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云城的繁華小鎮(zhèn)——衿臨鎮(zhèn)。
此地有重兵把守,城門處緝查的官兵便有兩批,入城的黔首通通都被“搜了身”。
“甚么可疑物?”官兵把那富商的白玉扳指搶了去,義正言辭地讓他把身上的玉石金銀通通脫下。
這下好了,富商先是被亂民搶奪了衣物,又在城門被官兵搶奪了財物,他是有苦不能言,有冤不能伸。
“你我身上可有貴重物品?”清寧問他。
只聽他笑道,“并無,有則便是你了?!?br/>
清寧莞爾一笑,她攥著面紗,緊緊地跟隨在他身后。
“有無通關文書?”士兵問道。
“并無?!笔捑胳谡f道。
“去去去!一邊去!”士兵揮手驅趕。
“戶籍可否?”清寧問道。
“不可!此地拒外來之客!”士兵一臉的厲色。
兩人轉身離去了。只見周圍聚滿了逃亡的黔首,黑壓壓的人群,清點了一下,約有百余人,俱被拒之城外。
蕭靖熠掃了一眼周圍,見有許多高壯的男丁,他一手牽著馬,一手拉著清寧,離開了人群。
想來今夜定是要露宿野外了,清寧不禁嘆了嘆氣。
“今夜便可入城,莫慌?!笔捑胳诩毿牡匕烟鹤悠戒佋诘?,讓她好好躺會兒。
他特地遠離人群而宿,不知在思慮著甚么對策,清寧想著。
一入夜,郊外尤其的冷,許是快入冬了,寒風刺骨,冷得清寧瑟瑟發(fā)抖。
蕭靖熠拿出斗篷蓋在她的身上,緊緊地把她擁在了懷里。
天上月華如水,萬里無云。鳥雀早已酣睡,蟲獸入巢而眠。
草已干枯了,微微發(fā)黃。
許是路途過于勞累了,清寧漸漸地在他溫熱的胸膛里熟睡過去。
“你好生睡下,我去去便來?!笔捑胳谳p輕地把她放于地上,又蓋以厚厚的衣裳。
城門已換了一批官兵守值,不過七八人在巡查,大門緊閉著。
逃亡的人睡在城腳下,互相相擁取暖,冷得牙齒打顫。
蕭靖熠走到人多的地,他們圍在一起睡了過去,仍有一些人冷得睡不著。
“近來入冬,可真冷。”蕭靖熠往那高大的男人身旁坐了下來。
男人沒理他,雙手抱在胸前,瑟瑟發(fā)抖著。這種氣候,別說是女子,便是陽剛的男子也頂不?。?br/>
“我瞧這守值的士卒每半個時辰換一次,那城門雖緊閉,可已年久破舊,在士卒換值時,你我?guī)显趫龅亩?,便可沖破這城門,入城避暖?!笔捑胳谡f罷,無人理會他,沒人敢冒著殺頭的風險。
蕭靖熠見眾人無動于衷,他便站了起身。
“醒著的都給我聽好,左右不過一死,據(jù)聞城里頭繁華熱鬧,即使逢個破廟,也夠我們享用的了,男人們與我沖進這城門,死了便可榮登極樂,生者可有大把的好日子呢!”蕭靖熠說完,只見幾十人被吵醒了,聽了他的后半段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算了!真是白費了我的口舌!一群貪生怕死之徒!在這好生受著冷風罷!”蕭靖熠佯裝轉身離去了。
他回到清寧身旁時,清寧正沉沉地睡著,在冷風中身子微微顫抖。
蕭靖熠留意著那頭的動靜,心想能不能成,就看人的貪欲大還是不大了。
人心……誰能猜測呢?
忽而,城門外開始躁動起來,人群的呼喊聲越來越大,蕭靖熠立馬站起了身,看著不遠處的逃民,只聽到他們大喊著,“沖?。。。?!”
蕭靖熠趕緊拍醒了清寧,她醒來時發(fā)怔了一下,就被他拉上了馬。
駿馬飛奔進城門,只見城門已被撞破,火光照亮了四周,地上躺著許多尸首,男女老少,俱有。
活著,是從他人的尸體上踏過來的。
……
夜里的矜臨城格外的安靜,到處可見的大紅燈籠,上漆的柱子,還有店家高掛的酒旗。
城里很大,只有從北門出去方可離開云城得以北上,除此之外,還有另一條山路可走,可那里一日不可走出去,到了夜里頭,有狼。
蕭靖熠尋得一座廟,遠遠瞧去,泛出幽幽的火光,走近一瞧,原是云家的宗祠。
云家?未聽過。
清寧困意來襲,幾日的趕路,讓她身心俱疲,下了馬后,她抱緊了予卿,忍著淚意。
蕭靖熠頗為的疼惜她,接近了一個多月的風雨兼程,以地為榻,以天為被,她能熬得過來,已是難得。
“今夜好生歇下罷?!彼参康?。
因而兩人走進了宗祠,只覺得里頭暖和了不少,桌上有許多盞燭臺,案上還有鮮果。
兩人吃了些祭品后,蕭靖熠便擁著她睡下了,這一夜睡得尤其的安穩(wěn)。
冷月懸掛高空,逃民們紛紛被士卒抓了去,殺的殺,趕的趕,只有幾人躲藏得妥當未被發(fā)現(xiàn)。
……
翌日清晨,宗祠外頭傳來女子的笑聲。
“姑娘如此有才,快快尋個好郎君嫁了罷,免得你日夜地羞辱奴婢!”雨蘭笑她。
“何……人???”
“何人在此處?!!”
兩女子異口同聲地喊到,她們看到那破舊的被褥便問了句,心想許是流浪漢?別遇到瘋子才好,還是快走為妙!
“姑娘請留步!”蕭靖熠站了起來,走向她們。
夏家小姐與她的奴婢趕緊退后了幾步,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內人昨夜受了涼,不知附近何處有醫(yī)館?!笔捑胳趩柕馈?br/>
夏婉兮松了一口氣,開始打量他,心想好俊俏的兒郎!堪為云城之首,只是不知他有無才識?
“有,就在橋尾處?!庇晏m說道。
“謝過兩位姑娘?!闭f罷,蕭靖熠收拾妥當,便抱起了清寧。
“是去何處?”清寧迷迷糊糊地問道。
“瞧郎中?!笔捑胳跍厝岬卣f道。
“不!盤纏就要用光了,我不愿去!”清寧拒絕,掙扎著要下地。
“身子要緊?!笔捑胳跓o奈地緊緊地抱著她。
清寧可不想再成為他的負擔了,許是病了,她覺得累了。
“我這……有幾兩銀子,去瞧個郎中罷。”夏婉兮羞澀地把銀子遞給他。
蕭靖熠并未接,夏婉兮卻一把塞了給他,拉著婢女趕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