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像十六年前一樣，下著雪的白晝。白清婉舉著傘，來到了這里。

    “這些年，我的小柔，你還好嗎?！彼澏吨斐鍪?，輕撫著墓碑上年輕而美麗的容顏，眼淚滴到雪里，也融化在雪里，“對不起啊。我一直沒有勇氣來看你。”

    “柔，你知道嗎，我時常會感到后悔，為什么三年前我沒有陪你一起離開，為什么我讓你孤單了整整三年。這三年來，我每天念佛經(jīng)為你祈福，可是如今我才明白，你想要的不是這些，你說的對，我負(fù)了你，我活了一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抓緊你?！?br/>
    “你說你曾經(jīng)覺得我是上天派來保護(hù)你的人，可是其實(shí)，你才是我的天使。為了我，你放棄了學(xué)業(yè)，進(jìn)入了娛樂圈，為了我，你放棄了一個女人一輩子的幸福，嫁給了阿衍，成為了我的兒媳，為了我，你放棄了你的事業(yè)放棄了演戲的生涯，為了我，你去西藏淋雨受苦，為了我，你瞞著所有的人為阿衍捐了腎，為了我，你跟顧平川……”

    顧平川的日記里，一字一句，像硫酸一樣地狠狠澆在她的心上。

    她恨不得自己將自己殺了。

    “可是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啊！”白清婉一拳砸在墓碑上，氤氳出血跡，可她卻再也感覺不到疼痛了，“你為什么什么都不讓我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沒有緊緊抓緊你，我做的冤孽，全部都讓我最愛的人來替我償還了……”

    “小柔你回來吧，只要你能回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一天，她在她的墓前呆了好久，從雪下一直到雪停，從日出一直到日落。

    “小柔，我走了?！?br/>
    鳳屋巷已經(jīng)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樓。一切都變了，卻也一切都不曾改變。走在這一方熟悉的土地上，她仿佛又看見了昔日的十五歲少女，舉著一把黑色布傘，單純而美麗地笑著。

    太陽終于下山。

    看著頭頂上的公安二字，三年以來未曾笑過的她終于笑了。

    “我，白清婉，自首。十七年前，蘇筠落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