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活人尸變?”呂樂細(xì)細(xì)重復(fù)了一遍,光是腦補(bǔ)這個畫面都覺得背后發(fā)寒。
“小老兒那時候膽子小,感覺不太對,就趕緊往外面跑,等我跑出去沒多久,城門就關(guān)了,我就在山上躲了一個月,等回來的時候,這東合城已經(jīng)被官兵包圍了?!崩险乒褚贿吇叵氘?dāng)年,一邊對呂樂說道,“只記得最后地動山搖,連官兵都撤出去了。再后來,這東合城就沒了。等我回到東合,這座城沒了,里頭的人也沒了,十幾萬人都不見了!”
“怎么個沒法?”呂樂不禁問道。
“就是不見了,就像是被移走了。官兵撤走后,小老兒回到東合,這里就變成了一小片空地,什么都沒了。小老兒那時是來東合討生活的,雖然里頭沒有親戚,但總歸有幾個朋友,這樣無故消失也曾想打聽過里面的原委,花了不少錢下去,只知道這是湘西來了個魔頭做的孽,后來聽說朝廷上頭秦相下了禁令,最后只能息了念頭。”
一座城就這樣沒了?呂樂想想都覺得驚悚,無論是樓蘭古城還是龐貝城,它們的消失只不過是風(fēng)沙或者火山爆發(fā)掩埋,并不是真的不見了,遺址依然留存,等待后人去發(fā)現(xiàn)。而現(xiàn)在聽老掌柜所說,居然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連一點遺跡都沒留下,簡直就是武俠版的生化危機(jī)爆發(fā),浣熊市被一枚核彈抹平一樣。
又一個驚天背景,呂樂默默的嘆了口氣,自己身負(fù)了空的囑托,沒空挖掘這里頭的故事?,F(xiàn)在呂樂只希望這次的失蹤案件千萬可別和東合舊城扯上關(guān)系,不然與這樣的大麻煩扯上關(guān)系,自己就危險了,以現(xiàn)在的身手別說摻和撈好處,就是搭上一點邊就要被秘密滅口了。
想到這里,呂樂心中一沉,正色向老掌柜問道:“掌柜的,當(dāng)年這事除了你知道,鎮(zhèn)上還有人知道嗎?”
“這鎮(zhèn)上的人大多數(shù)后來遷入的,當(dāng)年的事啊,不是我自夸,因為朝廷的禁令,除了西河那邊有幾個年紀(jì)大的,沒人比我更清楚了,現(xiàn)在西河的年輕人,大概也就是被湘西老魔的傳說從小嚇大的,但真要問的具體點,大多是一無所知的。”
聽到掌柜的話,呂樂心中更加沉重,苦澀地問道:“那掌柜的有沒有和幾個小二哥說過?”
“這等大事,除了向小師父這樣縣衙過來的問起來,小老兒哪里敢說?!崩险乒襁B連搖手,表示自己沒有違背朝廷的禁令。
呂樂不放心,還是繼續(xù)追問道:“真沒有?會不會掌柜無意之間說起過?”
“這個嘛?”老掌柜苦思冥想,回憶起來,“可能李家兄弟知道一二。去年年前,小老兒這邊生意冷清,就熱了一壺酒和看守的李家兄弟聊了起來,最后喝多了,說了什么也不知道了,不過第二天李家兄弟向小老兒問起了東合舊城的事,把小老兒嚇得夠嗆,再三吩咐兩人別亂說。”
“看來問題出在這……”呂樂喃喃自語道。
“小師父,你是說?”老掌柜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不安地問道,“難道李家兄弟失蹤是因為這事?”
“希望不是!”呂樂沉聲說道,“但十有八九了,我猜那一晚應(yīng)該是李家兄弟聊得閑話就是東合古城的傳聞,被那人聽到,臨時起意動了手。”
“那二伢子?”
“或是那李家兄弟沒能守住秘密?”呂樂想了想問道。
“絕無可能,李家兄弟老實本分,和二伢子不是一路人,說起來二伢子也有點看不起李家兩小子,這事被我再三囑咐,絕不可能告訴外人?!崩险乒裾f的斬釘截鐵,表示相信李家兩人。
呂樂點點頭說道:“那二伢子應(yīng)該還有隱情,這李家兄弟應(yīng)該就是因為這事了。兩人得了秘密,肯定憋在心里難受,于是那天夜里,私下里討論,他們可不知道習(xí)武之人,五感敏銳,被人聽了去,那人只怕原本就奔著這事來的,就擄了李幺,一番拷問后,又將李二抓了去?!?br/>
“那他倆?”掌柜顫聲說道。
“性命難保?!眳螛烦聊艘粫?,吐出四字,就算有武凡之約,這樣的大事,定然容不下意外,李家兄弟只怕是遭了劫。
“唉!”老掌柜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啪啪給了自己兩耳光,悲聲說道,“是我害了他倆兄弟啊,糊涂??!沒事我喝什么酒啊……”
“掌柜還請節(jié)哀,此事小僧也只是推測,說不定兩人暫時性命還無礙,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找到出手那人,或許還能救下李家兄弟?!眳螛芬环瑒裎?,只是自己也不甚相信李家兩人還被擄去之人留著性命。
“是是是。”老掌柜回過神來,這一切只是呂樂推測,若有一絲希望,也不該放棄,趕緊起身,理了理情緒說道,“小師父快隨我來,還有兩位客官在地字號房?!?br/>
地字一號房的是一位粗豪大漢,長得虎背熊腰,極為壯實。
“某家這人有點小毛病,只要一躺下就睡得很死,鼾聲震天,打雷都驚不動,對夜里發(fā)生這事倒是一無所知,第二天還是老掌柜說起才得知,慚愧慚愧。”聽明呂樂的來意,那漢子倒是極為爽快的回道,說話有點甕聲甕氣,口音也有些怪異,不過為人倒是極為爽直。
“對對對!”老掌柜作了個揖,一臉感激的說道:“李哥兒還主動幫了忙,跟著小老兒大街小巷找了一天?!?br/>
“哈哈,掌柜客氣,小二哥姓李,也算是本家人,這點忙應(yīng)該的?!睌[擺手示意無妨,大漢又向呂樂說道,“若是此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小和尚盡量開口,某家別的本事沒有,賣點力氣倒是還行?!?br/>
“如此,倒是多謝李施主。小僧先行告退?!?br/>
“好說好說?!?br/>
兩人告白大漢,退出地字一號房,呂樂問道:“掌柜的可知,這李大哥是什么來頭?”
“據(jù)李哥兒自稱是受西域豪商雇傭,要去cd運一批蜀繡回去,途經(jīng)西河聽說王小真人祭祖,便想見見熱鬧,就在這兒住了下來?!?br/>
“原來如此?!眳螛凡粍勇暽?,繼續(xù)說道,“還請掌柜的繼續(xù)?!?br/>
“這個……”老掌柜這時候露出一股為難之色。
“咦?掌柜的可是有什么為難之處?”呂樂為人心細(xì),察言觀色之下,見老掌柜作出為難狀,就出言問道。
“不瞞小師父,這最后一位住客,是一位姑娘,恐怕有些不方便?!彼未L(fēng)氣雖然不像明代那么保守,但男女之防的觀念已經(jīng)形成,并且深入人心,老掌柜深受儒學(xué)教化,自然也有講究。
“無妨,老丈乃是長者,與那姑娘照過面,自然不會怪罪。小僧乃是出家人,講究的是色空兩忘,想必那姑娘也不會與我一般見識?!眳螛氛f的飄然出塵,儼然一副得道高僧之相,其實心中熱淚盈眶――終于發(fā)現(xiàn)這假和尚也是有好處滴,至少在古代看妹子不會被認(rèn)為是登徒子。
老掌柜想了一下也是,和尚講的是紅顏白骨,對這男女大防也不大看重,于是說道:“那就請小師父隨我來。”
帶著呂樂登上客棧三樓,來到一處幽靜的閣樓,老掌柜敲門喊道:“謝姑娘,謝姑娘。”
“老丈,什么事?”室內(nèi)一股婉轉(zhuǎn)悅耳,清脆動聽的聲音傳來。
“西河縣衙來了位小師父,想問姑娘一些事,不知道……”
“男女有別,請回吧?!甭曇魳O為輕柔,但語氣說得非常堅決,讓人不忍拒絕。
“這……”老掌柜看向呂樂,有了打退堂鼓的念頭。
“阿彌陀佛,小僧并沒有惡意,只是想打聽一下李家兄弟失蹤一晚的情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姑娘慈悲為懷?!遍_玩笑,呂樂好歹也是經(jīng)受過22世紀(jì)娛樂產(chǎn)業(yè)熏陶的有為青年,哪里會被一位素昧蒙面的妹子三言兩句就給打發(fā)了,當(dāng)即一頂救人性命的大帽子就扣了過去。
室內(nèi)沉默了一下,顯然里面的女子涉世未深,被呂樂這頂大帽子壓住了,頗有無奈的回道:“既如此,還請大師問吧,小女子就這般回話,只是時隔兩日,此時回想也多有不清之處。”
“阿彌陀佛,多謝姑娘,不知案發(fā)當(dāng)時,姑娘可是在自己房內(nèi)?”
“當(dāng)時正在房內(nèi)打坐?!?br/>
“不知姑娘聽到有何動靜?”
“神馳物外,不曾聽聞?!?br/>
“姑娘這房子可是離大堂最近,若是李二大喊大叫,我輩習(xí)武之人豈會不知?”
“深更半夜,那李二就算叫喊,小女子也不敢出去?!?br/>
“這倒是奇了,我江湖兒女本就是藝高人膽大,不如此,姑娘怎敢單身外出,又怎會怕區(qū)區(qū)一個店小二呢?”
“和尚你待如何?”屋內(nèi)那女聲語帶一絲怒氣,顯然是被呂樂的含沙射影激怒了。
“我聽說擄走李幺的是一道白影,而掌柜又與小僧所言,姑娘平日里一束白衣裝扮,且三樓又是離案發(fā)最近的場所……”呂樂繼續(xù)語氣平和的說道,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讓老掌柜震驚不已。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