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冥地府之中也有這樣強(qiáng)大的劍招?
李孤行滿心緋腹,更想不明白,在這里竟還有這樣跟他們一樣的活人。
轉(zhuǎn)瞬間,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如仙人臨世。
青衫、邋遢、十足的精氣神。
之人李孤行見過,便是要帶他前去受刑,砍去他雙手之人。
“你竟跟徐念也是一伙的?”
那人沒說廢話,將他的手摁在‘無歸’的劍柄上,“若不想你朋友身死,趁早收了這些英魂!”
“我朋友......身死??”
李孤行看了看背上的林謝,但見他七竅已經(jīng)流出血來,當(dāng)下心中大駭,再也不敢驅(qū)策這些英魂、兇尸。
心念所動,平地消散,便似這些英魂、兇尸、?;奈磥磉^一般。
他們剛剛消失,林謝一口大氣緩過,神色稍緩。
李孤行道:“你到底是敵是友?”
那人依沒回話,手中長劍托收而飛,自空中化了個圓,園內(nèi)清氣彌漫,令人分外舒爽。
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被攔截在清氣之外,各展神通捶打清氣,皆被這看似薄霧一般的清氣阻隔在外。
至此,那人才回道:“你現(xiàn)在看我究竟是敵是友?”
“......”
李孤行拿捏不準(zhǔn),他與這人只見了一面,還被這人以砍去雙手要挾。
此一番他確實救了自己,倒是跟他之前的做法判若兩人,卻不知他為何出手救自己。
但細(xì)一想,他方才明明救下了徐念,仍舊是自己敵人的行徑,當(dāng)即心中怒起。
“你仍舊是敵人!”
那人面無表情,但同諸葛玄策卻是兩個樣子。
諸葛玄策沒有表情,但心有波瀾,多少還會從面上反應(yīng)出來。
而面前這個人面容如死水一般,或許心中沒有分毫動蕩,連一絲一毫的漣漪都沒有。
“你若認(rèn)為我是敵人便是吧?!?br/>
李孤行無心試探,將事挑明。
“你若不是敵人,為何救徐念,你可知我花了多大力氣、冒了多少險阻才有這一次機(jī)會將他殺死!”
徐念嗤笑著,一臉的不在乎,似乎沒將李孤行放在心上,更有一種玩味的意思在里頭。
那人盯了徐念一眼,冷聲道:“現(xiàn)在殺不了你,出去之后未必不能!”
他轉(zhuǎn)頭對李孤行道:“此人是何樣子,你心中比我清楚。你以前只道他非常惜命,卻不知他也有不惜命的時候。”
李孤行反駁道:“他是惜命,但這一次,他已經(jīng)完完全全輸給了我,他不想死也不可能了?!?br/>
那人搖頭,語重心長,便如長輩教導(dǎo)自家后輩。
“他若不想死,你想盡辦法也殺不了他。你當(dāng)真以為他那招敵不過你?!”
“你的意思是.......”
李孤行想了想,倏忽之間想的明白,背后冒出冷汗,甚至有些后怕。
徐念是個貪生怕死的人,自始至終都沒變過。
現(xiàn)今,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拉著自己死,所以能讓他自尋死路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他自己的死同時也會換來自己的死往,同自己同歸于盡!
想到這里,李孤行的冷汗已經(jīng)濕透了衣衫。
“可是他要我將他砍下的頭顱對著他的身體,這個要求我實在不明,為何這是他最后的心愿?”
那人道:“因‘陰陽紫金闕’在他身上!”
“什么??。 ?br/>
李孤行大驚,現(xiàn)在他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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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砍了徐念頭顱之后,他的身體便會從這里消失。
而‘陰陽紫金闕’也會被從黃泉路上帶走,留下他跟林謝兩人,就算不被黑白無常、牛頭馬面殺了,也早晚會死在這幽冥地府。
徐念或許就是要看李孤行的表情,看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消失時的絕望與無助。
“好狠的心思!”李孤行憤恨,舉起指劍又縮了回去。
洋洋得意的表情一點一點浮現(xiàn)在徐念的臉上,眼神飄忽的看著李孤行,不笑反冷。
李孤行的命太好,處處都有貴人,唐家堡亦然、幽冥地府亦然。
誠如李孤行所言,幾次機(jī)會,他都沒有將徐念置于死地。
可這對于徐念而言,何嘗不是一樣?他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卻也沒有殺了李孤行。
所以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換李孤行一命!
可惜,這一次,也是功虧一簣。
徐念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竭力將自己身上沾染的塵土抖落干凈。
在李孤行驚訝的目光中,他呼吸吐納變得正常,沒有一點受過重傷的模樣。
“老李,那一劍威力的確可以,只可惜......哎,同我比稍遜了一些火候!”
李孤行被氣得發(fā)懵,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徐念自導(dǎo)自演,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輸家!
這也難怪,回想方才對拼的那一劍,徐念占盡了上風(fēng),哪里會受重傷。
他佯裝這么做,便是讓自己放松警惕,在同歸于盡和殺死敵人之間,做個抉擇。
或許當(dāng)指劍斬到他脖頸一刻,自己已經(jīng)死在了他的折扇之下。
不論是同歸于盡,還是隱藏暴起,李孤行和林謝都注定會死在這里。
他走上前,緊緊攥住了徐念的衣領(lǐng),面目青筋暴起。
徐念瞧著他無比憤恨的模樣,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浮現(xiàn)面上。
“恨吧,恨吧,你越是恨我,我越是開心。你恨到無以復(fù)加,我便開心到天上,別忘了,‘陰陽紫金闕’還在我手上!”
李孤行逐漸松了拳頭,力氣仿佛被抽空,跌坐在地。
此一交鋒,他輸了,輸?shù)耐晖耆?,若不是這人來得及時,恐怕悔之晚矣。
他緩了一陣,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幫我?”
那人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之中,雙眸凝視著前方,思緒卻瞟回了過去。
無量山上,那個半面鼻涕滿臉灰塵的孩子遞給他一串糖葫蘆。
他會心的笑了笑,由內(nèi)而外,自心而生。
“或許是對故人的追思吧,有些事我不便說?!?br/>
逍遙劍宮之中,那些先師看似不受世間紛擾,但畢竟都是人,是人就有私心。
他們都坐著羽化飛升的春秋大夢,為求仙道常年避世,斬斷塵世一切因果。
月清泉下山去救李孤行,已經(jīng)將因果打亂,縱使以道法將世間之人對自己的記憶清除,但李孤行所會的‘仙決無量’的心法卻不曾更改。
這‘因’便已經(jīng)種下。
要了卻由‘因’結(jié)成的‘果’,勢必要鏟除李孤行這個或跟娘胎,縱使念著李四顧往日情面,但這雙手是決計不會留的。
他們面上表現(xiàn)的風(fēng)輕云淡毫不在乎,內(nèi)心里卻是擔(dān)心的要命,生怕沾染上丁點因果,定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間動手。
與其這般,他還不如毛遂自薦,將這件事攬過來,好歹還能放李孤行一馬。
而且他自信,以李孤行的天資,加上‘仙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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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的劍招與心法,不出三年,只要不是那些先師、長老親自動手,逍遙劍宮便無人可以奈何得了他。
他想了這些,回過神來,拍了拍李孤行的肩膀,報以笑容。
“旁的我不能說,你也不必知道,我叫月清書,不是你的敵人?!?br/>
李孤行對這個名字有些似曾相識,卻又總想不出自己在哪里聽到過,這令他十分頭疼。
畢竟在北鎮(zhèn)撫司之時,他號稱過目不忘、過耳能辨。
不論是何人,但見過一面便能記住他的樣貌,聽過他的聲音便能辨別出來。
在他記憶中的人,從來就沒有模糊的形貌,這是他的本領(lǐng)也是他的天性。
所以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是從未有過的,更是最為令他厭惡的感覺。
但總歸來說,月清書不是敵人對他而言是一件好事,起碼在這里有一個可以并肩作戰(zhàn)的人。
可對于徐念來說,這人是李孤行的朋友,那便是自己的敵人,甚至可以說是死敵!
但他現(xiàn)在仍舊不懼,不僅不懼,反而有些泰然。
因為不管眼前的敵人又多么強(qiáng)大,他們都不敢對自己怎么樣。
他掌握了兩人的命脈,掌握了他們出這幽冥地府的手段,他們想活著就要留自己一命。
但,他的智計僅限于此嗎?
徐念嘴角間有意無意勾勒出一抹壞笑,證明他仍有后手。
他看了看籠罩他們的清氣,在看看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對李孤行道:“有些時候,人不能高興的太早,也不能太有自信!”
李孤行轉(zhuǎn)頭看他,聲色俱厲。
“那又如何?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機(jī)會?!”
徐念道:“我若不計劃周詳,又怎么敢偷盜‘陰陽紫金闕’又怎敢將你引來?”
“‘陰陽紫金闕’是你偷的??”
徐念“哈哈”一笑,“難不成還是諸葛玄策借我的?”
說話間,但見徐念背后光芒閃爍,籠罩幾人的清氣越變越薄,在四個陰差的攻勢下逐漸變得搖搖欲墜。
月清書薄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腳?!”
徐念雙手一擺,聳了聳肩膀,一臉無辜。
“我能做什么?只不過是要你死罷了?!?br/>
話音剛落,四個陰差手中合力向清氣打去。
他們彼此本就有十足十的神通,此番合力擊打,威力更甚。
本就搖搖欲墜的清氣瞬間被他們劈的動搖,隨著幾聲脆響逐漸裂開,化作青色粉塵散落各處。
月清書驚了又驚,李孤行怕了又怕,林謝昏在地上血色全失,唯有徐念越發(fā)的得意。
“絕望吧,李孤行,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特殊不會被幽冥地府吸收陽氣,但我肯定,就算你能在這里生存,面對這四個神差,你也絕對會死!”
月清書掐出法決,應(yīng)對那四個陰差,同時對李孤行道:“你快想辦法,我先抵擋!”
李孤行背著林謝,沖到徐念身前。
“你他娘......”
他能有什么辦法?他又會有什么辦法?徐念是個什么樣子他李孤行清楚的很,此刻真的是黔驢技窮。
一抹劍氣躍然指上,“徐念,咱們賬該算算了!”
他心中毫無底氣,以往他能以性命威脅徐念,仗著他貪生怕死,而此時他要同自己同歸于盡,這方法便也不靈了,更不知如何應(yīng)對。
徐念輕飄飄的瞧著他,既不急也不躁,就這般看著。
只是他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jīng)悄然來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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