,說話放肆,行為舉止更是曖昧。
他心中暗暗升起警戒,對劉傳正此舉惱羞成怒,因此皮笑肉不笑道:“我拒絕這筆交易。”
拒絕被你耍,拒絕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餐廳里溫度比較偏低,好保證用餐的顧客能身心愉悅,但即使如此,劉傳正的鬢角眉間卻還是滲出了點點冷汗,他的神情略微猙獰,手也克制不住的握成拳頭,他咬牙切齒道:“那又怎么樣?你不還是沒見過夢魘之淚?!?br/>
李玉然看著劉傳正猶如賭徒般的表情,對他徹底失去了最后一絲興趣,他搖了搖頭,意興闌珊的說:“對你這種外行來說,非得見過實物,非得在手里把玩下才叫見過,但對于我來說,能感受到它的作用,感受到它的影響力,比用手去把玩更加有體悟?!?br/>
“有些東西,你見過了不見得你懂了,有些東西你沒見過,不代表你對它沒有了解?!?br/>
誠如李玉然說的那樣,這種傳說級別的東西更大的魅力在于它奇詭瑰麗的能力,而不在于它本身長什么樣。
而現(xiàn)在看來這玩意對人的影響力也看人,有的人已經(jīng)深陷而不可自拔,而有的人卻還能保持心境。
李玉然已經(jīng)對劉傳正所謂的籌碼沒了興趣,他低頭整了整自己因為坐姿跟吃飯時弄皺的衣服,然后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對荀渺說道:“我的想法我說完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不用理會我,自己做自己的決定。”
他這個高度,兩個坐在椅子里的女孩都得抬頭望著他,而離他比較近的福霜更是將頭抬得比另外兩個人都高,一臉呆滯懵逼的看李玉然耍完帥就要跑。
她稀里糊涂還沒搞懂狀態(tài)的樣子很萌,李玉然再次感到心中那一絲絲的蠢蠢欲動,他忍不住抬手,那是骨節(jié)分明,修長柔軟的手掌,它輕輕的搭在福霜柔軟的發(fā)頂上,溫熱又濕潤的氣息便罩住了福霜的整個頭頂。
仿佛自己整個人都被這個人籠罩在他的身影下,雖然陽光杯被遮住,自己被陷入陰影之中,但福霜感覺到的,卻只是自己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感覺,她一向無所畏懼的心也對這種不明不白,從未了解的情況嚇了一跳。
于是她偏頭躲過這個削瘦有致,指骨漂亮的手。
李玉然的手落了個空。
他微微怔愣了下,隨即像是突然從美夢中驚醒一般,帶著一絲清明和尷尬,沖著眾人胡亂點了點頭,旋即轉(zhuǎn)身離去。
李玉然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口,偌大的餐廳里,包場的餐桌上只剩下他們?nèi)齻€人。
劉傳正對李玉然的不識相感到非常憤怒,但他要的最終結(jié)果還是在荀渺手中,于是他按耐自己快要噴薄欲出的情緒,勾起嘴邊怎么看都非常僵硬不真誠的笑容:“你最終的決定是什么呢?我希望你仔細的好好想想?!?br/>
劉傳正已經(jīng)有點患得患失,他神經(jīng)質(zhì)的搖了搖頭,恐懼又期盼的說道:“我不著急的?!?br/>
荀渺看著劉傳正被夢魘之淚影響極大的情緒,她終于開口說道:“我還記得……”
“你生命就像蠟燭那樣日夜燃燒時的樣子,那時候的你只要活下去就好了,只要活下去,你說你后半輩子坐牢都無所謂,你只要活著,哪怕活得跟狗一樣?!?br/>
劉傳正聽著她的話,腮邊的肌肉猛然抖動了一下,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惡脾氣,語氣沖沖道:“但今時不同往日,我有跟你談的籌碼!你為什么不放過我?!”
看到他猙獰瘋狂的模樣過,荀渺由衷說道:“你還是先讓人把夢魘之淚撤下去吧,這樣的話,我們彼此冷靜,說不定更能談出大家都滿意的結(jié)果?!?br/>
劉傳正“哈!”了一聲,他啼笑皆非,模樣已經(jīng)瘋癲:“我不能有污點啊,我是劉家的長子,我必須要繼承劉家正統(tǒng)……我背負著整個家族,你現(xiàn)在是想要告訴我,你要拒絕一個商業(yè)大亨的合作么?”
“劉傳正!”荀渺陡然大喝,她的臉繃到極致,甚至有種殺氣畢現(xiàn)的樣子。將隱隱有癲狂樣子的劉傳正喊的倏然一愣,他滿頭大汗,一雙眼睛迷茫不清,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把夢魘之淚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