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è朦朧,奉天大劇院門口,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奉天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劇院門頭,貼著醒目的巨幅海報,一個傾國傾城的京劇花旦,赫然圖上,伊萬三認得,是《霸王別姬》劇照,上面有小字標注:“著名京劇大師梅”
伊萬三不用看字,也認得后世廣為推崇的梅大師,反串男扮女裝的花旦,家喻戶曉,號稱曾經(jīng)以蓄須罷演方式,表達自己的愛國熱情。
梅大師的演技,伊萬三心中敬佩,卻不知道這靠走后門上大學、不知道歷史朝代順序、沒有正確人生觀的光頭強,是不知道大師是男兒身,還是玩膩了女人,開始對男人也感興趣了。
伊萬三怎么想,光頭強一個下作的人,干不出來什么光彩的好事,想著惡心,忍不住的唾了一口。
“來了!”賊眉鼠眼的石二興奮的叫道。
兩輛豪華的轎車迎面駛過來,在劇院門口戛然而止,劇院門口的兩個保安,知道貴客臨門,趕忙迎了上去。
后車飛速跑下來四個身著黑衣的漢子,護住前車的四角,前車副駕駛的位置下來一個漢子,四周張望了一下,才打開后車門。
光頭強今天穿了一身白sè的西裝,一雙锃亮的黑皮鞋,閃閃發(fā)光,嘴中叼著煙卷,濃密的頭發(fā)向后梳,油光锃亮。
他似乎剛剛吸過大煙,jing神矍鑠,下車后,一手拎著的白sè禮貌,緩緩的戴在頭上,緩步走上劇院的臺階,五個保鏢,緊隨身后。
這派頭十二分足,,此時若有《上海灘》的音樂背景,比上海灘許文強,有過之無不及,不愧是民國四大公子之一。
“就是他,開槍銷他腦袋!”石二看的真切,忙催促道。
伊萬三與光頭強的距離,最遠不超過二十米,可是他在昔ri朋友的面前,還是有些不忍心下手。
畢竟曾經(jīng)在一塊喝酒無數(shù)次,說過許多肝膽相照的話,雖然他富貴后就吃喝piáo賭,花天酒地,忘了昔ri的窮朋友伊萬三,可是他也不至于死?
為了東北的老百姓不做亡國奴,為了東北不淪落為鬼子的殖民地,為了東北不在他的手中丟失,伊萬三下定決心——大義滅親,為民除害。
“誒呀!你快點動手??!”石二急的直跺腳,推著伊萬三的身體焦急的說。
“好!光頭強,你怪不得我了!誰叫你穿越成了一個玩物喪志的敗家子,我代表你爹,代表后世的愛國憤青,我槍斃了你!”伊萬三終于下定決心。
伊萬三第一次殺人,而且殺的人,又是他昔ri的朋友,他的手忍不住的顫抖了。
“啪!啪啪啪啪!”伊萬三手中的槍響了,子彈沒頭沒腦的想光頭強招呼過去。
毛瑟手槍,打連發(fā)的時候機頭后向上跳,失去準頭,中國人將毛瑟手槍的使用發(fā)揮的極致,將槍體向外傾斜,這樣就解決了手槍準頭的問題。
伊萬三對槍本就不熟悉,有煩了毛瑟槍使用的機會,再加上一點點的緊張,這準頭可想而知。
光頭強聽到槍聲,本來牛皮哄哄的樣子瞬間消失,驚慌失措,求生的本能告訴他,得跑。
可是他已經(jīng)站在十幾級的臺階上,因為驚慌,腳下失控,居然從臺階上滾落下來,光鮮的白sè禮帽,落在地上,人卻已經(jīng)沿著臺階滾落下來。
五個保鏢驚慌失措,在光頭強滾落到平地上的一瞬間,一個保鏢已經(jīng)舍身撲在他的身上,另外四個保鏢,拔出手槍,驚慌的四處張望。
伊萬三不知道是因為殺人的恐懼,還是因為殺朋友的痛心,他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爺!快跑啊,還傻站著干啥?”
石二拉著伊萬三,拔腿就跑。
“跑啥?。俊币寥f三在石二的拉力下,跟著跑了幾步,還呆呆的問道。
“你殺人了知道不?你殺了少帥!”
“哦……死了嗎?”
“不是我說爺,你到底能不能干點大事兒?殺沒殺死都得跑,跟那戳著等死啊!”
伊萬三這才反應過來,跟著石二撥開人群,撒腿就跑。
劇院門口的人很多,聽見槍聲,亂成一團,但是更多的人是趴在了地上,奔跑的人也都跑到路邊。
伊萬三或許果斷的收起槍,傻不愣登的戳在那,保鏢也不見得發(fā)現(xiàn),這一跑,此刻的身份就明確了,手中還拎著明晃晃的槍。
保鏢的槍也開始響了,黑衣的jing察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jīng)_了過來,在身后緊追不放。
“站住——”
“啪!啪!”
“站住——別跑——”
“啪!啪啪——”
伊萬三心中暗罵:“一動不動那是王八。我要聽了你們黑衣jing察的話,只有送死的份”,也顧不得回頭遞槍,跟著石二,玩命的奔逃。
他確實是在玩命,慢了一步,就得挨槍子兒,就這奔跑速度,還能聽見子彈從耳根、腰邊呼嘯而過。
石二的身材矮伊萬三一截,奔跑起來可是非常迅速,沒一會,就給伊萬三拉出了一截,石二爺也仗義,回頭跑幾步,拉著伊萬三,焦急的催促道:“我的親爺啊,你倒是快點??!”
伊萬三這是玩命,有十分的力氣用出了十二分,哪里還有多余的力氣?他不想連累石二。
“你……你先跑吧!”
“嗯!”
大難臨頭各自飛,石二應了一聲,使出全身力氣,一轉(zhuǎn)眼,消失在十字路口。
伊萬三努力的跑到實在路口,本準備奔著石二的方向跑,可是石二卻有跑回來了。
“你……你咋又回來了!”伊萬三有一些感動,心想:“石二這人挺仗義,不忍心丟下自己”。
“那面……那面全他娘的是jing察!”
伊萬三二人處在十字路口位置,后又追兵,石二探明的那條路上jing察已經(jīng)撲過來,剩下只有兩條路了,伊萬三來不及思考,本能告訴他,不能把雞蛋裝在一個籃子里面。
要是被jing察堵在一條街上,這兩個小雞蛋,只有磕碎的份兒,分頭跑,或許一人能引開追兵,為另外一人贏得逃生的機會。
“分頭跑——”
“好!”
伊萬三沿著街道,沒命的奔跑,跑到這個街口,那面的jing察又撲過來,跑到這個路頭,jing察又從迎面撲了過來,伊萬三被弄的狼狽不堪,就像沒頭蒼蠅,慌不擇路。
伊萬三只感覺肩膀猛的一震,大腦一陣眩暈,險些跌倒。一股冰透入骨髓,緊接著整個右肩,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伊萬三中槍了!但是這一槍,還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他還得繼續(xù)奔跑。
要命的是,他轉(zhuǎn)進路口,前面沒有路了,一睹兩米多高的大墻,堵在眼前。
回頭跑?路口追過來的jing察一定給他逮個正著。
跳墻?他肩膀上有中了槍,攀住墻頭,胳膊上也不能用力。
他已經(jīng)聽到路口的腳步聲,直覺告訴他,jing察馬上就要出現(xiàn)在路口,這時候,他想起了自己手中的槍,只要槍響,jing察怕死,不至于立馬沖進來,或許贏得轉(zhuǎn)機,能多活幾秒。
他舉起槍,用力的連續(xù)扣動扳機,手中的盒子炮卻沒有響——槍卡殼了。
這無疑是讓絕望的伊萬三雪上加霜,在他心中形成巨大的恐慌。
恨,身體不能生出一雙翅膀,帶他飛離絕境;怨,大地不能裂出一條縫隙,讓他躲避、藏身。
伊萬三對著前面的那堵墻,退后幾步,發(fā)力沖刺,兩只腳在墻上重點兩下,生體借力上停,他成功的抓住了墻頭。
只要攀過這堵墻,或許還有生機,可是他的肩膀受了傷,一只胳膊用不上勁,他使出吃nǎi的力氣,兩只腳不停的蹬著強,堅固的青磚墻,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可是身體怎么也提不上去。
身后忽然槍聲大作起來,伊萬三心中大驚,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力量,猛然攀上了墻頭。
伊萬三回頭張望一眼,身后的jing察并沒有出現(xiàn),子彈也沒有招呼過來。這讓伊萬三感覺非常奇怪。
此時也由不得他好奇,身體的巨大沖力,讓他一下子翻倒了墻外,頭下腳上,摔得很重。伊萬三只感覺一陣眩暈,肩膀的傷口一陣刺心的疼痛,他“哎呦”一聲**,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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