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劉美瓊一行人被趕出來,立即氣勢洶洶去找紀又涵。偏紀又涵不在,去了郊區(qū)的工廠視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幾人站在街頭商量半天,劉美瓊領著眾人掉頭去中山路阿尼斯貝專賣店。沈星喬毫無防備,被堵個正著。
大家七嘴八舌訴苦,說關幕青如何的兇殘惡毒、仗勢欺人。沈星喬看戲一樣,也不說話,似笑非笑聽著,感覺比六月天喝冰水還舒服,真是大快人心!眾人說得累了,見她一語不發(fā),沒有任何表示,慢慢聲音小了。
劉美瓊很不滿,“你什么意思?看我們倒霉,你很高興是不是?我跟你說,不管怎樣,紀又涵都是我兒子,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想趕我走?沒門兒,我告你們去!”
沈星喬心里冷笑一聲,口里慢慢說:“那您想怎樣?關阿姨是長輩,想做什么我們哪里攔得???關阿姨的脾氣您也知道,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們當小輩的,有什么話只能聽從,什么主都做不了。您也得體諒又涵啊,他一個私生子,上頭還有哥哥,人家沒當他是眼中釘肉中刺的虐待已經(jīng)是發(fā)善心了,他爸在的時候還好,多少能護著點兒,他爸一走,他日子還不知道多難過呢!”她也沒說謊,紀又涵確實有段時間窮的就只差砸鍋賣鐵了。
她這番似埋怨似指責的話聽的劉美瓊一愣。
劉建良以為跟著紀又涵這個外甥能沾光,沒想到他境況這么不好,想想也是,在后娘繼兄手下,自然得看人臉色過活,忙打圓場說:“我也知道你們不容易,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天都快黑了,總不能露宿街頭啊!”
沈星喬不為所動,“那只好委屈大家,找間賓館住吧?!彼挪粫档娜グ才抛∷?,躲都來不及呢,熱心地告訴他們附近哪家賓館安靜又實惠,“往前走兩個路口就是,都不用坐車?!笨戳搜蹠r間,“不好意思,我還在上班,一堆的事要忙,先走了?!币矝]回店里,找léo去了,怕他們打她電話,手機干脆關機。
晚上紀又涵回來,沈星喬讓他找個名目去外地出差幾天。
劉建良一大家子,第一天住賓館的錢是劉美瓊付的,第二天就不肯出了,原本沆瀣一氣的兄妹倆起了內訌。他忍痛付了一天錢,來找沈星喬,這次姿態(tài)放得很低,話里話外說江城住的貴,吃的也貴,根本消費不起,想問她借錢。
沈星喬不接他的茬,只說:“您又不是江城人,留在江城當然事事不便。您要是要買火車票,旁邊就有售票點,我可以帶您去?!?br/>
通過這兩次接觸,劉建良知道她是個厲害的,估計在她那里討不到什么好處,紀家有關幕青坐鎮(zhèn),根本惹不起,和劉美瓊又鬧翻了,已經(jīng)心生去意,只好說:“那就去看看。”
沈星喬出錢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總算把這一家子送走了。
劉美瓊卻沒那么容易打發(fā)。紀又涵一出差回來,劉美瓊立即上泰瑞鬧了一場,站在前臺撒潑,指責他忘恩負義親媽都不顧,引得公司里不少人探頭探腦看熱鬧。紀又涵承受著眾人異樣的眼光,難堪之極。紀東涵得到消息下樓,怒不可遏,他比關幕青更恨劉美瓊,好好一個家全被她拆散了,因為這個女人,他跟母親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現(xiàn)在居然敢鬧上門來!“保安呢,哪里去了?什么人都放進來,怎么做事的!”
眾人見他發(fā)怒,立即散了。劉美瓊見到他陰冷的神色,沒有先前那么潑了,叉在腰上的手放下來。保安氣喘吁吁趕來,半拖半拽著把她拉走。
下班兄弟倆回了紀家大宅。紀又涵心情很不好,把劉美瓊到公司大鬧一場的事說了,沈星喬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成天這樣鬧,她到底想怎樣?”
紀又涵冷笑,“還不是要錢?!?br/>
沈星喬實在受不了這么個鬧法,“要多少?”不過分給了算了,就當破財消災。
紀又涵估計沒有一百萬打發(fā)不了。
“一百萬?我工作這么多年都沒掙到一百萬!”沈星喬又驚又怒。
紀東涵在一邊聽著,冷冷說:“這次一百萬,下次兩百萬,再下次五百萬,不給就跳樓割脈服毒各種威脅,到時你們怎么辦?給還是不給?”
沈星喬震驚地看著他。
好半天紀又涵問:“那該怎么辦?”
紀東涵罵他:“在美國的時候你就不應該給錢,她第一次來找你,你就應該跟家里說。這種人貪得無厭,你以為給錢就能了事?。课缚诰褪潜荒沭B(yǎng)大的,姑息養(yǎng)奸!”
紀又涵被罵的抬不起頭。
沈星喬轉頭看著關幕青,“阿姨,她要天天吃飽了沒事來我跟又涵工作的地方,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們日子也不用過了?!?br/>
沈星喬很得關幕青的歡心,看在她面子上,問:“老大,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紀東涵沒好氣說:“惡人自有惡人磨,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贝螂娫捊o美國的朋友,讓他去找曹華,給了他一筆錢。
很快劉美瓊接到女兒的電話,哭著說爸爸成天喝酒賭錢,還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動不動就罵她,昨天還打了她,家里什么吃的都沒有,她已經(jīng)餓了一天,哥哥圣誕放假沒有回來,不知道去哪兒了,電話也打不通。劉美瓊心急火燎要回美國,大晚上給紀又涵打電話,讓他買飛機票,指定要頭等艙的,還要五十萬塊錢。
沈星喬跟聽天方夜譚似的,“想得挺美。”平時她都舍不得坐頭等艙。
最后買了張經(jīng)濟艙的機票,愛坐不坐。送劉美瓊去機場時,沈星喬說:“我跟又涵剛結婚,又買了房子,銀行還貸著款,手里實在沒有多少錢。紀家有錢那是關阿姨和紀東涵的,跟我們沒什么關系。”說了自己的難處,完全不給錢也是不行的,劉美瓊還不知道干出什么事來呢,最后給了五萬現(xiàn)金,用牛皮袋裝著,話說得很好聽:“這點錢,您拿著給家里小孩買點吃的穿的,算是我們倆的一點心意?!?br/>
劉美瓊很不滿,可是沒辦法,她趕著回美國,沒時間跟他們耗著,只能接過來。
沈星喬看著她進了安檢口,渾身一輕,外面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回去路上,紀又涵說:“要是過個一年半載她又來呢?”
沈星喬苦笑,“那到時再想辦法吧?!?br/>
周末沈星喬回了華庭一趟,看著亂成一團的家,又氣又恨,和紀又涵商量過,決定把房子裝修一下,去去晦氣。
今年冬天特別冷,外面又是刮風又是下雨,滴水成冰,這樣的天氣持續(xù)了好幾天,衣服穿在身上都潮潮的。沈星喬下班回來,呵著冷氣對關幕青說:“室外溫度零下十三度,這還是白天,我骨頭都快凍僵了,阿姨,要不要去泡溫泉?”
關幕青說不去,“溫泉泡完回來路上又冷了。這天也是邪門,在我印象里,江城從來沒有這么冷過?!标P幕青年紀大了,受不了這樣嚴寒的冬天,說:“去泡溫泉還不如去熱帶避寒?!?br/>
沈星喬正好想休假,說她想去海邊享受陽光沙灘。
“去馬爾代夫怎么樣?光照充足,海水質量好,感覺不錯。”
“好啊好啊,天氣預報說還有一波寒潮?!鄙蛐菃躺蟼€廁所回來,關幕青說買好了明天去馬爾代夫的機票。
沈星喬張著嘴,“這么快?不要做個旅游攻略什么的嗎?”
關幕青瞟了她一眼,“馬爾代夫有什么好攻略的,就是去曬太陽。”
沈星喬趕緊跑去準備東西,衣服、涼鞋,防曬霜,墨鏡,帽子,常用藥,零食……
紀又涵回來,聽說她要和關幕青去馬爾代夫,明天一大早就走,老大不愿意,“你就扔下我一個人???”
“玩兩天就回來?!鄙蛐菃陶驹谙词峙_前,把牙膏牙刷毛巾這些東西裝進塑封袋里。
紀又涵從后面抱著她,“我們都沒一起旅游過。”他們甚至沒度蜜月。
“下回吧?!?br/>
沈星喬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放開。
紀又涵在她后頸處上咬了一口,賭氣說:“我也去?!?br/>
沈星喬回頭看他,“你不要上班?”年底正是忙的時候,他哪走得開。
紀又涵重重哼了一聲。
“好啦,回來給你帶禮物。”
沈星喬對此次的馬爾代夫之行很是期待,江城天氣這么惡劣,哪怕只曬太陽,她也心滿意足。
關幕青訂的自然是頭等艙豪華酒店,沈星喬文能當翻譯,武能搬行李,溝通跑腿照顧人樣樣在行,一點都不嬌氣,一趟旅行下來,關幕青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享受,對沈星喬大為贊賞,“你就是我的機器貓,渴了餓了累了,有求必應,下回去哪兒都要帶著你?!鄙蛐菃桃埠軡M意,她第一次來馬爾代夫,明亮的陽光,綿長的白沙灘,成片的椰子林,水飛機,水上屋,新奇又興奮,每天精力充沛在外面跑,樂不思蜀。
紀又涵看著她微信上曬的照片,幽怨不已,每天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兩人玩了一個多星期,等到江城寒潮過了才回來。沈星喬曬黑了一圈,精神奕奕,連吃兩碗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還是家里的飯菜好吃?!?br/>
回到房間,沈星喬收拾行李,拿出一件紗籠,圍在腰上,轉了個圈,興致勃勃問紀又涵好不好看。紀又涵坐在地上翻看她買的一些貝殼飾品,瞄了她一眼,不說話。
沈星喬蹲下來,捅了捅他,“還在生氣啊?不就晚回來幾天嘛?!?br/>
“一開始說三天,結果三天過去又三天,十天啊!”
“好啦好啦?!鄙蛐菃瘫е弊釉谒^上安撫似的親了親,拉他胳膊,“快起來,看看我給你買了什么?!?br/>
紀又涵不動,一本正經(jīng)說:“我起不來。”
“怎么了?”
“沒力氣,要親親才能起來。”
沈星喬失笑,在他嘴上親了下,“行了吧?!?br/>
紀又涵眼睛看著身下,“要親這里?!?br/>
沈星喬捶他,拿過領帶,在他脖子上纏了一圈,手指沿著他頸側大動脈處劃了長長一道,扯著領往朝床的方向走。
紀又涵一骨碌爬起來。
沈星喬笑罵他沒節(jié)操,推他進浴室。
無論去哪里,都有人在等她,這種感覺真好。
她要記住這種感覺,不管是用手、用眼、用腦還是用心,永遠不讓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