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點，我們到了x市。

    x市的情況和z市差不多，路面上沒有車輛或行人，只有成群結(jié)隊的瘋子們在到處游蕩。偶然能看到一兩具尸體，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夠幸存。

    我們所在的大道一直向北就能穿過市區(qū)，眼看就要出城了，還是沒能看到任何幸存者。亞茹一邊往路兩旁張望，一邊自言自語地說：“真想不到，這么大的城市，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幸存下來！”我正跟著東張西望，突然，后面遠遠地傳來了兩下汽車喇叭的鳴叫聲。我呆了一呆，轉(zhuǎn)頭看看亞茹，亞茹也在愣愣地看著我，看來她也聽到了。我連忙放下車窗，讓亞茹減慢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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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一輛紅色轎車出現(xiàn)在了后視鏡里。果然有人還活著！我心中不由一陣狂喜。

    那輛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就追了上來，然后減下車速，靠右與我們保持著平行。左前窗落下了，兩張男青年的臉露了出來，充滿疑惑地看著我。我抬起手臂，有點激動地沖他們揮揮手。5天了，總算是見著了兩個正常人！

    開車那個年輕人沖我大聲喊道：“喂，你們是不是本地的？”我搖頭說：“不是，我們從z市來的?！蹦莻€年輕人看看我，似乎還想問什么，一轉(zhuǎn)眼看到了正在開車的亞茹，忽然咧開嘴笑了一笑，說：“跟著我的車，這里不安全，出了城再說?！蔽伊粢獾侥莻€年輕人鼻孔上戴著鼻環(huán)，一邊耳朵上還穿了一串耳釘。

    亞茹轉(zhuǎn)過頭，有點興奮地問我：“風哥，要不要跟著他們？”我猶豫了一下，說：“跟著吧，第一次遇到正常人，正好向他們打聽一下這邊的情況。”

    穿過一個過街天橋，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一男一女兩個瘋子正慢慢騰騰地向路中間走。我正要提醒亞茹留意，那輛車上的年輕人忽然發(fā)出了“咦哈”一聲怪叫，驟然提高車速，沖那兩個瘋子猛撞過去。

    這小子要干什么？過程實在太快，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直直地撞在了那兩個瘋子身上。〝嘭嘭〞兩聲悶響，那個男瘋子被撞得飛了起來，重重地摔回了路邊，手腳還在不住抽動；那個女瘋子則直接被撞倒在地，被那輛車推著在路面上滑出了老遠，之后又從她身上碾了過去，路面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跡。

    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一邊的亞茹半張著嘴，吃驚地瞪大了雙眼，一時都忘了開車。那輛車遠遠地停下了，駕車那小子探出頭來大聲喊道：“快走啊！再不走僵尸們就圍上來了！”他管這些瘋子們叫僵尸！我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怒火，推推亞茹的手臂，說：“走，跟上他?！?br/>
    那小子開的賊快，還時不時的吼兩嗓子或者按幾下喇叭。亞茹加大了油門，還是追不上，只能遠遠地跟著。一直開到了城郊，那輛車才放慢車速，在路邊一棵孤零零的火炬樹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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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們趕到時，那兩個年輕人都已經(jīng)下了車，一邊抽煙一邊說著話，顯然是在等我們。亞茹沒往路邊靠，就在道路中間停了車。

    我下了車，穿了耳釘和鼻環(huán)那個年輕人笑嘻嘻地迎了上來，“老哥，你從z市來對吧？這是要往哪去啊？路上見過其他人沒有？”這家伙的頭發(fā)不長不短，染成了青色，看上去就像是一蓬亂草；另外那個年輕人靠在車上抽煙，挺文靜的看著我們，沒說話。

    我沒回答青頭發(fā)的問話，這家伙剛才的舉動讓我很惱火。我冷冷地問：“你為什么要開車撞那兩個人？”青頭發(fā)滿含奇怪的上下打量了我一會，突然指著我的鼻子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我講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人？你說他們還是人？拜托你清醒點好不好？”靠在車上那個年輕人也笑了。

    青頭發(fā)笑了一會，忽然閉上了嘴，瞪大眼睛看著我身后。我回頭看看，亞茹已經(jīng)下了車向我走過來，亞萍也拉開了車門，正在看著我們交談。青頭發(fā)愣愣地看了她們兩個一會，咽了咽唾沫，“乖乖，老哥，你艷福不淺??！”這小子他媽太放肆了！

    畢竟這是幾天來第一次碰到的正常人，我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盡量放緩了語氣說：“你們就是x市本地人嗎？幸存者多不多？”那小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是，是，不多，不多，俺們這伙一共才八個人?！蔽矣行┏泽@，“x市這么大，少說也有百十萬人口，幸存者就你們八個？”青頭發(fā)不回答，又看看亞茹和亞萍，把煙架到嘴上猛抽了幾口，往我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我說老哥，這倆妞你換不換？”

    我愕然張大了嘴巴，“你說什么?”早感覺這家伙神情不對頭，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青頭發(fā)看著我，忽然再一次哈哈大笑起來，“老哥，你反應(yīng)也太慢了吧，這他媽都世界末日了，你還以為跟以前一樣嗎？”

    亞茹顯然也發(fā)覺了這家伙不太正常，在后面喊道：“風哥，咱們走吧?！鼻囝^發(fā)轉(zhuǎn)身笑嘻嘻地沖亞茹擺擺手，說：“別急嘛美女，等會，等會就好。”然后又壓低聲音對我說：“老哥，兄弟不是說笑，你要是舍不得的話，只換一個也成，我這輛車給你，19年的限量版雷克薩斯，車上還有不少好東西，是我倆剛剛從城里淘來的，你可以全部帶走，怎么樣？”

    我皺起眉頭看著他，那小子也很有誠意地看著我，看來他是真的想用車子和別的什么玩意來交換亞茹或亞萍。瘋了！真他媽瘋了！我后退兩步，喊道：“亞茹亞萍，上車，咱們走。”亞茹高興地答應(yīng)一聲，回身上了車。

    那個青頭發(fā)變了臉色，彈掉煙頭，陰陽怪氣地說：“這就想走？”我冷冷地說：“你還想怎么樣？”我一直在留意他的舉動，青頭發(fā)身材不高，也不算壯實，靠在車上那小子跟他差不多，就算左臂有傷，我也有自信把他倆全部撂倒，畢竟這么多年的截拳道也不是白練的。

    青頭發(fā)歪著頭看著我不說話。陡然間，靠在車上一直沒說話那小子大喊了一聲：“老四，趴下?！蹦莻€青頭發(fā)隨即彎腰往前一撲，整個身子都趴在了地面上。我吃了一驚，正想轉(zhuǎn)頭去看靠在車上的那小子，臉頰邊驟然刮過了一陣風，同時〝噗〞地一聲響，我的左肩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似的，不由自主地踉踉蹌蹌的后退了幾步。

    車內(nèi)亞茹發(fā)出了一聲驚叫，我低下頭一看，一支弩箭正插在我的左肩窩里，肩后像是熱熱的，但又有種涼嗖嗖的感覺，估計是射穿了。車邊那小子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拿了一張弩，看一箭沒能把我射倒，又從背后抽出了一支箭放進了箭槽，同時還咧開嘴沖我笑了一笑，很開心的樣子。

    接下來的那一瞬間有點像是做夢，但過去了很久，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我還是記得清清楚楚：車邊那小子掛上弓弦，緩緩舉起弓弩向我瞄準，半邊臉孔奇怪地扭曲著；青頭發(fā)半跪在地上，帶著一臉怪笑，右手握著一把刀?？赡苁钱敃r我腦子有點暈的緣故，感覺他們的動作就像是慢鏡頭回放。至今我還是想不起來我是怎么拔出的槍，只記得我右手一抬，“砰”，車邊那小子的腦漿和鮮血就涂滿了車頂和車窗。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