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籬笆前清瘦的少年身影,那個嚴師兄臉色有了一絲變化。
入門最早的他,在這一代的弟子面前向來居高臨下,沒有人敢去忤逆。
他早就安排人來請走了窩囊廢魏信,可卻還出現(xiàn)了意外。
陡然間,嚴師兄原本柔和的臉龐散發(fā)出一股冷峻。
那種冷峻,恍若驟起的風,刮得人臉疼。
“魏師弟,你……怎么又回來了?”
院子的角落,原本在地上翻滾的白色毛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冷峻,歪過頭呆呆往籬笆前望去。
這茸茸的小獸是一只羊羔。
籬笆前,三人對望無言。
魏信有些失望,原來就算是優(yōu)秀如斯的嚴師兄,也并不是真的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平易近人。
現(xiàn)實與理想的落差堅定了魏信的信念。
對方回答自己的問題前,魏信并不打算正面搭理他。
這是一種尊重,正如他選擇回來見一面院子的新主人一樣。
眼前這位看著生的應該就是莊主新收的小弟子了。
這個小弟子,真的很小。
稚氣的面孔,配上嬌弱的身形,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或許還要更小。
明黃衣袍繡著的暗紋很奇怪,至少魏信從未見過。
他很小,他叫小小。
“師兄好。”
小小的聲音很柔,很輕,似山間的清泉,似冬日的暖陽,干凈,明媚,更讓人沉醉。
忽然,魏信感覺到腳邊的一絲異樣,低頭看去,原來小白羊已經(jīng)爬到自己腳邊,正用一對沒有長開的小角蹭著自己的鞋。
他笑了笑,彎腰將它抱到懷中,這小東西也不躲閃,更加囂張的往魏信的懷里蹭。
一旁的嚴師兄終于看不下去,劍眉微皺,目光如炬。
“魏信我警告你適可而止!別太過分了!”
“乖,快回來?!?br/>
聽見了主人的呼喚,小白羊四腳伶俐地躥回去,站在小小身下,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遙遙望著魏信,一臉的委屈不舍。
“師兄,見諒?!?br/>
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小小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小東西向來是怕生的,怎么今天就膽子大了起來,估計是與這位師兄有緣吧。
“叫我魏信就好了,別老是師兄師兄的……像我這樣的人,擔不起師兄的稱呼?!?br/>
嚴寬是筑基極境差一步便可踏入養(yǎng)精的修士,不僅如此,他還是莊主的大弟子,是未來云虛莊的繼任莊主。
魏信心里很明白雖然現(xiàn)任莊主出于某些原因暫時收留自己,但只要嚴寬抓住機會……
他必然是要被逐出山門的。
“你這只小獸乍看之下應該是雪山羚中有名的云爪飛雪。不過頸部淡淡的梅紅斑點,卻又只有荼山一帶稀有的踏雪尋梅才有?!?br/>
“同時身居兩大極品血脈,這小羊羔子不簡單啊。”
小小雙眼中閃現(xiàn)一抹異樣的神采,那是驚異中夾雜著肯定。
這位魏師兄竟然可以看出那些紅色斑點的來歷。
魏信能看出其中門道,并非偶然,他在這三年里一直研究著各種靈根異獸。
然而云虛莊上下,并沒有人因為博物多知而對他另眼相看。
他們不認為這是一種值得夸耀的能力,在他們的認知里知道這些,并不能有益于修行。
而花時間去看了解這些的行為,只會浪費原本可以用來修行的時間。
嚴寬自然也是這樣認為的。
“一派胡言。”
對于嚴師兄這種嗤之以鼻的評價,魏信不置可否。
他快步上前,走到小小面前,步伐很快,快到嚴寬來不及做出反應。
指了指自己三年來生活的那件茅草屋,魏信說道:“別害怕,我沒有別的意思。雖然已經(jīng)在內(nèi)屋里留了字條,但思前想后我還是決定來瞧一瞧?!?br/>
那份淡然,仿佛他只是在替這間院子原先的主人傳話一樣。
最l新+章5節(jié)f上7。u網(wǎng)8-
小小忽然發(fā)現(xiàn),這位魏師兄除了博學多識,長得也很耐看。
那張臉雖稱不上英氣逼人,但輪廓清晰線條分明。
平靜清澈的雙眸里仿佛可以看見湖水一般。
膚色如陽光般明亮,卻又像是藏著一絲憂愁。
最關鍵的是魏師兄的身上有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
那味道很好聞,很熟悉,也很親切。
“師兄,要不你留下來陪我一起住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