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此刻的臉色鐵青,看著灌木叢嘶啞著聲音道:“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動手?”
當時的場面頓時靜了下來。
嗖嗖又是兩聲,飛刀指向了兩個方向。
一個是童子,一個是瘦子。
兩把飛刀,卻只有一聲慘叫。那聲慘叫,是瘦子的。
可憐的瘦子,終于不再用忍受斷臂的痛苦,只因為一柄笑道正插在他的脖子上。他大睜著眼睛,致死都不知道到底是何方高人打出的這把飛刀。
讓人驚奇的很,身高三尺左右的童子,此刻竟然毫發(fā)無損。他的左手上,中食兩指正夾著一柄泛著銀色光芒的小刀。
童子怒不可遏,他整個眼睛都似冒著灼人的火焰。他向灌木叢冷哼一聲,張手便將飛刀打了過去。
噌的一聲,灌木中竄出一人。這人單手一接,就像捏住個蚊子一般便拿住了疾馳過來的飛刀。
“出來就出來……你可別這么兇的看著人家啦”
這種清脆可口的聲音,驕中帶嗔得語氣,猶如玉石相擊,卻又不乏玉石那種圓潤光滑,讓人聽的全身一輕。
竄出的人身量不高,約有五尺,卻有個通體雪白的小狐臥在肩上。妖嬈與清純相互糾纏的臉別有一種誘惑,不難看出這女孩長大成人后,便是那種禍國殃民的亂世紅顏。而這個女孩正是泰森酒館里的——唐伊娜。
童子在看到唐伊娜的時候,就像酒館那些人一樣愣住了。
唐伊娜背負著小手,踱著蓮步繞著童子瞧:“死了五個人嘍!你們吶,六個人合伙欺負大哥哥可是很不公平的,我呢,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哎呦,小白你又抓痛我了啦!”說到最后,竟然伸手輕拍了下四目靈狐身上的毛發(fā),嗔怒的拉了拉了它的耳朵。
童子這時回過神來,全身戒備的打量這個女孩,他實在想不出比特大陸上會有誰有這一手飛刀絕技。
而唐伊娜自然同樣在打量眼前這個看著比自己還要矮的童子,心中充滿了新鮮感。不是踱著步子左看一眼右瞟一眼,直將童子周身看了個遍。
被人當猴看的感覺總歸不是很好,童子此刻就已經有些厭了,打破腦袋童子也沒有想起自己幾人得罪過眼前的女孩,索性直接向唐伊娜問道:“敢問姑娘是何方人士?我們是邪越山血枯洞鎮(zhèn)九江幾兄弟可曾得罪過你?若是真有哪里對不住您的,還請看在九江天霸的面子給行個方便?”
“哎呀,你這人真挺有趣的,”唐伊娜低頭看了眼童子揮揮手,如此隨意的動作卻讓童子向后退了三步,全身緊繃的盯著她的手。
唐伊娜跳到童子身前道:“你這人看起來比娜娜還小,說起話來還挺像大人的樣子!可是你的記性怎么這差的,明明幾天前大家才在泰森酒館見過面,這么快就把娜娜忘了??!”
童子繼續(xù)向后退,仔細審視著唐伊娜,確實感覺眼前之人似曾相識,直到目光落在唐伊娜肩上臥著的小白時這才大驚失色:“你是那天坐在吧臺上的那個……”
似是想到了什么,童子盯著唐伊娜肩上的小白不說話了,轉身便不顧一切的向遠處逃去。
“恩,就是我啦……”唐伊娜高興的答應著,卻感到面前一陣風吹過,仔細一瞧身邊早已沒有了童子的身影,左右尋找這才看到他早已逃道數(shù)十丈處,唐伊娜喊道:“我先放過你啦,以后若是再敢欺負大哥哥,人家可不會再原諒你的哦!”
唐伊娜此刻的臉上,璀璨的笑容就像冬日的陽光般耀眼,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含苞待放的鮮花。
直到童子走遠,唐伊娜這才蹦蹦跳跳的來到柳下惠身處的陷阱旁。
“吶,我說大哥哥,你可以出來了哦!”
之前發(fā)生的一切,柳下惠自然全都看到了。他也知道自己這次僥幸不死,全仰仗眼前這女孩??墒钱斄禄萁┯驳目粗堑乖谝慌缘奈寰呤w時,他實在無法相信自己所見的是真的。
這個女孩看樣子只有十三四歲,如此年紀的孩子都可以做到像她這樣殺人如麻嗎?
柳下惠艱難的吞咽著口水,努力的嘗試站起來。
他本就在陷阱中,之前連續(xù)一個月提心吊膽的逃亡早已將他的體力消耗一空。能堅持著來到這里,也是全賴一股沖勁兒。臨死之時那片刻松懈,早已讓他全身氣勢一些。這時雖有經過短暫休息,體力卻不會立刻恢復。柳下惠勉強站直了身子,他覺得此刻就像是有十頭壯牛壓在自己身上。就算此刻又一陣微風吹來,就足以將他吹倒在地。
“你不用怕,娜娜會和小白一起保護大哥哥的!”唐伊娜仰起頭,她那大大的眼睛又在此刻瞇成了一雙漆黑的月牙。而她肩上的小白懶散的晃了晃尾巴,回應著唐伊娜的話。
柳下惠看著唐伊娜那略顯稚嫩卻又妖艷的面容,聯(lián)想到她的飛刀殺人殺人于無形的威力,遲疑的向后退了退,滿臉警惕的道:“你……為什么要救我?”
說完這柳下惠的臉上不由紅了,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卻露出懼怕的表情,這會讓對方多么難堪!柳下惠想到此處,臉上十分愧疚。
唐伊娜卻絲毫沒有注意這點,她側頭認真想了會兒,道:“因為有個人想救你啊!我只是想搶先他一步而已?!?br/>
柳下惠聽到這急忙上前一步,抓著唐伊娜的肩膀道:“那個人是什么人?他又為什么要救我呢?”
他這一舉動太過突然,就連一直打盹的小白也被他驚醒,狠狠瞪了一眼換個姿勢繼續(xù)睡。
唐伊娜搖頭,很干脆的答道:“我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只是知道他想要救你罷了,”說到這唐伊娜頓了頓,拍手跳著喊道,“對了,那個哥哥很有意思的,娜娜想再見他一次就只能先將你救走了!”
聽著唐伊娜說的話,柳下惠搖頭嘆氣。
他如今本就是孤家寡人,本就沒有指望有人來幫助、救住自己,如果真有人愿意幫助他,自然是很讓人高興的。
可是這個幫助自己的竟是個看起來外表嬌美,卻諸事不懂的小姑娘,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救了自己會怎樣!只是因為想要再見一個人這么簡單的理由就來趟著一趟渾水。若是因為自己而連累到她,那即使以后自己身死,在九泉之下恐怕也不會心安。
想到這里,柳下惠心中一定。
“姑娘你的好意……柳某心領了,”柳下惠向唐伊娜拱拱手,算是謝過她的救命之恩,“柳下惠堂堂七尺男兒,怎會讓你這樣一個女孩保護!況且和我在一起只會連累你一起陷入危險??茨愕哪樱峙履赀€不滿十五,那就更不能讓你一孩子來幫助我!”
最終柳下惠沉聲道:“姑娘,你還是快快離開這里吧!”
原以為唐伊娜聽到這些話會離開,卻不曾想她竟拍手,滿臉驚奇道:“大哥哥,你真厲害!你怎么會知道人家不到十五歲呢?告訴你哦,今年年末就是娜娜的生日,到那時我就十四歲了呢!”
見她蹦蹦跳跳的和自己說這些話,柳下惠只能苦笑,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這女孩恐怕連一半都沒有聽進去。
柳下惠板著臉勉強站起身往前走,邊走邊道:“柳某不需要你這小丫頭的保護,你快點走吧!”
唐伊娜眨巴下大眼睛,看著柳下惠搖搖晃晃的身影反問道:“為什么會連累到娜娜?我可是很厲害的呢!”
柳下惠看著唐伊娜,看著她那認真的臉色,心中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在天邊染上了一層紅暈,東方圓月的影子露了出來。
今天是十五,應該會有一輪圓圓的滿月吧!
柳下惠站在夕陽下,夕陽照在眼前那個姑娘的一雙小手上,這雙手指有蔥根般白嫩,纖纖弱弱的握在手中光滑柔嫩,軟若無骨。
誰會想到,就是這雙手斷送了五個人的命,一個人的手!
可是,這雙手的主人,委實是個難纏的小姑娘。最后的最后,柳下惠還是同意唐伊娜和自己同行,而唐伊娜則是牽著柳下惠的手,兩人并排著向叢林深處走去。
叢林本是寂靜的,喧鬧只是它漫長的記憶中一些無法忘記的瞬間!喧鬧過后,一切的一切,還是要歸于永恒的寂靜。
但是寂靜,真的會到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