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童焦急、擔憂地喝道:“哥哥,你沒事吧?”
常澈擺擺手示意兩鬼別擔心,自佛玉中取出人骨鞭來繼續(xù)血煉,他用血人依法炮制人骨鞭,人骨鞭化為三十六根劣骨,帶著飄渺的鬼霧翻飛,每一根劣骨都纏繞著眾多的野鬼。
“陰魂厲魄,冥冥暗召,速供驅(qū)使,證吾神通?!?br/>
常澈掐著手訣,指間飄出一朵黑色的蓮焰來,將一節(jié)鬼霧圍繞的劣骨點燃,眾鬼被黑蓮焚燒,漸漸融化成一朵朵幽綠的鬼焰。
“化?!?br/>
黑蓮將鬼焰全部吸納,慢慢地綻放出花瓣,竟孕育出一猙獰的紅發(fā)惡鬼,修為和常澈一般無二,都有通竅四轉(zhuǎn)的修為。
卯時五刻,常澈依舊盤坐著,他的面前漂浮著人骨鞭,鞭身猩紅泛著黑氣,帶著點點的幽綠,骷髏鞭把的眼睛似有鮮血流動,每一根劣骨都煉化出了厲鬼,隱隱能聽到厲鬼啼哭的聲音,懾人心魂。
“嘻嘻,恭喜哥哥,你既已煉化人骨鞭、攝魂鼓和陰風幡,再有我和鳳兒相助!縱然是通竅大圓滿的高手都非我們敵手,哥哥能在數(shù)日內(nèi)從一轉(zhuǎn)到四轉(zhuǎn)的境界,也是屈指可數(shù)的。”
常澈溫煦的笑著,摸著男童的腦袋瓜道:“不假外物方能修煉有道,傍身的外物太多終究有害,外物需要摒除,修煉的是我們自身。何況大明帝國的有能者如同過江之鯉,舉不勝舉,我這點微末道行何足道!”
“鳳兒,那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青石井神又是誰?”
昨晚的事情雖然順利解決,但酒鬼逃跑了,他搞砸青石井神的婚事,那井神肯定會找自己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看能不能將井神的底細摸一個清楚,如果真的是惡貫滿盈的神邸,他不介意告訴淄川縣神天府此神邸的行蹤。
武院是神天府的附屬機構(gòu),專門負責教導行軍布陣,培養(yǎng)國家將才,是大明帝國的學府。神天府、太學院都是國家的最高機構(gòu),一武一文,各司其職。各地的神天府職責就是負責神邸的事情。
帝國律法歸定:凡危害百姓的神邸,各地的尉司、巡檢司、兵馬監(jiān)都要援助神天府將其徹底鏟除,井神如果沒有很大的天庭背景,巡檢長自然愿意做出一番成績給即將到來的西門豹看。
“青石井神的事情鳳兒聽魔磐山脈的野鬼提起過,千年前有個魔修將一村落的百姓屠殺,村落的土地神都慘死此魔手中,器宗槍寨有個弟子追殺那魔修七日七夜來到黃牛村,施展通天本領將那魔修給殺掉了,那魔修死的地方就是青石古井,他死前有很深的怨念,借助古井通往冥界的一條冥河修煉得很厲害?!?br/>
“看來是一沒勢的小神,這件事情倒容易解決。”
常澈既知道青石井神的來歷,準備待會到淄川縣的神府司報案,既然是千年前屠村的重犯,淄川縣各司勢必會重視的。常澈梳洗完畢,來到常母的房門前,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該如何解釋昨晚的事!
他敲了敲房門,里面沒有回聲。常澈覺得很是奇怪,用手輕輕一推,房門竟然沒有栓,屋內(nèi)收拾得整整齊齊,但沒有一個人,老舊的梳妝臺上有一張紙條,寫著清朗俊秀的幾行字。
澈兒:
娘要走了,走前想贈你三句話,待你日后困頓難行時,想起為娘的話,亦能夠砥礪奮進。人一生備有三窮:一是用世頗殷,乃窮于遇;二是待人頗恕,乃窮于交;三是反身頗嚴,乃窮于行。
昔日陸成昭窮困潦倒,寒冬臘月到深山巨谷訪學,后登天子堂,受到蠶室之刑的屈辱,但這些苦難使他發(fā)憤圖強、最終流芳百世!所以說遭遇三窮也未嘗無益于人,吾兒當以是自勉!
澈兒無需掛念,有緣自能相見。
“娘,無論如何孩兒都要找到你?!?br/>
常澈拿著黃紙的手劇烈顫抖,淚水模糊視線,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將那張黃紙細細疊好放進懷中。
他愣愣坐到床頭發(fā)著呆,過得一會覺得有點餓,到廚房準備做飯的時候看到屋前槐樹下聚集了很多的村民,有釀桃花酒的曹老頭、留著白須、精神矍鑠的村長、男人、婦人和頑童,男人們都圍著那口老井,婦人們則竊竊私語,頑童們嬉鬧玩耍著。
曹老頭撫摸著嘴角的八字須,嘆道:“這,這怎么辦?莫名其妙就死了,報官都不知道有沒有用!”
一穿著印花青裳的丫頭片子聽到曹老頭的話,從藏著槐樹后面伸出雙丫角的小頭,笑道:“爹爹,喊常書生來看看?!?br/>
她剛準備去敲門,就看到一個陌生人走了出來。
“呀!那是誰?”
小丫頭趕緊跑回曹老頭的身邊,抓著曹老頭衣衫,躲到他的身后。村民看到常澈的相貌,皆是驚訝得很,農(nóng)婦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常澈看村民疑惑的神情,笑道:“大伯大嬸、大哥大姐,我是常澈,你們不用驚訝,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村民哪會相信他是常澈,問了村中很多事情,看常澈一一答對,才相信他真的是常澈,問他相貌怎么變了,常澈只能搪塞夢到一神仙,神仙給他變的,黃牛村的村民自然是深信不疑。
“作孽、作孽呀!王家的三妞今早起來到井口打水造飯,好端端的竟然掉進井里淹死了,最古怪的是井水也干涸了,那王三姐的尸體都沒能找到?我想這老井肯定有妖怪作祟。老村長,要不要請黃婆婆做一場法事,你看常娃都變了,我就覺得那不是神仙做的,是惡鬼把常娃的臉給變走了?!?br/>
“黃婆婆到深山采藥去了,恐怕這一段時間都不在?!?br/>
常澈很驚訝,又很傷心,王三姐是他的鄰居,從小和他一起玩過,那晚張三偷窺的女人就是王三姐,三姐長得很漂亮,可憐爹娘很早去世,家里只有她和老奶奶,不久前老奶奶被豺狼拖去吃掉了,想不到今天三姐也死在了古井中,尸首都沒有找到。
一男童擦著鼻涕,突然說道:“爹爹,我昨晚噓噓的時候看到過王姐姐?她流著眼淚坐在一頂很好看的大花轎上面,還和我打過招呼的!”
那農(nóng)夫臉色鐵青,怒喝道:“小孩子家別亂說?!?br/>
那男童伴著鬼臉,生氣地喝道:“夫長教過我們不能說瞎話,我噓噓的時候聽到嗩吶聲才看到花轎的。王姐姐還掀開花轎的簾子,一邊哭一邊同我說話,姐姐說村西的青石井神要娶妻,妻子被一老道給劫走,她就要替補上去做井神的妻子?!?br/>
“王姐姐還想同我說話,那抬轎的人不肯,要抽出皮鞭打我,王姐姐說他們打我就不嫁給青口井神,他們才沒有打我,我看姐姐哭得傷心,就勸她說嫁給神仙后就是神仙夫人,能夠過很好的生活?!?br/>
那男童還想繼續(xù)說,一道吆喝聲響起?!罢媸菬狒[得很,你們不到田里面種田,都聚集到井邊做什么?難道井里面有姑娘看?!?br/>
張三帶著四五個潑皮無賴走過來,俯身朝井口一看黑漆漆的,借來火把一看,驚愕地道:“這口井怎么沒有水了?!?br/>
一村民將事情都給講出來,就有一五大三粗、銅頭豁嘴的漢子說道:“張三哥,我以前到外面干過淘金,聽老一輩的人說干涸的水井里面都藏有金子,我們不如爬下去瞧一瞧,運氣好還能夠撈幾塊金子花。”
說話的漢子叫二愣子,曾到淄川縣的神武院上過學堂,有通竅二轉(zhuǎn)的修為,因為猥褻婦女的罪名吃了幾年牢飯,出獄后游手好閑,常常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也沒有什么本事。
常澈道:“貿(mào)然進去很不妥,這口古井使一具尸體消失了,肯定是通著冥河,你們?nèi)绻慌滤滥蔷捅M管下去,當我沒有提醒。”
張三咬著嘴里青綠的柳樹條,樂呵呵地笑道:“喲!哪來的漂亮公子哥?這口古井又不是你家的,你就一外來人,管我們村的閑事做什么?”
好事者將常澈被神仙換臉的事情講給張三聽,張三打量著常澈,哈哈笑道:“好家伙!嚇張爺一跳?還以為哪來的富家公子哥?小澈,該不會是哪個墳頭的女鬼看你長得俊,就把你給睡了,順便給你換了一張更俊的臉?!?br/>
常澈一言未發(fā),懶得同他言語,張三落得一個無趣,恭敬地同村長道:“符伯伯,既然我張三來了,古井里面的尸體肯定要撈上來的,您老就放寬心,那王三姐既然死在這口老井中,怎么會平白無故的消失。”
“既然張娃你想替村里做事情,老朽也不攔你?!?br/>
張三得到村長的同意,喚來村民取來家里的繩子扭成一根,二愣子和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瘦小潑皮‘六鴨子’就順著繩子下到井里,井深九丈,里面的能見度很低,就好像到了夜晚。
六鴨子是外號,他三年前到牛角山打了一只野鴨,回到家煮熟吃掉了,誰知道第二天渾身都長滿了鴨毛,活脫脫像是一只鴨子,后來還是黃婆婆給他治好的,他的胸膛現(xiàn)在還有六根鴨毛,拔掉還能長出來。
“三哥,真他娘的黑,給我們遞根火把!”
張三用繩子綁住火把和鐵鍬遞下去,六鴨子和二愣子取了火把,蹭地點燃火,井底瞬間就被照得通亮,兩人將火把插在井縫中朝四周看了看,沒有一具尸體,也沒有暗道,就笑常澈信口雌黃、膽小如鼠,危言聳聽,說古井內(nèi)有冥河。
二愣子和六鴨子用鐵鍬淘金,挖了三尺多深,就挖出一白森森的手骨來。“三哥,我們挖到人的手骨了,好像是一個骨架。”
“繼續(xù)挖,有村老爺在你們怕啥?爺們最好能挖出一條冥河來給小澈看,這小娃娃肯定要嚇尿。”
村民都哈哈大笑,常澈也同他們一起笑。
兩個潑皮繼續(xù)挖,很快一具完整的骷髏就徹底露出來,兩人將骷髏綁到繩子上,張三吩咐一個潑皮拉上骷髏,那潑皮解開繩子時不小心將骸骨摔在地上,打破了頭骨,骷髏的嘴中卻含著一塊金子。
張三十分歡喜,將金子拾起來放在腰包中,看著村長獻媚地笑道:“符村長,這老井當年挖的時候,說不定就有我張家的先祖,搞不好這具骷髏就是我張家先祖的,這金子就是張家先祖留給我的?!?br/>
“三娃,人在做,天在看,老朽給三娃你提個醒,這些骷髏你們都得尋個地方安葬,不然是要遭天譴的?!?br/>
張三眼睛瞇起,笑道:“老爺子,我張三也是上過戰(zhàn)場的,哪會怕鬼?再說我不是給您老辦事嗎?都是想要找三姐的尸體,您老說的話我張三照辦就是。”
他命令二愣子、六鴨子繼續(xù)淘金,常澈則坐到槐樹下的青石上盤膝打坐。臨近傍晚的時候,村民越來越多,那一伙潑皮又挖出七具骷髏來,張三將那一塊金子掏出來炫耀,村民都紛紛稱贊他能干。
二愣子和六鴨子又挖得半個鐘頭,沒有再看到有骷髏,就順著繩子爬上來,張三道:“二愣、六鴨,你們將這七具骷髏的腦袋都給砸了,指不定有三姐的線索。”
常澈盯著那些骸骨,他能感到那些骸骨纏繞著一絲絲魔氣,王三姐在老井中淹死的尸體無影無蹤,根據(jù)那男童的話,這口古井和那口青石古井應該是連通的,都通往著那一條冥河。
兩人搬來石頭挨個砸碎骸骨,有村民低聲罵道:“你們敲骨索財,簡直就是畜生的行徑,不會遭天譴才怪?!?br/>
張三冷笑著,依舊我行我素,他占著找三姐尸體的理,誰敢攔他呢!
二愣子砸碎第七具骸骨的腦袋時,一陣陰風吹來,槐樹颯颯作響,那股陰風很冷,冷得刺骨,眾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二愣子和六鴨子被那陰風一吹,竟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眾人嚇了一跳,有大膽的村民朝兩人的胸口一摸,涼透了,竟然沒了氣息。
張三寒毛卓豎,倒退數(shù)步來到村長的旁邊,厲聲高喝道:“是哪來的小鬼,小心張爺打得你老娘都不認識?!?br/>
他不說話不要緊,一張嘴就看到二愣子的身體不停的晃動,面如僵尸般徑直站起身,村民和一眾潑皮嚇得屁股尿流,大喊著詐尸,全都逃散開去。
二愣子站起身,嘶啞地說道:“我是一個商販,遭到歹人追殺死到河里,平生積蓄只有這么一點藏在口中的黃金,并不是什么含斂之物,為什么把所有的頭顱全都打碎來尋找黃金呢?你們實在太可恨了!必須付出代價?!?br/>
(書信的意思:用世頗殷,乃窮于遇指的是擁有卓越的才華,卻遇不到好的平臺和機遇。待人頗恕,乃窮于交指的是以一顆誠摯寬厚的心待人,卻沒有交上值得交的好朋友。反身頗嚴,乃窮于行值的是對自己嚴格要求,時常反省,卻無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這是人生的三種困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