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淺打這個電話過去其實就料到容夫人會這么說,只不過秦薇淺以為容夫人會多少委婉一點,卻沒想到她這話會說得如此直接。</br> “憑什么?”秦薇淺直接問。</br> 容夫人說:“如今江家是家主一人說的算,少東家身份尊貴,若是少東家在,我們自然要聽從少東家的安排,也僅此而已。雖然少東家已經(jīng)證明了和你的關系,但是說白了,你現(xiàn)在是姓秦,跟江家其實沒有什么關系,江家更不可能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給一個外姓人來管理。而且,偌大的江家,那么多的企業(yè),也不是你一個人可以經(jīng)營得好的。”</br> “如今一個藝星珠寶就已經(jīng)夠讓你頭疼了,若真的接手了江家,江家的這些生意指不定都要砸在你的手上?!?lt;/br> “我這么說,你心里應該明白了吧?這是為了整個家族的前途著想,但你若是想要補償,也是可以的。只要要求不過分,家主都會答應,但前提是,你拿到屬于自己的東西之后就不能再覬覦家主的位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r> 容夫人的聲音非常平靜。</br> 秦薇淺安靜的聽著,怎么會不知道容夫人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啊。</br> 她就是在告訴秦薇淺,江玨不在,江亦清就沒有什么好害怕的了,江家的一切都是屬于江亦清的了,秦薇淺若是不滿意,最多給她一點錢,除此之外,別無其他。</br> “看來,我舅舅出事,就是江亦清做的?!鼻剞睖\非常篤定。</br> 容夫人說:“這件事我并不了解?!?lt;/br> “江亦清究竟是想要我舅舅名下的股份,還是想要我母親的遺產(chǎn)?”秦薇淺質(zhì)問。</br> 容夫人沒有回答。</br> 這個答案,她給不了。</br> 如今的江家都是江亦清說的算,秦薇淺不是江亦清的對手,江亦清就算想要這一切,秦薇淺也阻攔不了。</br> 這個電話最后讓雙方心情都不好。</br> 秦薇淺掛斷電話之后整個人都非常憤怒。</br> 管家送來了牛奶,見秦薇淺怒氣沖沖的模樣,好奇地問:“小姐這是怎么了?怎么氣成這個樣子?”</br> “剛給容夫人打了電話?!鼻剞睖\說。</br> 管家瞬間明了,道:“小姐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不僅如此,江家的那些人還會為難你,給你難看。容夫人雖然不是江家的人,但是這些年,她一直在扶持江亦清,江亦清能穩(wěn)穩(wěn)地坐在江家家主的位置上這么多年,她功不可沒?!?lt;/br> “小姐想要從容夫人手底下討到好處,顯然不太可能,沒必要跟這些人糾纏,是你的就是你的,他們就是想搶也搶不了。”</br> 秦薇淺喝了一口牛奶,說:“要真的像你說的這樣就好了,江亦清已經(jīng)動手處理舅舅國外的資產(chǎn)了?!?lt;/br> 處理完江玨,他們就應該對付自己了。</br> 秦薇淺想到自己還要搬遷工廠,瞬間一個頭兩個大。</br> 江風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全都幫著江亦清呢,可惡!</br> 之后幾天,秦薇淺一直忙著搬遷工廠的事情。</br> 莫千和蕭金云這兩日都來了工廠,忙前忙后,秦薇淺還要去新工廠那邊探查情況。</br> 豆豆這幾日心神不寧的,也不愿意上課,加上他這個學期的是任務差不多都完成了,剩余的時間比較多,豆豆就想一直賴在秦薇淺身邊,可秦薇淺根本就沒有時間照顧豆豆,只能把豆豆放在工廠,讓徐嫣幫忙帶孩子。</br> 徐嫣也不怎么會帶孩子,跟豆豆在一起,兩人不是出去買東西吃就是在吃東西的路上,基本上嘴巴都沒停。</br> 陳琦把這事情跟封九辭講過,封九辭其實挺生氣的。豆豆身體本就沒有特別好,怕徐嫣照顧不好孩子,就讓陳琦去把豆豆接回公司。</br> 起初豆豆是不愿意的,又打不過陳琦,被活生生扛著回了公司。</br> 后來豆豆發(fā)現(xiàn)在封九辭這里待著挺舒服的,最重要的是可以氣一氣江蕓思,豆豆就來勁了,三天兩頭往封九辭這跑。</br> 整個公司上下,沒有一個人敢攔著豆豆。</br> 至于保安更加不敢動豆豆了,把小家伙當成祖宗哄著,深怕一不小心伺候不好就丟了工作。</br> 眾人的無視卻讓江蕓思心情很煩躁。</br> 她這段時間幾乎每日都要來三角區(qū)視察,基本上每次見封九辭,旁邊都坐著豆豆。</br> 小家伙比封九辭還要傲嬌,且一副自來熟的模樣,江蕓思來,他就把江蕓思當成客人,讓秘書給江蕓思送茶送點心的。</br> 江蕓思心中回想起上次見到秦薇淺時她說的那句話,如鯁在喉。這讓她實在喜歡不起來眼前的小孩,越看越是煩心。</br> 但這些封九辭根本就不會理會,因為在封九辭看來,豆豆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江蕓思若是跟他計較的話那才是不對。</br> 但每天看到這么個小孩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江蕓思確實高興不起來。</br> 從實驗室出來之后,江蕓思問起陳琦;“秦豆豆怎么到總裁這了?”</br> 陳琦說:“這個啊,秦薇淺沒有時間帶孩子,就把孩子放到我們這邊了,總裁覺得公司那么大有的是地方安頓豆豆,也沒說什么?!?lt;/br> “原來如此?!苯|思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br> 其實陳琦知道江蕓思心里邊是怎么想的,但是陳琦故意裝作看不懂的樣子,以一種很自然的口吻敘述了這件事。</br> 江蕓思心中其實是不舒服的,她到底是不太喜歡秦豆豆,更別說是在上班的時間跟他相處了,但陳琦這么說江蕓思也不好說些什么,總不能當著陳琦的面說自己不喜歡秦豆豆吧?</br> 這些話若是傳到封九辭的耳朵里,就算封九辭再虧欠自己,時間久了也還是會對自己心生不喜。</br> 江蕓思轉身離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br> 至于陳琦,這會讓還站在門外。</br> 看戲的秘書長悄咪咪走上來,小聲詢問:“江蕓思剛才跟你說什么了?怎么感覺她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br> “問豆豆的事呢?!标愮卮?。</br> 秘書長說:“豆豆才剛來,江蕓思這就不高興了?”</br> “可不是嘛,她跟秦薇淺兩人什么關系?江蕓思能喜歡上豆豆那才叫神奇?!标愮÷曕止?。</br> 恰好這時封九辭走出來,兩人連忙禁了聲。</br> 封九辭看了一眼兩人,漆黑的眸光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br> 兩人急忙退到一旁。</br> “都忙完?”封九辭反問。</br> 陳琦說:“我想起來豆豆剛才跟我說要吃蛋糕來著,我這就下樓去買?!?lt;/br> 然后,陳琦頭也不回地跑了。</br> 至于秘書長,此時此刻正十分緊張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也不知道該找什么借口。</br> 封九辭看了秘書長一眼。</br> 這一眼,嚇得秘書長臉色都白了,她連忙說道:“總裁,剛才秦薇淺有打電話過來詢問豆豆的情況,想必是要過來接豆豆。”</br> “嗯?”男人挑眉。</br> 秘書長又說:“但因為江蕓思在,秦薇淺就沒有說話了,可能晚一點才過來吧?!?lt;/br> 封九辭聽到這些話后沉默了良久。</br> 秘書長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她十分牽強地扯出一抹艱難的笑容。</br> “下次讓她直接打我電話?!狈饩呸o說完之后,轉身離開。</br> 回到辦公室里,豆豆這會兒正像一個小老總似的坐在封九辭的位置上,至于豆豆的對面,也坐著好幾個人,都是好不容易求見封九辭,今天運氣好才見到的。</br> 幾人來這的目的就是想跟帝業(yè)集團合作,本以為能直接和封九辭面對面交談,沒想到秘書長把他們邀請進辦公室后卻是面對這么小的一個小孩子,起初他們還以為秘書長搞錯了呢,但又不敢多問,一直等到封九辭從門外進來,眾人才意識到兩人長得幾乎是如出一轍,瞬間明白眼前的小孩子就是封九辭的兒子。</br> “封總,您終于來了?!?lt;/br> “坐吧?!狈饩呸o淡淡回了一句。</br> 幾人連忙坐下。</br> 封九辭問:“來找我什么事?”</br> “是這樣的,封總,我們之前合作得不是很好嗎,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對,做得不好,為什么下半年的供應量變少了?”負責人小心翼翼地詢問,每一字每一句,都細細斟酌,深怕惹得封九辭不愉快。</br> 好在封九辭也沒有把這些小事情放在心上,很平靜地說:“這跟你們公司沒有什么關系,主要是最近帝業(yè)集團和幾家公司的合作中斷了,所以供應需求也少了,明年開春會好很多?!?lt;/br> “原來是這樣……”負責人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封九辭直接不想跟他們公司合作了呢。</br> 不過他沒高興幾秒,封九辭又補了一句:“不過,開春之后的訂單也不會多很多。帝業(yè)集團已經(jīng)和江家合作,往后的訂單會直接往江家訂購,所以,你們公司可以多找一些二線的合作公司?!?lt;/br> “???”負責人臉色當場就變了。</br> “江家不是做醫(yī)藥行業(yè)的嗎?”負責人詢問。</br> 封九辭說:“江蕓思不是?!?lt;/br> 幾人瞬間明白了,原來封九辭這是要跟江蕓思合作。</br> 也就是說,是江蕓思搶了他們的生意。</br> 這讓合作方的負責人很生氣,但卻不敢對封九辭發(fā)脾氣,只能強忍著怒火,央求:“封總,歷年來帝業(yè)集團都是和我們公司合作的,江蕓思的公司我也多少有些了解,說到底,她是外行人,就算跟你合作,給您提供的材料也未必是最好的?!?lt;/br> “我知道?!狈饩呸o非常平靜的回答。</br> 負責人不解:“那封總為何要退而求其次?”</br> “因為江蕓思是我的未婚妻?!狈饩呸o的語氣非常平靜。</br> 肥水不流外人田,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br> 不是合作公司提供的貨源質(zhì)量不行,而是封九辭要把這些錢給江蕓思賺。</br> 大家瞬間明白了。</br> 一旁的豆豆卻陰森森的瞅著封九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