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這個做什么?”
原靖放下手,目無波瀾地看著眼前的人。
檁湃見他這樣,當即一錘定音,“那就是沒質(zhì)問,他要是問了你不會是這個反應(yīng)的……不過都這種情況了他都不問?”
現(xiàn)在是深夜。
把少年送回安全點后,原靖本來都做好了被他問東問西的準備了,豈料對方什么都沒問,依舊如往常一般,回去就睡了。
原靖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既擔心少年問,又擔心少年不問。
他不問……是不在乎這一點,還是不信任他?
光是想到答案可能是后者,原靖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他略微抬頭看了檁湃半響,臉上很快就浮現(xiàn)出了熟悉的漫不經(jīng)心,聲音也變得懶散散的:“你一開始閑著沒事打入玩家群體就算了,現(xiàn)在連這個都好奇了?他問沒問我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檁湃絲毫不受他態(tài)度的影響,“我就挺好奇,你們一個玩家一個NPC,還真能談戀愛?而且……”
他似乎在回想什么,“上次見到洛理的時候,他猜猜我問了什么,他又回答了什么?”
原靖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檁湃。
“我問他,如果他通關(guān)了,是選擇離開,還是為了你留下?!睓_湃說這話也不存在膈應(yīng)原靖的心思,他就是單純的好奇,好奇原靖會是什么反應(yīng),“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他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就說若是通關(guān)了,他會選擇離開?!?br/>
聽到這里,原靖面上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虞。
檁湃觀察了一會兒,企圖在他臉上看出什么別的情緒,然而很可惜,他什么也沒看出來。
“他都這樣說了,我真的很好奇你們之間到底是什么情況。”
檁湃問這些,其實總結(jié)一個字就是閑的。
不論是一開始答應(yīng)這些NPC的計劃,抑或是打入玩家內(nèi)部,還是現(xiàn)在問這些。
目的性并不強,因為他單純就是閑著沒事。
“難怪那天他莫名其妙問了我一些問題,原來是遇見你了……”原靖垂眸,若有所思的喃喃。
他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和檁湃來之前所設(shè)想的完全對不上號,檁湃眉心一跳,徹底被勾起了興趣,再接再厲問:“他現(xiàn)在不問,之后肯定會問,等他知道這一切后你會把他送回去嗎?畢竟你喜歡他不是?!?br/>
原靖:“你真的很長舌婦。”
“隨你怎么說。”檁湃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就是替別的NPC提醒你一下,一開始大家的共同目標就是將所有人困在這個空間,你若是這般喜歡洛理,舍得這樣欺負他嗎?”
這個問題原靖早就想?yún)挓┝恕?br/>
他冷淡地看了眼檁湃,轉(zhuǎn)身就走。
從一開始他的顧慮就并非這一點,而是在于事情的真相被阮年知道后,他會不會生氣。
畢竟人家本來在現(xiàn)實世界生活的好好的,要不是他們這群NPC,他又怎么會來到這種地方。
是該生氣,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
現(xiàn)在想的應(yīng)該是怎么把這件事完美的處理好,至于之后的事……
之后再說。
翌日。
阮年醒來后沒看見原靖,他出去轉(zhuǎn)了一圈,看見了赫連少。
赫連少碰巧要找他,見到他眼睛就是一亮:“洛理!你猜猜我看見誰了??”
“誰呀?”
“范水!我在城門那里看見他了!”赫連少看起來很激動,“他真的一天不炫富就會死,渾身上下布滿了布靈布靈的氪金光環(huán),所有技能都攜帶上了,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是土豪玩家?!?br/>
在游戲里范水這個名字也是鼎鼎有名的,當然有名的不是技術(shù)或者什么別的,而是因為對方那狀似暴發(fā)戶的氪金方式,以及走到哪都要炫富的行為。
有玩家懷疑他們家是不是半路走大運變有錢的,否則正經(jīng)富家公子哪會這樣不知收斂?
也有玩家懷疑范水是《第一》官方內(nèi)部成員,專門靠暴發(fā)戶似的氪金方法刺激玩家氪金攀比,這類人在游戲里一般統(tǒng)稱為游戲托。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赫連少的重點是:“他在跟檁湃說話,還有城區(qū)內(nèi)的守門NPC和他看起來也很熟,洛理,他和榜一不會一開始就反水倒戈了吧?”
根本沒多少玩家會想到這一點,偏偏榜前大佬剛來就想到了,還行動十分迅速的投靠了敵營。
赫連少的心情說不出的復(fù)雜。
要不是現(xiàn)實世界有他的父母好友,有割不掉的牽掛,其實……留在這里也挺好的。
挺有趣。
可惜他還是想活在一個有自己血緣親情的世界。
“這也是他的選擇吧?!比钅瓴话l(fā)表評價,只思索道,“一個世界的形成有很多種方法,無外乎能量、規(guī)則。這個空間應(yīng)該是由某種能量支撐著的,至于規(guī)則……”
“游戲規(guī)則便是這個空間的規(guī)則?!?br/>
這樣說就想得通了。
游戲規(guī)則就相當于這個空間的意識,無色無味沒法忤逆更改,因為這是這個空間存在的基礎(chǔ)地基。
所以現(xiàn)在要看的就是找出維持空間運轉(zhuǎn)的能量。
赫連少忽而道:“我覺得我錯了。”
少年抬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說到這個了。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什么特工殺手,現(xiàn)在我特么發(fā)現(xiàn),你可能更不簡單?!焙者B少欲哭無淚,“大佬!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淡定的解釋什么空間的原理啊,我聽不懂!更讓我懷疑我跟你生活的不是一個世界好嗎!”
阮年張了張口:“這……好的。”
其實他會想到這個也是因為昨晚聽了NPC說的那番話。
他突然清晰的意識到,這個空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他們離開,而原主的愿望是回家,所以他必須要自己找到世界的規(guī)則,然后將其打碎。
難怪原劇情里從始至終沒有講述檁湃的來歷,哪怕是和漆券在一起后他也從未坦白過,原來他竟是NPC。
赫連少稍稍冷靜了一下,“所以現(xiàn)在的情況是我們根本不能離開,你有什么辦法嗎?聽你剛剛說的,你不會是要自己找辦法回去吧?”
“對。”阮年道,“應(yīng)該可以找到的,一個世界的形成必須要有東西支撐,只要我們將它打碎就好了?!?br/>
赫連少木著臉,“那你男朋友怎么辦?”
男朋友。
原靖。
阮年頓了頓,他聽了NPC的話后沒有選擇去問原靖,是因為他知道原靖現(xiàn)在也很糾結(jié),他也不想平白給原靖施加壓力。
他在等原靖自己跟他說。
可到時候若找到了空間基地該怎么辦?
阮年覺得有點燒腦,他抿了抿唇,“到時候再說吧,說不定……我能把原靖帶出去?!?br/>
“你現(xiàn)在就是告訴我你能上天我都不驚奇了?!焙者B少幾近麻木,已經(jīng)不指望洛理說人話了,“那祝你成功吧,反正下個任務(wù)還沒發(fā)布,我們就先按照你說的,去找找這個什么基地?!?br/>
找了一天,他們將基地的大致位置暫時定在了歡回港以及中心城。
阮年回去后見到原靖坐在位置上擺弄自己那塊黃金身份牌。
將身份牌交與旁人其實是件很危險的事,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知道上一秒在跟你說笑的人,下一秒會不會突然變了臉,將你的身份牌毀掉任其消失。
不過阮年沒有這顧慮。
這塊黃金有點重,又放不進手環(huán)包裹,戴在身上太重了,所以他干脆讓原靖幫他拿著。
“回來了?”原靖注意到他的身影,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忽而道,“你今天去了中心城和歡回港?”
“嗯?!比钅隂]有隱瞞,軟聲說,“這兩個地方挺大的,我還沒逛完?!?br/>
他被原靖緊攥著手,下一瞬就被拉著坐進了對方懷里。原靖轉(zhuǎn)了轉(zhuǎn)椅子,抱著他的腰聲音故作散漫道:“你還要去嗎?我可以一直拖著不發(fā)布任務(wù),最多拖十五天?!?br/>
十五天是《第一》這款游戲當初被勒令整改下架的天數(shù),而在這十五天內(nèi)玩家都沒法上線,沒想到這空間的規(guī)則連這個都融進去了。
“要去的?!比钅瓯е覆弊樱瑴惤此?,“你就這樣給我開后門不發(fā)布任務(wù)???真的沒問題嗎?”
少年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他,距離極近,幾乎呼吸相融。
他殷紅的唇一張一合,氣息纏綿悱惻,原靖摟著他的腰,湊近狠狠親咬了他幾下。
“是你的話就沒什么不行的?!痹妇o貼著他的唇,細細舔吻,指尖不由自主撫上對方眸若燦星的眼睛。少年下意識閉了閉眼,長睫微顫。
原靖俯身在他眼角親了親,很溫柔、很細致。
他一路親了下來,從眼角到鼻尖到臉頰,最后重新吻住了那漂亮的唇,氣息無比灼熱。
最后原靖退開的時候,阮年趴在他肩上提不起力氣,“那就……那就拖十五天吧,你要是有時間,可以陪我一起去歡回港和中心城?!?br/>
少年聲音輕輕軟軟的,有點小聲,像是撒嬌般撓在心坎上。
原靖意識到什么,偏頭凝視著少年的側(cè)頰,忽而聲音低緩地問:“你……想走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