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峰等人朝西南而去,再也不敢回頭,以免又遇到什么變故,而眾人則沒了任何幫手。
遼闊的冰原狂風(fēng)呼嘯,星辰依舊閃亮,極夜讓人覺得奇異,也讓人覺得壓抑。
修羅鬼王看了混沌靈體一眼,不禁瞇眼道:“有趣,你竟然不出手試試?!?br/>
“沒有必要?!?br/>
混沌靈體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字句也沒有任何節(jié)奏,只是道:“我看得出你的戰(zhàn)力,你能擋住我?!?br/>
修羅鬼王沉默,沉默很久,才抬起頭來,緩緩道:“其實我很同情你們。”
“為何?”
混沌靈體的聲音依舊如此。
修羅鬼王道:“因為你們或許都不算是生命,沒有感情,沒有情緒,也沒有對修煉的感悟和熱愛,你們只是一些有力量的靈識個體。”
混沌靈體道:“我們不一樣。”
“當(dāng)然不一樣?!?br/>
修羅鬼王笑道:“我享受著身為生命的樂趣,我有快樂,有疲倦,有堅持,也有不滿,我甚至還有一個喜歡的女人,在這之前我還和她打了一場?!?br/>
混沌靈體道:“你說的這些,我不在意。”
修羅鬼王點頭道:“正因為不在意,所以才可悲,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只是在執(zhí)行命令而已,你就像是一個機(jī)器,一個只知道執(zhí)行命令的機(jī)器?!?br/>
混沌靈體的語氣依舊沒有變化:“你說什么都我來說都一樣,并沒有作用。”
“所以我不打算再說下去了,我要離開了,再待下去,我怕是連命都要丟在這里?!?br/>
說著話,他直接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雪峰之上,蚩尤拍手稱快道:“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誰是螳螂?誰又是黃雀?哈哈黃雀的后頭還有獵人呢。”
混沌帝玉道:“幸災(zāi)樂禍有什么意義?你無啟魔國不也輸了?”
蚩尤道:“輸了就輸了,我蚩尤又不是沒輸過,最不怕的就是輸。況且這一戰(zhàn)我看到了無面不錯的智慧和組織能力,一環(huán)又一環(huán)的攻擊,他的確是個領(lǐng)袖級的人物,也算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眼皮子底下的人才?!?br/>
“而你呢?派出個混沌靈體,結(jié)果屁都不敢放一個便直接放棄了,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果然很符合你手下的氣質(zhì)嘛?!?br/>
混沌帝玉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它們有自己的判斷,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蚩尤道:“別裝了,其實你現(xiàn)在很氣憤,氣憤的并不是放走了人,而是那個修羅鬼王臨走之前說的那一段話?!?br/>
“這一段話,說得如此深邃,觸及到了你最根本的利益。”
“想必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記住了他,并打算以后找個機(jī)會除掉他,對嗎?”
混沌帝玉沉默不語,它不得不承認(rèn)蚩尤說得對,剛才那個修羅鬼王最后一番話,說得太可怕了,這幾乎觸及到了它的根本利益。
在那么一瞬間,它是想要出手殺人的,但它卻又明白,一旦殺不了,就相當(dāng)于把這種人往蚩尤手底下逼,所以它放棄了。
而此刻,蚩尤又朝鎮(zhèn)元子等人看去,笑道:“雖然歷經(jīng)辛苦,但終究是贏得了首戰(zhàn)告捷,恭喜你們了?!?br/>
鎮(zhèn)元子頓時笑著抱拳道:“同喜同喜,哈哈哈哈。”
蚩尤道:“我何喜之有?”
鎮(zhèn)元子笑道:“你剛才還說了啊,發(fā)現(xiàn)了一個眼皮子底下的人才,這種境界和智慧兼具的人可不多?!?br/>
蚩尤并不說話,只是看著茫茫北冥,這一片壯麗的河山啊,什么時候才能獨屬于我。
他腦中不斷思索著,最后才緩緩道:“事實上這種角逐根本影響不了什么,說到底我只是想要享受一下贏的感覺而已,輸了便輸了吧,等我出來的時候,終結(jié)這一切便可?!?br/>
他似乎也累了,之前的大戰(zhàn)和之后的觀戰(zhàn),他疲倦不堪,也必須要回到裂縫之中了,這道靈識已然出來太久了。
“事情無法挽回了,回?zé)o啟魔國吧,這件事你們盡力了?!?br/>
蚩尤的聲音傳遍天地,他也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朝女兒國方向而去。
無面等人聽到這句話,被迫停止了追擊,眼睜睜看著葉青峰等人從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的感覺實在不舒服,但事已至此了,別無辦法了。
“可惜啊,可恨啊?!?br/>
無面咬著牙,攥緊了拳頭,道:“我們終究還是讓主子失望了,這件事我們本可以辦好的,最后還是讓三界一方首戰(zhàn)告捷了。”
他心中愧疚無比,比沒辦好事情更痛苦的事,就是本可以辦好。
說書老人笑道:“無面,以后我們會有機(jī)會再見面的,希望那時候你能比現(xiàn)在更強(qiáng)?!?br/>
無面看著說書老人,冷冷道:“這一次算你們運氣好,要不是主子下令,我今天非留下你不可?!?br/>
“是否能留下我,你心里很清楚?!?br/>
說書老人大笑一聲,化作一道白光遠(yuǎn)去。
程將軍和大慧禪師對視一眼,也是一笑,然后緊緊跟了上去。
“一群廢柴,簡直不禁打,要爭奪天下,你們遠(yuǎn)遠(yuǎn)未夠班?!?br/>
萬獸之王大笑不已,化作一頭青獅,踩云而去。
無啟薩滿跺了跺腳,恨恨道:“好不甘心啊,又讓那群小鬼給跑了?!?br/>
無面嘆了口氣,看向無啟薩滿,輕聲道:“薩滿,這件事我們辦得不好?!?br/>
無啟薩滿道:“我何嘗不知道,但這一次我可沒鬧脾氣,當(dāng)真是盡力了,誰能想到對方有真神給的寶貝,又有修羅鬼王暗中相助。要是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就好了,僅僅是一點時間,哪怕是一百個呼吸,我們都足夠把葉青峰他們殺了?!?br/>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啊。”
無面道:“戰(zhàn)斗往往就是這樣,輸就輸在最關(guān)鍵的地方。”
他一臉疲憊,喃喃道:“我在這群小子身上接連栽了好幾個跟頭,這一次回去,我打算向燭龍老祖請罪,任憑處罰?!?br/>
眾人對視一眼,卻是不敢接話,處罰,它們可不想去要。
這就是無面和它們的區(qū)別,無面敢于去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并承擔(dān)其責(zé)任,而其他人,并沒有這個魄力。
所以無面是大祭司,而其他人絕不是。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散去。
無啟魔國出來的高手,也在收到蚩尤的命令后,迅速回到了無啟魔國,這一次他們出動,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無啟魔國和靈墟碎層的力量,被三界一方巧妙的化解了。
靈墟碎層的人也離開了,這一場角逐徹底宣告結(jié)束了,三界首戰(zhàn)告捷,算得上是大快人心。
混沌帝玉也走了,和蚩尤一戰(zhàn),消耗甚大,它也需要回到靈墟好好休養(yǎng),爭取早日恢復(fù)巔峰,否則蚩尤真神出世,它也將無法應(yīng)付。
看著下方殘破的大地,鎮(zhèn)元子嘆了口氣,道:“這一戰(zhàn)何時才能結(jié)束啊?!?br/>
大覺金仙道:“想不到道友也有這種感嘆,的確啊,誰都知道戰(zhàn)爭的可惡,但總有人發(fā)動所謂的戰(zhàn)爭?!?br/>
“阿彌陀佛!”
觀音菩薩道:“正因如此,玄奘去西天取得大藏真經(jīng)歸來,教化萬民,才顯得異常重要?!?br/>
平天大圣冷笑道:“有些時候,單單教化自己的百姓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說到底,根源是出在秩序上,天界打壓人界,修煉者不足萬一,自然實力羸弱。”
“咳咳!”
楊戩連忙咳嗽了幾聲,緩緩道:“平天大圣慎言?!?br/>
“慎言個屁?!?br/>
牛魔王直接擺手道:“為什么我總是不待見天界知道么?就是你們把自己放得太高了,總覺得自己是三界之首,要統(tǒng)領(lǐng)其他兩界,搞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樣,當(dāng)真令人作嘔?!?br/>
“行了行了?!?br/>
東海龍王笑道:“諸位,現(xiàn)在還不是內(nèi)訌的時候,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需要并肩作戰(zhàn)?!?br/>
牛魔王道:“你這老龍也討人厭,任何時候都在裝老好人,有什么意思?想要幾面都討好哪有那么簡單。”
鎮(zhèn)元子愣道:“老牛你今天是吃辣椒了?怎么火氣這么重?知道你脾氣臭,但今天可比平時臭多了?!?br/>
“我是討厭這種狗屁角逐。”
牛魔王臉色憤懣道:“哪有那么多屁事兒,要我看來,干脆直接就殺進(jìn)無啟魔國去,我們九大真神,輕易就能給他們屠個干干凈凈。殺完之后再去女兒國把蚩尤繼續(xù)封印了,然后去靈墟繼續(xù)殺?!?br/>
“打得過是三界命不該絕,打不過是三界有此一劫,就這么簡單的事兒,需要那么多廢話嗎?”
“一個個冠冕堂皇的,說到底還不是讓那些小輩你受苦,這次看似贏了,但完全是運氣,稍有不慎,死的就是那些小的?!?br/>
聽到這里,鎮(zhèn)元子頓時笑了起來,道:“原來牛魔王是在心疼自己的徒弟啊,你這也護(hù)短過頭了吧,我的徒弟不也在里邊么?年輕人嘛,總是要打磨打磨,才能成器?!?br/>
“成個屁?!?br/>
牛魔王擺手道:“我牛魔王的徒弟,不需要成器,只需要開開心心輕輕松松活著,她能活多久,我就能護(hù)她多久?!?br/>
說完話,他黑著臉直接便朝魔王山方向而去。
大覺金仙撫了撫胡子,笑道:“平天大圣當(dāng)真是性情中人啊,發(fā)泄了半天情緒,說到底還是心疼徒弟?!?br/>
眾人聞言,也同時笑了起來,都沒有為此而生氣。
他們相識不是一年兩年,也不止十年二十年了,對彼此的脾氣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大覺金仙、地藏菩薩和觀音菩薩是屬于一類人,喜歡講道理,和和睦睦的,追求著自己的道。
東海龍王經(jīng)過五百年前那一次慘白之后,性格變得老實了起來,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好人,膽子也給磨沒了,但基本的大義是在的。
鎮(zhèn)元子性格跳脫一些,喜歡開玩笑,但法力和智慧是不可小覷的。
楊戩作為天界二郎顯圣真君,或許是因為職位緣故,所以總是一身正氣,張口閉口談得都是正義和律法。
盤絲大仙曾經(jīng)為情所傷,性格極端,平時不愛露面,也少說話。但她是極為聰明的人,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只要別跟她提感情這回事兒,多讓著她點兒,一切都好說。
牛魔王嘛,性格也是極為古怪,大氣的時候比誰都大氣,小氣的時候也比誰都小氣,說到底就是一點,看他開不開心。
他要是開心,你摸他牛角玩兒他都不在意,他要是不開心,就像剛才,無緣無故都能懟你幾句。
至于袁飛,這個人的個性是眾人沒有摸透的,因為他崛起的時間太短了,就在這一百年左右,而且極少露面,更不以真容示人,眾人對他無從下手。
但可以肯定是,這個人雖然號稱第一殺手,但在三界大義這方面,是沒有動搖的。
一個個真神雖然是神,但神相即眾生相,自然有著各種性格。
眾人對于牛魔王之前發(fā)脾氣的事兒根本不在意,一是知道他就是這么個護(hù)短的個性,二是這一戰(zhàn)畢竟是贏了。
首戰(zhàn)告捷,對于三界來說,的確算得上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