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做事情倒也爽快,再不多言,卻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黑黢黢的碗,看起來好似沒有任何不同尋常之處,但是湛明的神情卻一下子專注了起來。
老劉頭看著湛明神情雖然嚴(yán)峻,但是眼中卻沒有閃過貪欲,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氣,他現(xiàn)在這樣也是在賭了,他已經(jīng)這把年紀(jì)了,也沒什么輸不起的。
“這個碗,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哪怕我如今落到了這個地步,這個碗也不能丟,若你真的有進去的本事,那這個碗對你來說也不算什么,你參悟吧,參悟透了,你便什么都明白了?!崩蟿㈩^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多說,又躺回了自己的稻草窩里,睡覺去了。
湛明一伸手,那個放在地上的碗便瞬間吸到了他掌心,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碗,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期間透露出來的氣息卻讓湛明都為之一振!
這是上古之物!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神識探了進去,卻不想一進去便如同泥牛入海,這里面竟然另有乾坤!
他只覺得眼前金光乍現(xiàn),湛明忍不住伸手擋住了臉,卻又聽到梵音入耳!這竟然是一件佛家之物!
湛明此時的震驚之心幾乎無法衡量,這東西,原不是一個碗,而是佛家的缽盂!
難道劉家那位仙逝的前輩,竟然是佛修?
“來者何人!”缽盂中梵音貫耳!帶著上古的氣息!
湛明急忙雙手合十:“小僧朝暉寺湛明,見過前輩。”
湛明話音剛落,卻之間一道金光直直朝著他的門面而來,湛明下意識的使出了萬佛之光,罩住了他全身,而那金光竟然真的就止步他的佛光罩之外,然后接下來,便有無數(shù)梵文字樣的東西,直直朝著他的腦海沖來,湛明猛地沒有防備,頭疼欲裂,連站都沒站穩(wěn),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老劉頭看他反應(yīng)竟然這樣打,也忍不住坐起身來,一眨不眨的看著湛明。
那梵音終于漸漸消散,湛明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些,他在地上盤腿坐下,開始將沖入自己腦內(nèi)的那些東西理順。
也是在這個時候,湛明終于知道了,那個埋在后山之中的人到底是誰,原來他就是當(dāng)年如一老祖的師父,那個用了舍身救了如一老祖一命的若青口中的老和尚!也是朝暉寺的第一任主持,元照大師!
湛明在知道這個真相之后,整個人都癱坐在了地上,這個人的墓穴,他如何敢進,他又如何忍心去擾他的清凈!
老劉頭看著湛明若有所思的樣子,急忙問道:“仙長,到底如何?”
湛明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這次也十分兇險,若不是又萬佛之光的傳承在,只怕也會被金光吞沒,到底是開派祖師,即便是死了,還是心系門派子弟。
“我無事?!闭棵魃裆脸恋目粗莻€碗,此時它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靈性,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缽盂,看不出任何不凡。
“這缽盂如今已經(jīng)無用,可否交給我呢?”湛明低聲問道,他撫摸著這缽盂,好像能想象到當(dāng)年元照老祖死前的模樣。
萬佛之光最頂層,舍身。
舍己身,換人命!
這是何等無私的胸襟,又是何等無畏的勇氣!
“好吧。”老劉頭有些牙疼的點了點頭,反正這修士能通過這缽盂的考驗,看起來也不是壞人,舍了便舍了吧:“不過你需得拿高等長生草出來才行?!?br/>
湛明點了點頭:“你放心吧?!?br/>
元照老祖死后,其實是尸骨無存的,但是如一老祖為了紀(jì)念師祖,便用了移山填海之能,在這個地方建起大墓,陪葬無數(shù),不知是為了安撫自己,還是為了安撫死去的師尊。
而如今,他卻要來盜自己祖師爺?shù)哪?,想起來便覺得有些可笑,怪不得之前若青一副不愿多說的模樣,看起來是怕他知道了心智不堅的緣故,如今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個地步,也就由不得他反悔了。
湛明不再多言,從懷中掏出幾枚靈玉,這靈玉對他無用,但是在俗世,也能換許多錢財了。
“這些東西你拿著,好生過日子吧,我少則三天,遲則五天,必然出來?!?br/>
那缽盂里有大墓的地圖,這缽盂應(yīng)當(dāng)是當(dāng)年如一老祖留給元照祖師后人庇護的法寶,但是人間滄海桑田,這許多年過去了,劉家也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湛明運起飛行法寶,直直朝著大山的西側(cè)而去,他雙手掐印,先進了大山周圍的防護大陣,然后當(dāng)即便看見了缽盂中所描繪的一個祭壇,就在大山延生出來的一個平臺之上。
湛明落在了祭壇上,這個地方應(yīng)當(dāng)是許久都沒有人來了,原本整齊的大理石地磚都有些坑坑洼洼的。
這山體周圍有迷幻陣,合體以下,據(jù)都會中招,如果不能破陣,那么根本就不會發(fā)現(xiàn)這個祭壇,湛明看著如今祭壇的模樣,死心猜測,只怕這許多年,他還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吧。
湛明順著祭壇往里走,里面是一個山洞,黑黢黢的,看起來有些陰森,但是湛明卻面不改色,直直走了進去。
他剛一進去,山洞兩側(cè)的火光突然就亮了起來,湛明心中一動,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支持那火光的是極為珍貴的玉松油,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等到了山洞的中央,一個巨大的陣法出現(xiàn)在地面中央,帶著詭異的血紅色,看起來有些滲人。
湛明咬了咬牙,走到了大陣之上,從指尖必出一滴精血,滴入了大陣中央的陣眼,下一瞬,只見這個大陣竟然就像是活了似得,竟然開始流動開了。
湛明心中微驚,但是腳下卻也不退,依舊站在那兒,或許是對前輩天然的信任吧,湛明心中幾乎從未閃過過任何不好的結(jié)果。
慢慢的,周圍的景色轉(zhuǎn)的越來越快,湛明依舊穩(wěn)穩(wěn)的站在大陣中央,周身的旋風(fēng)擠壓著他的身體,讓他幾乎快要吐出來了,然后下一瞬,更加劇烈的擠壓突然涌來,湛明眼前一黑,等他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周圍的情形卻已經(jīng)早就換了。
他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他自己,正站在一個大廳的正中央,周圍燦若白晝,地表是光滑可見的漢白玉,身側(cè)十二根白玉柱,直沖天際,而他眼前則是一道幾百丈高的白玉牌樓,氣勢雄渾。
湛明整個人都愣住了,若說他曾幻想過天界,只怕就是這個模樣了。
他走進了那道牌樓,他知道他的目的地在何處。
一進牌樓,湛明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這個地方似乎好像真的是天界一般,空氣稀薄,靈氣濃郁,若不是湛明早知如此關(guān)閉周身感應(yīng),此時只怕早被周身的靈氣給撐爆了。
湛明順著高聳入云的白玉階一路向上,他所要的東西,就在白玉階第一個平臺的宮殿里,再往上,就不是他應(yīng)當(dāng)去的地方了。
但是即使是這短短的一段距離,湛明都只覺得自己每走一步都稱重千鈞,他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爬上一道階梯,在這種地方他又不敢亂用靈力,所以越發(fā)艱難了,一個時辰過去,他也只爬了五六個階梯罷了。
湛明坐倒在階梯上喘粗氣,這樣下去不行,這兒的威壓這樣重而且是越往上越難,若是不用靈力,這一千階他得爬到何年何月去,傅子錚可還等著呢!
湛明咬了咬牙,最后只能決定,稍稍用一點靈力。
他的幾大關(guān)竅都被他自己封住了,現(xiàn)在他也不敢多開,只開了腿部的一個□□,但也是這樣一個小動作,他腿部的威壓也的確是小了許多,而湛明在這個過程中一直關(guān)注著周圍,生怕自己這個改變引起什么不適,但是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不同的時候,他心中這才松了一口氣。
湛明開始朝上而去,因為有了靈力的加持,這一次爬梯沒有了上次那樣艱難,湛明很容的就爬過了前一百個階梯,但是等到了第一百零一個的時候,他卻又遇到了之前的困境。
湛明這個時候卻也顧不得什么了,既然第一個都開了,后面的便再也剎不住閘了。
隨著階梯的漸漸升高,沒一百個階梯變會多一重困阻,等湛明到達第一層平臺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開了上下十個穴位了。
湛明喘著粗氣趴在地上,心中卻是松了口氣,總算是爬上來了。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平臺最中央的白玉殿走去,根據(jù)那缽盂中所說,這一重殿為光華殿,放置的都是元照老祖身前儲存的一些東西,老祖自來清貧,也沒有存下什么好的,就是幾株仙草和一些零碎,而延歲禾便是其中之一,玄冰之髓也在其間。
湛明一進屋子卻發(fā)現(xiàn)屋內(nèi)與它的外表絲毫不同,這屋子外面極盡奢華之能事,但是屋里卻好似某個普通的農(nóng)家,挨著窗戶是暖炕,上面被褥翻著,炕桌上還放著一盞冒著氣兒的茶,地上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碟包子,湛明似乎還能聞見香氣,窗戶上插著一個風(fēng)車,鮮艷的眼色透著童趣,角落里還散落著幾個漂亮的石子兒,像是小孩子的玩意。
這樣染盡了紅塵氣息的屋子,突然出現(xiàn)在如此圣潔宏大的地方,湛明一下子生出了許多不真實感。
這兒到底是哪兒?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