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不像老板嗎?”娟子噘著嘴推門進來。
“像,像。”呂良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
“這個老板可厲害啊,你要是不聽話……”申一甲瞄了娟子一眼。
“誰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他剁了,做人肉包子?!本曜幼鲋愁^的動作。
“娟子老板,人肉包子好吃嗎?”呂良嘻皮笑臉地問。
“好吃,還有比人肉包子更好吃的呢?!本曜诱f。
娟子面露神秘之色,懶得再理呂良,扭搭扭搭去了前臺,呂良急忙跟了過去。
申一甲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知道娟子對呂良挺有吸引力,既然娟子已經(jīng)答應(yīng)接收呂良,他就不想在他們中間摻和了,但愿娟子能管住呂良。
申一甲第二天上班,一上午總是心神不定,生怕呂良不聽娟子擺布。他給娟子打了兩個電話,聽說呂良的表現(xiàn)還算乖順,對她言聽計從,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吃過午飯,申一甲本來準備在辦公室睡上一覺,沒想到人剛躺下,娟子就打進了電話。申一甲嘟囔著:睡個覺也不讓人消停,這是誰啊。
“小甲哥,呂良不見了?!本曜诱f。
呂良一上午都很聽話,讓干什么就干什么,中午還自己去買了瓶酒,喝完酒,人就變了,話也多了起來。半個小時以前,他說去門外逛逛,娟子本以為他十分八分就能回來,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周圍的街巷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呂良。
申一甲覺得呂良可能是覺得藍河到處都新鮮,也許逛一會兒就回來了,讓娟子再等他半小時。娟子還算負責任,呂良有個風吹草動都告訴他,這樣呂良即使離開她的視線,他也會及時掌握。
半小時很快過去了,申一甲正要給娟子打電話,娟子先把電話打了進來。
“小甲哥,呂良沒回來,怎么辦?”娟子問。
“我給他打個電話吧?!鄙暌患缀鋈挥幸环N不祥的預(yù)感,如果呂良出去超過了一個小時,肯定是去了什么地方,他必須打電話,馬上確認他在哪里。
申一甲打通了呂良的電話,電話里并沒有街市的紛亂,他應(yīng)該在室內(nèi)。
“呂良,你在哪兒呢?!鄙暌患讍枴?br/>
“我在夢幻娛樂城呢,在等姚云龍。”呂良說。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啊,呂良怎么會知道姚云龍在夢幻娛樂城?肯定是娟子說的,唉,他昨天晚上跟娟子說了一籮筐,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呂良出去亂跑,就是沒有告訴她,為什么不讓呂良出去。
申一甲現(xiàn)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呂良見到夢幻娛樂城的老大。
“呂良,你找姚云龍干什么?”申一甲問。
“我要見我小姨父,娟子說姚云龍是娛樂城的老板,我想來這兒找工作。”呂良說,“我不想跟娟子干了,我當保安,她肯定從心里瞧不起我?!?br/>
申一甲無語了,原來呂良自尊心還挺強,覺得由娟子管著沒面子。不過從呂良的口氣看,他應(yīng)該正在那里等著,好像還沒有見到姚云龍。
申一甲舉著電話出了門,邊走邊對呂良說:“呂良,你快回來,我找你有事?!?br/>
“我不回去,姚老板馬上就要回來了。”呂良說。
呂良不聽招呼了,他早晨還對申一甲做過保證,不隨便出去,申一甲怎么也想不到,呂良變得這么快,轉(zhuǎn)身就自食其言了。
申一甲在賓館門口叫了一輛出租,直奔夢幻娛樂城。只要姚云龍還沒有回去,他就能馬上把呂良領(lǐng)回推拿店。他在娛樂城門前下了車,急三火四地往里走,穿過大門,走進大堂,四處搜尋著,就是沒有呂良的影子。
申一甲來過幾次夢幻娛樂城,知道姚云龍的辦公室不在一樓,便直接上了二樓。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大意了,出現(xiàn)這么危險的情況,他還沒有和孫婧通個電話,把事情告訴她。
他看到呂良了,就站在二樓的走廊口,離他有幾十米的距離。這時,他打給孫婧的電話也接通了。
“呂良偷偷跑到夢幻娛樂城來了?!鄙暌患渍f。
“你現(xiàn)在在哪兒?你不在單位嗎?”孫婧問。
“我找他來了,我已經(jīng)看到他了?!鄙暌患渍f。
申一甲本以為,孫婧知道呂良來了娛樂城,會很著急,但他從電話里聽不出孫婧的聲音有什么不正常。
“一甲,你現(xiàn)在馬上回去,不要讓他看到。”孫婧說的他,當然是她的老公姚云龍。
申一甲抬起頭,見姚云龍出現(xiàn)在樓梯口,他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姚云龍身后的服務(wù)員,向呂良的方向指了指,呂良遠遠地迎了過去,站在姚云龍的面前。申一甲緊走幾步,來到姚云龍的身后。
“您就是小姨父吧?”呂良滿臉堆笑,并沒有理會申一甲。
“你是……呂良?”姚云龍上下打量著呂良,從他的目光里發(fā)覺身后有人,忙轉(zhuǎn)過身來,“喲,一甲也來了?!?br/>
“我來找呂良,他對藍河不熟,我怕他走丟。”申一甲解釋著。
姚云龍對呂良的到來并不感到奇怪,指手向前一指:“走吧,到我辦公室。”
申一甲的心懸了起來,現(xiàn)在再給孫婧打電話已經(jīng)不可能了,他這個假外甥和呂良這個真外甥,同時出現(xiàn)在姚云龍這個小姨父面前,自己隨時都有可能露餡。
“你們以后不要管我叫小姨父了?!币υ讫埧粗鴥蓚€人。
申一甲屏住呼吸,壞了,看來姚云龍已經(jīng)察覺到什么了。
“在外面,就管我叫姚總,或者老板?!币υ讫埌褍蓚€人撂在客廳,獨自進了里屋。
申一甲與呂良并肩站在一起,呂良沖他笑笑,算是打了招呼。申一甲恨得牙根疼,真想上去踹他一腳,如果一會兒露了餡,他非得好好收拾這小子一頓不可。
姚云龍脫掉了外套,從里間出來,一個女服務(wù)員敲門進來,為申一甲和呂良拿出了飲料。
“呂良,你找我什么事?”姚云龍問。
“我要找工作?!眳瘟颊f。
姚云龍坐到老板椅上,眼皮連抬都沒抬:“你要找工作?你會做什么?”
“我什么都會做。”呂良說。
“老板會做嗎?”姚云龍?zhí)痤^來,反問道。
呂良看看姚云龍,看看申一甲,搖搖頭。
“老板不會做不要緊,咱學著做行不?”姚云龍抄起電話,撥通了孫婧的手機?!斑@事我得問問老板娘,她同意了,我才能給你安排工作?!?br/>
孫婧調(diào)任春縣縣委副書記,在縣委班子里排名第三,僅次于書記、縣長。
這就出現(xiàn)了一個怪現(xiàn)象,縣委大樓里的中層干部們都偷偷來看她,來得時候無聲無息,進屋以后熱情洋溢,走的時候神神秘秘。她正在接待婦聯(lián)主席的時候,姚云龍的電話打進來了,婦聯(lián)主席見她接了電話,便識趣地起身告別。
姚云龍很少給孫婧打電話,尤其是在她工作時間。剛才申一甲的電話說撂就撂了,她就預(yù)感到姚云龍可能回去了。
“呂良在我這兒,讓我給找工作?!币υ讫堈f,“我得向領(lǐng)導請示一下啊,這事怎么辦?!?br/>
按照正常的邏輯,孫婧的回答是肯定的,但對呂良的安排上,孫婧不想按正常的套路出牌。
母親讓呂良來的時候,給孫婧打過一個電話,當時她正在忙著,不好多說。呂良來了以后,她給母親回了一個電話,責備母親不應(yīng)該這么快讓呂良過來,弄得她措手不及。既然申一甲已經(jīng)頂替了呂良的角色,呂良來了就是一個累贅,母親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后果。
母親的回答很干脆:“我跟呂良說了,到了那邊別給你添麻煩?!?br/>
“現(xiàn)在我身邊出現(xiàn)了兩個外甥,都是你的表外孫,這已經(jīng)很麻煩了,我跟姚云龍不好交待?!睂O婧說。
誰知母親已經(jīng)替孫婧想好了對策,如果姚云龍真的問起來,就說呂良是她父親的表外孫,這樣與申一甲的身份就沒有沖突了。
“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孫婧問。
“我跟呂良交待清楚了,他沒跟你說嗎?”母親道。
孫婧頓時明白了,怪不得呂良剛到藍河那天,沖著申一甲并不陌生呢,原來他已經(jīng)知道了申一甲的存在。
申一甲沒看住呂良,而且追到了夢幻娛樂城,不該同時見面的三個人肯定已經(jīng)見面了。
“呂良這孩子真不聽話,我都說了給他物色一個合適的工作,他怎么這么沒有定力啊?!睂O婧在電話很不高興。
孫婧認為姚云龍應(yīng)該聽出她的意思了,不能給呂良找工作,她自有打算。
“呂良很精明啊,要不能這么快找到我嗎?”姚云龍說,“我看呂良又高又帥,當個保安應(yīng)該很合適。”
“當什么保安!你告訴呂良,讓他回去等著!”孫婧急了,隨即掛斷了手機。
孫婧是特意發(fā)火的,她不發(fā)火,姚云龍就沒完,呂良也不會善罷甘休。沒有她的點頭,估計姚云龍不會給答應(yīng)呂良,只要他不答應(yīng)呂良,呂良就無法接近姚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