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云疏在沈寒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實在是看不出什么結果,他抓了把靈瓜子,一邊磕著一邊說道,“為兄是越來越不懂你了,那小家伙竟然值得你賠上整個無妄峰的名譽?!?br/>
沈寒之沉默,如果放到從前,他可能會另想辦法,但如今的他——
沈寒之心中有個猜測,他不確定地問道:“師兄對神魂撕裂的情況知道多少?”
賀云疏:“?”
這正聊八卦呢,怎么一下就跳躍到神魂撕裂了,師弟這話題轉得也太生硬了。
但賀云疏仍是回道:“先前為兄對這種情況確實所知甚少,但自從你神魂受傷后,我翻閱了宗門大量的記載,還真查出了些東西。無量峰有位長老的手記中曾提到,神魂撕裂的人舉止會出現(xiàn)異常,即使找回缺失的神魂也只是減輕這種癥狀,想要徹底恢復正常需得吃下三色冥花。而三色冥花人間絕跡,只有在幽冥界的三途河交叉口方能找到?!?br/>
說完之后賀云疏一愣,他突然想到沈寒之的不正常,這才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怎么把這一茬給忘記了,你這舉止異常,可不正好吻合了那位長老手記中的記載么?”
沈寒之點頭,他對此早有猜測,現(xiàn)在總算是確定了。
賀云疏圍著沈寒之轉了一圈,左看右看,最后他拍了拍沈寒之的肩膀,感嘆道:“沒想到活了這么多年,我還能看到師弟腦子缺根弦的時候?!?br/>
沈寒之:“……”
他為什么感覺師兄這像是在罵他?
既然知道了沈寒之目前的狀況做事不靠譜,那賀云疏就更確定了傳言終究是傳言,成不了真的。
他隨意地說道:“事已至此,謠言已經傳得有鼻子有眼,你還想怎么玩便去玩吧,為兄是懶得過問了。”
沈寒之有意任由事態(tài)自然發(fā)展,他道:“我想要的結果已經達到,接下來不會再去插手?!?br/>
賀云疏聞言還覺得可惜,他本來以為沈寒之會把事情做到底,這樣等事情發(fā)酵的越來越嚴重的時候,他這個師兄就可以出面,替師弟擺平一切了。
現(xiàn)在這不上不下的,就像是你都準備好了所有,卻發(fā)現(xiàn)完全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不過賀云疏有一顆強大的心,他很快就恢復了活力,順便也放下了對于過去的糾結,扒在沈寒之這里蹭了頓飯,等到太陽下山時才慢悠悠離開。
之后,沈寒之果然沒有再管那謠言,再過了段時間,謠言已經慢慢淡去,只有偶爾才會被人提起。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從沈寒之出關到現(xiàn)在,竟然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最近沈寒之很開心,因為巫止在他的教導下,不僅性子掰過來了,自身修為也猛然大增,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fā)展。
這日——
剛給巫止喂招完畢,還想要再多指點他幾句,沈寒之卻突然察覺巫止周身的靈力一蕩,似乎有不穩(wěn)的跡象。他仔細一瞧這是好現(xiàn)象,巫止要進階了,以對方目前靈力波動的情況推測,大概還要一兩天的樣子。
所以沈寒之收起劍,直接吩咐巫止,“為師看你的狀態(tài),似是這兩日便要進階,從明日起,你就開始閉關吧?!?br/>
一般在戰(zhàn)斗時突破是最常見的,但也最危險,況且筑基是大境界的提升,非小境界提升可比,再加上巫止是第一次,還有心魔所擾。沈寒之哪里敢讓他冒險,只能選擇對巫止來說,相對比較穩(wěn)妥的方式。
巫止點頭,他對筑基沒經驗,自然一切都聽沈寒之的,臉上的小表情像在說,師尊說什么就是什么。
沈寒之見他只點頭不說話,忍不住操心地詢問道:“筑基丹你準備好了嗎?”
巫止想說準備好了,但他見沈寒之對他關懷備至的模樣,竟鬼使神差地說了謊。
他輕聲說道:“還沒有,等著師尊給我煉制?!?br/>
沈寒之白了他一眼,批評道:“早就跟你說提早備好筑基丹,這都馬上要進階了,你還沒準備呢,為師記得你兩個師兄筑基時,也沒這般心大。”
巫止聞言調皮地吐舌,他撒嬌耍賴道:“弟子只顧練功,忘記了嘛?!?br/>
沈寒之嘆了口氣,對他說了聲等著,便起身去丹房。
巫止緊隨在后,又糾結又開心,但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自打嘴.巴向沈寒之承認他說謊騙人。
筑基丹并不難煉制,所用材料也比較簡單,沈寒之在丹房里翻了翻,便找齊了需要用到的靈花靈草。
一個時辰后丹成,當?shù)t打開的瞬間,一股清新的藥香味,漫延了整個丹房。
巫止主動拿著丹藥瓶子走上前遞給沈寒之,“師尊辛苦了?!?br/>
沈寒之煉制這種低級丹藥,對靈草靈花的利用率非常高,浪費的也少,所以成丹的數(shù)量很可觀。他將丹爐里的十幾枚筑基丹,分成兩個瓶子裝好,然后全塞給巫止。
他大方地說道:“筑基時服用一顆,剩下的拿著去玩吧?!?br/>
巫止接過滿滿兩瓶子筑基丹,向沈寒之承諾道:“弟子明日起就閉關,師尊請放心?!?br/>
本來他對筑基一事并不是太熱衷,似乎有點遵循順其自然的樣子,可駕不住沈寒之重視,巫止為了安撫沈寒之,不讓他更操心,于是決心乖乖閉關。
但似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沈寒之和巫止都沒有想到,大半夜的,在睡夢之中巫止的筑基就開始了。那會正是夜深人靜時,大部分人都安然睡去,只有巡山的弟子們來回走動著。
也不知是什么時候,巡山弟子們突然感覺起風了,天氣涼嗖嗖的。他們抬頭望天,發(fā)現(xiàn)無妄峰上黑云密布,充斥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有些弟子是新入門不久的,根本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他們小聲嘀咕著,“這是怎么回事?要下雨了么?”
顯然在他們的概念里,烏云漫天,也就和打雷下雨有關。
“嗤——不懂別瞎說,你以為這還是在凡界么,云層如此壯觀,鐵定是無妄峰有人要進階了。”
說話的人所穿服裝與那些巡山弟子雖然相同,卻不是一個顏色,聽他娓娓道來似是閱歷比較豐富,應該是等級比這些弟子高一些。
他講自己不說看過千八百次這種情景,起碼也有十幾次,一時之間把身邊的菜鳥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這人很快就變了臉色,他瞅著還在不斷增厚的云層眉頭緊皺,暗忖道,這回的黑云是不是太厚了?
云層里傳來轟隆隆的悶響,是奔雷的聲音。
遠處有人喊道:“快快快,今晚在無妄峰巡邏的弟子們,趕緊撤離,不能撤的躲起來,盡量遠離劫雷的打擊范圍,免得給自己找麻煩?!?br/>
巡山弟子們的修為,除去管事帶隊的,其他都徘徊在練氣期,如果不小心冒然闖入劫雷覆蓋范圍內,屆時對人對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也因為如此,那些巡邏到紫華洞不遠的弟子們,聽到警告便沒有再往前走,而是迅速退出了這里。
空中黑云越聚越多,只聽得轟隆轟隆的悶響,卻不見一絲劫雷降下。
正在熟睡中的巫止,突然感覺體內靈力瘋狂亂竄,他連忙掙扎著坐起身,來不及多想就掏出筑基丹吞下,然后閉目盤膝雙手抱圓,心中默念法訣。
同時,巫止又試著調動周身靈力,使其盡量隨著經脈運轉。而亂竄的靈力有了引導,漸漸聚攏成一條溪流般,越來越粗壯,緩慢朝前探索著,還不忘擴展細窄的經脈。
巫止疼得輕哼出聲,他撐著隱隱作痛的身體,繼續(xù)引導靈力的走向。
直到感覺經脈拓寬到了再也經不起一絲沖撞的時候,巫止才借著那股洶涌的來勢,讓靈力一舉沖開最后的穴竅,之后靈力全部涌進了丹田之中。
周身穴竅驟然暢通無阻,這下子靈力無需他刻意引導,就循環(huán)往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