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秋容幾人才踏進“清風茶館”便有跑堂的過來引路,看起來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說起話來卻是順溜:“客官隨我這邊走,不知是就在大堂還是要包廂?”
秋容環(huán)視一周發(fā)現(xiàn)比較好的位置上都有人了,不想在大堂里坐但是又怕等她們逛完來找時看不到人,不免面帶猶豫。邱意茹見狀在旁邊問道:“不知可有可以很好地看見門口情況的包廂?”
“有的,客官請隨我來。”跑堂的一疊聲應著,恭敬地引著眾人往包廂去。
靜初微微扯了扯秋容的衣服,指著中間臺上翩然而立的一男子道:“看見沒?那便是茶樓里的說書先生,看這樣子是已經講了一段,中途休息呢?!?br/>
秋容聞言往中間看去,那男子一手中持一羽扇輕搖,另一手隨意置于背后,目光略有迷離似是在思考著什么,看起來倒是別有一番意味。秋容雖沒見過說書人,但是略一想便知道說書人也該是帶著世俗、不然也是扔進人堆里再找不出來的,哪里會有這般悠然自得的姿態(tài)。
忽聞“容兒”一聲溫柔輕喚,秋容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落后于她們,唯有劉瑞還在自己身后,那聲呼喚便是邱意茹見她沒有跟上而出聲的。秋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抿著嘴跟上去。
“我們剛才說到了最近風頭正盛的白衣女俠,現(xiàn)在再來講下最近同樣很經常被人談起的凝雪閣?!闭f書先生手中的羽扇往面前一扇,開場了。
“這凝雪閣成為近來江湖人多番關注的重心,乃是源于它的閣主之位之爭。
這‘凝雪閣’是由一位叫雪月的女子建立的,最初的時候是她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沒想到救下的女子越來越多,本來不會功夫的眾人跟著雪月學習護身的功夫,卻不知在哪一日便自然而然成了‘凝雪閣’這樣一個純女子組織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代代閣主交替,‘凝雪閣’的女子也越來越多,也漸漸有些學武天賦極好的女子在江湖小有名氣,‘凝雪閣’也跟著為人所知。
而近日,凝雪閣第十八代閣主冰靈心意外死亡,閣中一時群龍無首,混亂得很。本來按照上幾代的閣主的人選應該是由閣主之下四堂主之中選出一人,但是怎知這四位堂主平時看起來都溫柔善良的模樣,到這選閣主的時刻竟然是斗成一片,可以說是四敗俱傷,結果呢!閣主之位落到一個不過剛過及笄的小丫頭身上,真真是戲劇性的變化。”
說書先生說到這里的時候話語一頓,輕搖羽扇,一臉“好戲來了”的笑容。
座下有性急的見他停住了說書,不由得揚聲一問:“怎么閣主會落到一個小丫頭身上呢?”
“閉嘴!”說書先生還未說些什么,底下的眾人竟是一致地喝止,時而還有“聽先生說下去”、“別打擾先生說書”之類的話語傳出。
某個惹了眾怒的人深絕無辜,他不過就是心急了一點嘛!誰讓先生在精彩的地方突然停下來,我只是好奇啊好奇!某人不敢再說出來惹眾怒,只能在心里咆哮自己的無辜。
而眾人見他安靜了才轉回頭看著臺中央的說書先生,靜候著他的下文。
不同于前面的站著,這次他慢慢地走到位子上坐下才緩緩開口:“這個小丫頭年紀雖然小,但是本事卻是不小。她夠聰明、夠膽大、夠氣勢、也夠強大,她以一人之力震懾住了四個堂主和‘凝雪閣’眾多的成員。這個小丫頭也就是第十九代閣主復姓南宮,雙名雪兒,沒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現(xiàn)在凝雪閣的,因為沒有一個人對她有印象,但是偏偏她又對凝雪閣的一切非常的熟悉,而且她的手中有著凝雪閣閣主信物,于是在她以非常殘忍的手段殺死最不服她的玉雪堂堂主唐婉心之后其他三個堂主連同底下的眾人也只能臣服于她。
其實凝雪閣眾人是有想過群起而攻之的,但是很詭異的是,南宮雪兒雖然只有十五歲,功力卻是深厚得很,眾人即使聯(lián)手仍然奈何不了她,而且歷來只要是持閣主信物的女子便等同閣主親臨,如此一來,這事就這么成定局了。凝雪閣因此而在江湖引起一番爭論、甚至是警戒,各大門派都不約而同加強內部的整頓和安全防范。
好了,今日的故事便到這邊,感謝各位的捧場,后續(xù)故事且聽下回分解?!?br/>
說書先生朝著眾人一拱手,幾句話結束今天的說書便下臺走了。
包廂里,秋容雙手撐著下巴,眼珠子轉啊轉的,問靜初:“靜初姐姐,這凝雪閣是什么東西?江湖好玩嗎?”
“這……”聞人靜初以右手食指點著小巧的下巴,略一沉吟才吐出一句,“大概……我也不清楚?。 ?br/>
聞人靜初這話一出,正專心致志等著她“這”之后的答案的秋容一下子愣住了,雙手一時竟是撐不住下巴,滑落開來,整個人不由得前傾,同時還疑惑地“啊”了一聲,那微張著嘴懵懂的可愛模樣逗樂了眾人,一時間包廂里都是幾人的歡笑。
待到日落西斜傅念雪等人才逛完來接她們,虧得跑堂的機靈,給她們找了些有趣的玩意玩著,不然這一段時間可是難熬。
這中間還有一段小插曲呢。
說書先生走了之后茶館里的人也少了一些,不過人還是有不少的,既是無人說書自然只能聊天喝茶。一約莫八歲的小女孩一邊踢著毽子一邊走進茶館,后面一十五六歲的男子跟著。
那男子本是問著跑堂的是否有包廂之類的話,冷不防一聲“啊”的驚呼響起,正是那個踢著毽子的女孩發(fā)出的,然而此時毽子已經不知所蹤了。
“怎么了?月月?!蹦凶右差櫜坏门芴玫脑谡f什么,跑過去緊張地問。
被喚作月月的女孩小手一指,嘟著小嘴,一臉的憤然:“毽子跑那里去了。”
男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瞬時扶額一嘆,眉頭竟是皺出了微微小的川字:“都和你說不許邊走邊踢毽子,看你這下子闖禍了吧?!?br/>
小女孩被男子說了一句登時不高興起來,那嘟著的嘴更是不曾緩過,頭還賭氣地撇向一邊。
卻原來是那毽子砸中了店里擺著的花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盆花恰好比較脆弱還是怎么的,竟是被砸得折了枝,耷拉著枝葉仿若失卻活力一般。
跑堂的也瞧見了那情形,只是客人為大,可那花卻有偏不便宜,他做不得主只好請了掌柜的過來。
那男子倒是個明事理的,也不等掌柜的開口便好聲好氣地道歉,并且表示會賠償那花的錢,還讓那個叫月月的小女孩和掌故的道歉,怎奈何那月月是嬌養(yǎng)慣了,竟是一點都不理他,連個話都不樂意說。
掌柜的自是通情達理地表示小姑娘不過是無意的,無需再道歉,那男子又是與掌柜的閑話一番,待掌柜的走了便訓起那女孩來,女孩在這樣多人的面前被訓了,自覺沒面子,竟是哭泣起來,胡亂捶打了那男子兩下:“壞哥哥,不和你玩了。”之后竟是徑自跑了出去。
男子無奈,只好丟給跑堂的一張銀票,然后追那任性的小女孩去了。
秋容幾人在樓上包廂里自是見證了這一幕的,都對那個女孩的行為很是鄙視,真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們這樣想的,卻是忘記了自己也不過是個孩子,更不會知道這個不懂事的孩子以后和她們還有不少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