樫村先生是一個看起來不茍言笑的人。
梳著一個大背頭,沒有多少表情,說話聲音也很沉穩(wěn)。
不過對于我的態(tài)度,對方還算溫和了,他耐心地給我介紹了“繭”這個項目。
我就跟在后面認真地聽著,并且對于自己不懂的地方提出疑問。
能回答的他都回答了,關于設計項目機密的內(nèi)容,他也是面帶歉意地跟我說明無法告訴我。對此我完全理解。
在我們就“繭”這個項目參觀和交談差不多小半天之后,樫村先生被游戲公司的社長臨時喊走了。
我松了口氣,接過波本幫我倒的茶喝了一口。
波本一臉納悶地看著我:“你有必要那么緊張嗎?”
我不滿地反駁道:“人家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見朋友的家長哎!當然會緊張了!”
我還以為波本會吐槽我的,沒想到對方聽完之后一怔,居然贊同了我:“啊……這倒也是。”
我敏銳地覺得不對勁:“嗯?你是不是也有這樣子的經(jīng)歷?”
“……別多問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和樫村先生攤牌?”
“等一下啦,馬上——”
我知道波本催促地是有道理的。因為今天是最好的搭線機會,錯過了今天之后就要難辦了。
對此,我也總算在今天的技術交流之后鼓起勇氣,去了樫村先生的辦公室,并且拜托了波本幫我守門。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了,除了樫村先生以及幾個核心成員之外,公司里并沒有什么人了,正是作案……啊不是,單獨溝通的好時機。
樫村先生對于我的到來有些詫異,見是我進來之后還特意站了起來:“夏目博士,您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嗎?”しΙиgㄚuΤXΤ.ΠěT
我雙手藏在身后,有些緊張地捏手指,面上端住了,自我介紹道:“樫村先生,我是弘樹的朋友?!?br/>
對方愣了一下,盯著我半晌后,露出一個笑容來,帶著些許悵然:“是么……弘樹在美國還是有交到朋友的,這點我很欣慰。”
他在說完之后,朝我看來,語氣鄭重道:“多謝你和弘樹成為朋友?!?br/>
“不,我應該謝謝他……別看我這樣子,其實我朋友也很少?!?br/>
“我明白?!?br/>
我:“……”總覺得剛剛被內(nèi)涵了一下,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不過我來這邊不是真的單純見朋友家長的,我看了看這個辦公室周圍,是巨大的代碼顯示器和中央處理器,不知道為什么還養(yǎng)著熱帶魚,可能是因為這里頭沒有窗戶顯得很單調(diào)沒有生機吧。
確認這邊沒有監(jiān)視器的可能之后,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你,也是我這次過來的最主要的原因。我就是那個……一直和你暗中聯(lián)系的,想要尋找弘樹自殺真相的朋友?!?br/>
***
與此同時,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必須要出去!一定要趕過去!——灰原哀努力地開著門鎖,整個人陷入極度的焦慮和惶恐之中。
江戶川柯南假扮自己要去見的那個危險人物可是組織的人??!那可是會死的??!
不過沒事,只要自己趕過去就好了,只需要自己趕到的話……還來得及的!
她藏起了備份的追蹤眼鏡,能找過去的!
灰原哀成功撬開了鎖,往外跑去。
這本來就是自己的問題,和其他人根本沒有關系。只要殺了自己,就能放過其他的人的話……
在跑到一半的時候,她突兀地想到了一個人,在那輛公交上拜托別人制止了自己的人。
……抱歉,可可酒,但是我的消失,應該也能讓你更加安全?!以胫?,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心中也有了決意。
她打開門,正打算沖出去攔出租車的時候,被攔住了。
她抬頭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人,一臉愕然:“……松田警官?”
“果然和那位小偵探說的一樣,你會想要偷偷逃過去啊……”松田陣平慢慢地走過去,距離對方幾步之遠的地方站定,“好了,既然被我發(fā)現(xiàn)了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別想著過去送死了?!?br/>
“松田警官,放我過去!”灰原哀握緊拳頭,緊緊皺眉,“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br/>
松田陣平爽快地一點頭:“哦?我的確不知道,所以你先講一講吧?!?br/>
“……”灰原哀被噎了一下,在內(nèi)心吐槽了一句“可可酒挑男人的喜好到底是怎樣的啊”,也心知如果不過這一關的話,她是沒辦法過去的,于是在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了,“江戶川他現(xiàn)在要去見的,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松田陣平開口直接打斷她:“就是那個組織的人吧?”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是的。”
“這樣子啊……”松田陣平面露了然,點了點頭,平靜地問道,“那你覺得你過去就能有什么改變嗎?”
灰原哀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他們要找的是我,只要我死了,他們就不會再針對我周圍的人下手……”
“可是柯南他還想要恢復的吧?”松田陣平開口道。
自從自己的第一次試探之后,他就得知了江戶川柯南等于工藤新一,又在學園祭見識過恢復的工藤新一……這些信息綜合起來,他都能猜到個大概了。
再加上憑空出現(xiàn)的、完全不像小孩子的灰原哀……八成就是從組織里逃出來的了。
而江戶川柯南不能自行恢復,到底是誰幫他這點,一目了然。對于灰原哀的身份,他也有點自我猜測。
就目前看來,他猜測的方向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大錯誤。
“……有人可以繼續(xù)這個研究,甚至在能讓他恢復這點上比我要更強?!被以Ь従忛_口道。
松田陣平沉吟片刻,問道:“是嗎?那是誰?”
灰原哀閉眼:“我不會透露她的任何消息。”
是“她”啊……松田陣平一頷首:“好,那在你去送死后,又怎么聯(lián)系她呢?”
“那就看江戶川的運氣了?!被以鏌o表情道。
反正她是不可能利用自己去做人情,要求可可酒替別人做什么的。能不能打動可可酒讓她愿意制藥,就看江戶川柯南自己的福氣到?jīng)]到了。
沒解藥也不會死,相反工藤新一死心之后當好江戶川柯南,更能好好地活著不去作死了吧。
“看樣子你的確和對方關系很好啊……”松田陣平感慨了一句,接著,他沉默了片刻后,問道,“是夏希嗎?”
灰原哀一怔,抬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緊接著立馬往后退了兩步,一臉警惕,渾身緊繃著。
啊……似乎是太直接了,嚇到人了啊?!商镪嚻桨档酪宦曉愀?,出聲試圖安撫:“喂,你沒必要……”
灰原哀盯著他,喊道:“你離她遠一點!”
“……哈?”松田陣平著實震驚了一下——他倒是對于自己聽到這句話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就是沒想到說出這句話的對象是個8歲小女孩。
他嘴角一抽,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你是以什么立場和我說這種話?”
說完之后他自己也開始郁悶——我和一個小女孩較勁什么???這又不是情敵……呃,等等,應該不是吧?
灰原哀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當時和可可酒的對話,想到了那一句【我會難過地大哭一場,持續(xù)時間會長達四天左右】。
一時間,她看向人的目光充滿了挑剔甚至帶著點嫌棄的審視。
“你和她是好友嗎?她也是那個組織的研究員?”既然已經(jīng)找到了線索,松田陣平肯定不會放過這個追問的好機會,看著對方充滿了警惕的眼神,他試圖先讓對方冷靜點戒心別那么重,“我這么追問沒有別的意思,我不可能會去傷害她……”
灰原哀冷笑一聲,戒心絲毫不減:“你怎么能保證,你知道那些隱藏在黑暗里的東西之后,不會傷害到她?”
“……”松田陣平沉默地看著她,瞇起了眼,重重地嘖了一聲,“別小看人啊,臭小鬼?!?br/>
灰原哀:“……嗯?”
卷發(fā)青年保持一臉“老子很不爽”的表情開口了:“我看你不是也知道她黑暗的一面,但還是很喜歡她,還一直維護她試圖保護她嗎?你的意思是我會比你差?”
“……”灰原哀沒有做聲,緊抿著嘴,內(nèi)心的想法自然不是被說服,而是——不過是區(qū)區(qū)四天,居然那么囂張。
松田陣平:“我就問一句,她喜歡呆在那個組織嗎?”
灰原哀:“……”
松田陣平已經(jīng)從對方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表情舒展開來:“那不就得了?!?br/>
灰原哀看向他,警惕的神色稍微收起了一些,出言道:“她還算喜歡你。”
……還算?——松田陣平皺眉,精準抓重點。
灰原哀淡淡道:“所以這種危險的事情,我不建議你涉及?!?br/>
……所以說,這小丫頭到底是什么立場在說?。繛槭裁次乙鸵粋€8歲小女孩說這種詭異的對話?好吧就算不是真的8歲,按照工藤新一來換算,這也才18歲吧?——松田陣平在納悶之余,油然生出了一絲迷惑。
不過對于對方的這個勸阻,他倒是有話說的。
“我說啊——小妹妹!你覺得我的工作如何?”松田陣平半睜眼道,“每一次拆彈都是面臨著死亡危險的,我隨時都做好了覺悟。你覺得有生命危險這種平常的事,就可以讓我放棄我喜歡了那么久的女孩子,而且還是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靠近她的方法的前提之下?”
“……”灰原哀沉默良久,又回道了最初的話題,“我也有覺悟。所以即使你攔我,我還是要去那邊?!?br/>
“行啊,我也沒打算徹底攔住你,因為我也挺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松田陣平走到車邊,打開門,“上車,你知道怎么走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