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二十天的沉靜,魯炅和李嗣業(yè)終于失去了耐心,第四天一大早,他們兩個帶著一干副將趕到了楚家軍大營。
楚云風剛和兄弟們吃完早飯,魯炅和李嗣業(yè)就風塵仆仆的趕到了。
“哈哈,你們兩個來的真不巧,今天我們改善,早上羊湯加脆皮燒餅,不過弟兄們剛剛把東西造光,連個芝麻粒都沒留下,不過你們就等到中午吧,中午燉羊肉牛肉,讓你們嘗嘗我們火頭軍的手藝?!?br/>
“云風,現在都什么時候你還有心思談吃喝,我們兩個都急死了?!?br/>
魯炅一下馬,就急急地拉著楚云風往中軍大帳走去。
“老魯,你雖然姓魯,可拜托別這么粗魯好不好,我的衣服可是很貴的,你弄壞了賠得起嗎?”
被拉到中軍大帳,楚云風仍舊一臉好整以暇的笑容,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開著玩笑。
“云風,我真服了你了?!?br/>
魯炅無奈地白了楚云風一眼,接著說道:“李歸仁一直按兵不動,肯定在耍什么yī謀詭計,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急?”
“急?急有什么用?敵不動我不動,反正咱們有吃有喝,既然李歸仁想這么耗著,那咱們就陪他耗著唄。”
大咧咧的做到椅子上,楚云風擺出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rì盼夜盼,盼著楚云風到來,滿以為楚家軍到來之后,就可以砍瓜切菜一般消滅李歸仁的大軍,然后長驅直入直搗范陽,沒想到楚云風來了之后,竟然不見絲毫行動,真搞不懂他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我的斗志?我的斗志一直在啊。”
看著滿臉焦急的魯炅和李嗣業(yè),楚云風笑的更加得意,站起身走到兩個人的面前,輕輕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
“老魯,老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們急有什么用?上次我之所以一來就能全殲兩萬叛軍,那是因為有戰(zhàn)機出現,反間計能夠成功也是因為有史思明安慶緒各懷鬼胎的先決條件?,F在李歸仁按兵不動,以逸待勞,說不定正等著咱們去攻他呢,人家都已經做好防御準備了,咱們去不是等于送死嗎?”
“你是說,李歸仁現在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咱們去攻了?”
魯炅和李嗣業(yè)若有所悟,但是眼睛里仍舊充滿了疑惑。
“你為什么會這么說呢?”
“猜的?!背骑L淡淡地說道。
“猜的?”魯炅和李嗣業(yè)怎么聽怎么感覺楚云風的話有些不靠譜。
“你能再說詳細一點嘛,我們還是有點想不通,你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把握?”
李嗣業(yè)看著楚云風,眼睛不住的轉動。
“好,那我就給你們講講吧,我得出這個結論,主要有兩點原因?!?br/>
楚云風正了正身子,又說道:“首先就是靠推理。鄴城久攻不下,李歸仁損失了近三萬兵馬,這絕對不是個小數目,所以按照你們說的,在找到有效的破城方法之前,他一定不會再強行攻城,因為事實已經證明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而之后,他一定也得到了我率軍援助你們的消息,如果你們是李歸仁,你們會怎么做?”
“我們?”
魯炅看了看李嗣業(yè),李嗣業(yè)看了看魯炅,兩個人面面相覷,面露不解。
忽然李嗣業(yè)一拍腦袋:“云風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如果是李歸仁,面對一座堅不可破的城池,和忽然多出來的援軍,一定會意識到形勢發(fā)生了變化。原本他是主攻的一方,可是因為你帶領十萬楚家軍的到來,從人數上他就已經處于了劣勢,如果再繼續(xù)強行進攻,那無異于自尋死路,所以現在他不得不改變策略,變成主守的一方?!?br/>
“不錯,他現在以逸待勞,靜等我們去攻,我們要是耐不住xìg子急于去攻,說不定反倒會中了他的jiā計!”魯炅也恍然大悟的說道。
“哈哈,不錯,你倆總算開竅了?!?br/>
楚云風重新做到座位上,眼睛緊緊地盯在了地圖上。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地圖上用朱砂標注了三個紅è圓點,分別是鄴城、楚家軍軍營以及李歸仁的軍營所在位置,同時在李歸仁軍營和鄴城中間還劃了一道細微的紅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云風,道理上是這樣,但這些都是咱們的猜測,你憑什么就認定了這種想法呢?”李嗣業(yè)又提出了疑問。
“好問題,憑空猜測當然不行,但是再加上一些事實依據的話,那是不是就可以確定了?”
楚云風說著,伸手指了指地圖上的那道紅線。
“兩位,這道紅線標注的是什么位置,你們不會不清楚吧?”
紅線?
魯炅和李嗣業(yè)仔仔細細地看著這道紅線,然后對照著實際的地形,眉頭聚到了一起。
“這里標的是困牛洼?”
“不錯,正是困牛洼,看來你倆對這里的地形還挺熟。如果咱們要進攻李歸仁的大營,這里是必經之路?!背骑L淡淡地說道。
“你是說這里會有埋伏?”
魯炅這句話說完,很快自己又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困牛洼只不過是干涸的水渠,雖然比較寬,但是聽附近百姓說已經干涸了好幾年,李歸仁能拿這里做什么文章?”
“是嗎?老魯你說的可真夠肯定的啊。”
楚云風微微一笑,又在地圖上這道紅線的旁邊劃了一道紅線。
“老魯,老李,這里是哪,你們也一定清楚吧?”
“這里是怒龍河,怎么了?”
看著仍舊一頭霧水的魯炅和李嗣業(yè),楚云風無奈地聳了聳肩,又伸手在困牛洼另一邊與怒龍河相對的地方劃了一道紅線。
“我說兩位,這下你們該明白了吧!”
魯炅和李嗣業(yè)起初面對楚云風最后劃得那道紅線,臉上還是一副疑惑的神è,但沒多長時間,兩個人的臉è驟變,滿臉都是驚懼。
“好毒的計謀,好毒的計謀!”
過了好久,兩個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臉è稍微有所緩和。
楚云風表情卻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平靜,甚至掛著淡淡地笑容。
怒龍河是黃河的一條分支水系,流經山西,河南,河北,一直注入渤海。
在這條水系當中,尤其以鄴城附近上百里南北走勢的水流最為兇猛,有“百船打彎人鬼莫還”之稱,所以才被成為怒龍河。
而就在怒龍河堤不到一里之外,就是困牛洼的邊緣。
困牛洼原本是一片沼澤區(qū)域,后來滄海桑田,逐漸變的干涸,成為了連接鄴城和磁縣甚至再往北通往邯鄲的必經之處。
楚云風在地圖上劃的第三道紅線所對應的實際位置,是一個方圓數十里的大湖,名叫對蝦灣,因這里水域廣闊,水質清澈,盛產對蝦而得名。
怒龍河,困牛洼、對蝦灣依次從西往東排列,地勢也是自西向東逐漸走低,而且最重要的是,困牛洼一直延伸到對蝦灣,與怒龍河河堤也僅有幾百米的距離。
唐軍和楚家軍一但對李歸仁進攻,只要李歸仁提前做好準備,引怒龍河之水灌注到困牛洼,波濤洶涌的怒龍河水自上而下,立刻就可以把十幾萬大軍襲卷的無影無蹤!
這些正是當楚云風劃出這三道線之后,魯炅和李嗣業(yè)臉è驟變的原因。
“兩位,現在明白我按兵不動的原因了吧?我可是得到了準確消息,李歸仁正在派人秘密地開挖怒龍河與困牛洼之間的河道,只要咱們大軍從這里經過,立刻就都變成了魚蝦的口糧?!?br/>
“這個,這個……”
魯炅的冷汗仍舊絲絲滲出,諾諾地說不出話來。
李嗣業(yè)卻比魯炅調整情緒的能力強一些,臉上有些慚愧的神è,同時又透露著感激和欽佩。
“云風,你可真是活神仙啊,要不是你提醒,我們還都蒙在鼓里呢!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和魯將軍這次來,目的就是想聯(lián)合你出兵攻打李歸仁,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決定單干!反正以你的脾氣,我們要是去獨自去攻打李歸仁,你絕對不會坐視不管?!?br/>
“好啊你倆,整天正事不干,光想著怎么把我拖下水了是吧?”
楚云風也沒想到魯炅和李嗣業(yè)竟然有這樣的想法,暗自慶幸及時把這些情況都和他們說了,要不然他們真的擅自帶兵攻打李歸仁,去多少就得賠多少!
“額,哈哈,我們只是這么一想,這不是沒真的這么做嘛?!?br/>
魯炅和李嗣業(yè)臉上一紅,只能干笑著掩飾自己的尷尬。
“云風,既然你已經看破了李歸仁的這條詭計,想必也想出了破解他這條詭計的辦法了吧,快說說,我們好回去準備?!?br/>
“???你們真當我是神仙是吧?我能看出李歸仁的詭計就已經很不錯了!”
楚云風無奈地白了魯炅和李嗣業(yè)一眼,最后又淡淡地甩出了一句話。
“沒辦法,你倆回鄴城該吃吃該喝喝,安安心心守城吧?!?/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