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清晨8時許,位于吉安鎮(zhèn)(城關鎮(zhèn))西郊-松槐嶺半山腰的桐溪縣殯儀館,迎來第一批訪客。
“唉—今朝(天)‘館子’生意不照(行),靜悄悄滴…”闕昊天看見趙法醫(yī)緊繃著臉-其他幾個“兄弟”睡眼惺忪,壓著嗓子嘀咕。
“闕一把,愚見你精神不錯蠻,不倒翁好像倒了?翁兄-是否下半夜回去,還干了‘壞事’?哼-哼—”喻劍調笑道:
他向來斗不過闕昊天,但“玩”翁其明是一套一套地。
不倒翁晃悠著180多斤大塊頭,背攝像機走在最后—沒反應?
“賤賤,一大早就想‘打仗’,正事-還要不要干蠻?”闕昊天出頭道:
他總護著翁其明—關鍵時刻,不倒翁老幫他代酒!
愚見迅速斜瞅一眼趙德才-立馬住聲…
“吱-呀—”
黑洞洞的解剖室敞開,一個年輕姑娘映入眼簾:身材高挑、長發(fā)披肩,上著醬紅色春秋衫,下配一條黑色直筒褲,腳穿褐色平底皮鞋,靜若止水—凝視一幫男人?
——是葛瑞瑞!
她走在前頭,先穿過幽暗的火化等待區(qū),再走進漆黑的解剖室—從內側打開前門。
“每次來解剖,愚見這門聲都怪瘆人的,瑞妹妹真棒!你往那一站-絕配!別動,我來照一張…”喻劍審量道:作勢欲取照相機。
“我看你想學‘小馬’—你開車手藝-孬滴很(不中)?!”闕一把警告愚見。
“愚見會作詩—”喻劍不服氣-嘴硬道。
“你倆-歇歇-好唄?干-活-嘮!”翁其明甕聲甕氣道:了結兩個兄弟的嘴仗。
瑞瑞已轉身進入解剖室…
趙法醫(yī)一直未言語:這次不管是不是案子?尸檢一定要搞好!尸體都白骨化了,技術探組的現(xiàn)場勘查和尸檢結論,對查明真相至關重要??!
他一邊穿解剖服,一邊分工—
老規(guī)矩:他和小葛負責解剖,闕昊天記錄、喻劍拍照、翁其明攝像。
解剖室長桌上,放有四個大小不同的編織袋,分裝著廢井白骨和可疑物品—昨夜已按照清理、提取順序-依次編為“1、2、3、4號”。
“我們從2號袋開始,里面裝滴是‘軀干’-比較完整?!壁w探長指揮道。
瑞瑞試著拎了一把—好沉!?
“胃胃,我?guī)湍?”闕昊天箭步上前道:在小葛美妹面前表現(xiàn)-機會難得!
喻劍則抱著照相機—往后疾退兩步…
葛法醫(yī)打開編織袋,就準備往外掏“寶貝”—
“等一哈(下),用剪刀直接將袋子剪開。盡量保持尸骨滴原始狀態(tài)?。俊壁w德才急道:
他在有意識培養(yǎng)這個“學妹”。每次尸檢,他都會針對一些關鍵點—提醒瑞瑞。昨天夜里,他從吊桶里往外清尸骨,就發(fā)現(xiàn)魏老大是-把整個軀干部挖出來,放進桶里的!
軀干只剩下“衣包骨”——不臭,散發(fā)出濃濃的泥腥味?。?br/>
“高度白骨化”、“肋骨有骨折”、“腰椎有骨折”…
闕昊天在筆記本上一條一條地,按自己通俗理解—記下尸檢情況。至于“尸體檢驗工作記錄”,他則照錄兩位法醫(yī)原話—反正太專業(yè)-不記錯就行!
“小葛-你從女性角度看,這個‘人’滴穿著—有什么不同?”趙德才問:
他畢竟年長一些,又是副探長,不好意思叫“胃胃”。
“淺色短袖上衣,化纖的,檔次不高—”葛瑞瑞張嘴就來-須忽頓住,凝眉懵想:
“趙老師發(fā)問—肯定有原因…”
闕一把看出瑞瑞有“難”,趕緊湊到解剖床前-幫忙想?
喻劍不甘落后,伸頭觀望片刻道:
“愚見是-沒戴‘胸罩’???”
趙法醫(yī)點點頭—喻劍真有點“大智若愚”的感覺!
“這很可疑,一個女滴-應該戴‘文胸’…”趙探長表達得更含蓄一些。
——讓人瞠目結舌的是—胸罩在死者褲襠里???天曉得-怎么會這樣??
小趙云心中有一個“合理”推論—沒當場說出來。
尸檢繼續(xù)進行——
葛法醫(yī)從尸骨后腰位置-取出一把扎著的折疊傘,又讓大家吃驚不小、疑惑難解:
一個女人怎么會把傘別在后腰桿子那里?不會是“精神病”吧?
闕昊天繼續(xù)記下—
一把雪青色折疊傘-“天塘”牌,插在后腰部;質量較差,假冒產品可能性大?
趙德才臉色變得越發(fā)凝重——尸檢正在揭示“不妙”的真相…
兩個小時后,技術偵探們開始檢驗3號袋尸骨—“骷髏”???
看著頭骨上兩個深深的洞孔,喻劍十分感慨:
“她”活著時-可能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現(xiàn)如今只落下兩個陰森森的大洞…
同樣心里難受的闕一把,盯著骷髏嘴巴想:
“缺失兩顆門牙,是不是生前被人打掉了?下巴也不知所蹤??”
“舌骨—沒發(fā)現(xiàn)吧?”趙法醫(yī)問。
葛瑞瑞點點頭,她心里明白:舌骨是否骨折,對分析死亡原因很重要?!
“再仔細找-找?”趙德才盯向“1”、“4”號編織袋道。
1號袋里裝著最初工人們發(fā)現(xiàn)的長骨!
經過測量長骨,從理論上推算出—死者身高在1.60-1.65米之間。
“胃胃,愚見這個‘人’和你差不多高!肯定沒有你漂亮!!”喻劍借題發(fā)揮道:
他還在為沒幫瑞瑞拎袋子-讓闕一把得先手—懊悔,想借機“補救”…
“你不說話,嘴癢-是唄?”葛瑞瑞寒著臉,毫不領情回應:
她雖然經常和尸體打交道,卻最忌諱別人拿死人“說事”,何況還拿來和她-比???
“賤賤,不會打比方-么逞能,挨…踢嘮吧—活該!”闕昊天幸災樂禍道:
他愣是把“馬”字省掉-葛瑞瑞屬“馬”。
“我看該-挨-啄!”不倒翁一直悶著不吱聲-見機落井下石道。
“不累呀-你們?都快12點嘮!那好—今朝活兒不干完-不給下去吃飯???”趙探長沉著臉-悠悠肩膀,粗聲道—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打心眼里喜歡這幫年輕人—充滿活力、性格各異、都能吃苦,還愛學技術;就是有時候“瘋起來-沒個度”。魏老大不止一次提醒他:帶隊伍-嚴是愛,寬是害!可他通常不喜歡“使顏色”,喜歡—小聲說大話!剛剛放開嗓門訓斥-的確是因“壓力太大”!
“都是我滴錯!我走—”喻劍一激動-連“愚見”都忘了,悻悻道:
“-去上廁所!”
他施出老招式—好漢不吃眼前虧,避過風頭再說…
“趙探長,都是我脾氣不好,我不該‘罵’人…”瑞瑞低頭自責—不安地揪手套,唬得闕昊天和翁其明-直往后退?
“不怪你!么揪嘮,手套上贓東西-都蹦到臉上嘮—干活吧???”趙德才安慰瑞瑞。
4號袋倒出一些細小的手、腳骨頭,散離的頸椎骨,還有那個從頭上爛脫的下巴—也少了兩顆門牙?
趙法醫(yī)和瑞瑞將所有尸骨,按照人體解剖學結構—仔細拼整…
時間悄悄流逝,解剖室門前的光線—緩緩變換著角度。四周沒有一絲聲響,存放尸體的冰柜偶爾會“哐咚”一聲-自動開啟,驚得一旁“三怪”—面面相覷???
“小葛,還有骨頭嗎?”趙探長雙手支在解剖床沿-弓著背問。
“沒有了。只差舌骨和四顆門牙—頭發(fā)有點少…”瑞瑞沉呤道。
“希望‘老大’有收獲?雖然缺嘮幾樣,-沒有發(fā)現(xiàn)多余滴骨骼!來—照相、攝像?”趙德才招呼。
墻上的時針已指到下午3點!
一具完整的遺骸靜靜地躺在解剖床上…
“我—好—冤—啦——”?
“病馬溫”、“兵馬炮”、“車師傅”—不同人做出不同判斷!
“小馬-你給我出來!么要裝神弄鬼,把自己嚇到嘮???”趙探長對后門喊:
他剛才已經聽到了熟悉的吉普聲。
“馬斌-不是-到箭山-去嘮蠻?”翁其明疑問-有點兒不確信?
“嘿嘿!趙探長,列都-猜到嘮,不愧是‘小趙云’—嚇不到、嚇不到…”小馬從后門暗處走進來-嬉皮笑臉道。
“你是來接我們去箭山滴?那邊情況怎么樣?”趙法醫(yī)有點急。
“又猜中嘮-加10分!‘大領導’都在所里,魏老大和大個子還在篩土渣。牛大叫我-接你過去,晚上開會—”病馬溫一邊說話,一邊拿眼“溜”瑞瑞—她這次手里沒刀!
“葛—胃胃,馬上回隊里-你開車?!”馬斌裝腔作勢-搭訕:他對自己“當教練”—很有信心;銘記-經常摸車是關鍵!
“好!”瑞瑞爽快答應:
她手頭整理尸檢器械,粉臉微露笑意—難得一見!
“你敢開,我就敢坐!”闕一把附和得很干脆。
“你敢開?愚見—不敢坐-”喻劍一說完,立馬意識到-又說錯話了—
葛瑞瑞的笑臉,如同曇花一現(xiàn),迅即變回“寒冰-態(tài)”!
“小馬,我們趕時間,還是你來開!”趙探長做出“仲裁”。
馬斌圍著解剖床轉了轉,突然冒出一句:
“你們吃飯嘮沒?”
“還沒吃,你在路上停一下—老地方?!壁w德才肯定道:
他說的“老地方”,是松槐嶺山腳下一家小飯店-“山嶺人家”土菜館。
“中午沒吃飽,我等哈-加點!”小馬說著話,咽了咽口水:“山嶺人家”菜不貴,味道燒得還可以…
“喻劍,你去點菜,點幾個燒得快滴菜?扒口飯-還要到箭山去?!壁w探長派任務:
他知道幾個人中,唯獨喻劍吃穿講究—和殷實的家庭環(huán)境有很大關系。每次“聚餐”,他就讓喻劍干“點菜-交易”。
喻劍看了一眼瑞瑞,沒說話—向廚房挪去…
有一次“教訓”,愚見沒齒難忘:
那次尸檢時間長-誤了飯點。他自告奮勇點菜,點了“紅燒大腸”、“清燉排骨”—老板推薦的拿手菜!還點了一個“紅燒羊蹄”鍋仔。
他興沖沖地想:點幾個“狠”菜,給弟兄們補一補???沒成想菜上桌,瑞瑞愣是沒動筷子揀,只吃了一點腌豇豆子和辣椒皮子-老板送的?!
事后,闕昊天煞有其事告誡他:剛剛給尸體開膛破肚,你能吃得下“大葷”,人家瑞瑞-有這個胃口唄—不懂女人心?。?br/>
更糟糕的是,那次吃飯上演“余震”—瑞瑞甭說沖他-微微笑了,竟然三天沒和他講話!沒辦法,他只好央請闕一把支招—買半斤淡葵花籽請客,才“破冰”…
吃一塹長一智!喻劍這次“領命”,點出“五菜一湯”:
香椿煎雞蛋、炒素雞、青椒炒四方子、爆炒青椒、醬爆茄子各一盤,外加一盆西紅柿蛋湯。
菜一上桌,偵探們都活了命—早餓了。用“風卷殘云”來形容吃狀-都不為過…
有三個人吃得不得味:
小馬想:真“死尖(吝嗇)”!起碼要燒個“肉末茄子”吧?—都是素滴!
“賤賤-列回學乖嘮…”闕昊天看看愚見,再看看低頭“猛吃”的瑞瑞,提醒自己:要和喻劍“搶”美人—得加把勁兒!?
“我-掃盤子??”不倒翁想:
他吃到第三碗—果真掃清兩個盤子底…
飯后,小趙云帶上喻劍和《尸體檢驗工作記錄》,心急火燎趕往箭山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