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這要怎么走??!”蘇愿欲哭無淚,前面的警察還在一個一個的檢查。這可是瑞士人??!且不說警察了,有的民眾看到別人停車停得稍微有些歪都要報警,更何況正在執(zhí)行公務的瑞士警察!
“別慌別慌,車到山前自有路,大不了就交個罰款么不是?”傅文熙苦笑著寬心道。可他心里也慌,難道真的要交大筆的罰金?
掉頭走么?按照瑞士警察的尿性,一定會攔住他們:都走到國境線了為什么突然掉頭走,一定有問題!攔住攔??!記下記下!就算是沒查出問題也能讓你上他們的黑名單,作為以后的重點徹查對象。
前面的車列在一點一點的慢慢蠕動,蘇愿看在眼里,只覺得像是鈍刀子在自己的心上磨。她不想交罰款,更不想上黑名單!
“我真的,真的,大學一定要考上巴黎高等美院,我再都不想來瑞士這奇葩國家了!”蘇愿帶了點哭腔說道。
傅文熙無奈的長嘆了口氣!他想安慰一下身邊快被嚇哭的小姑娘,可是目前的形式真是讓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而且身旁的這小姑娘還有一年就考大學,考到巴黎就可以離開蘇黎世了??墒撬兀克趀th才上大二!除非他因為成績不佳被學校淘汰,他這個學科,可是得一路讀到博士畢業(yè)啊!
兩人跟著前面的車一點的一點地往前挪,一時悲從中來,竟誰都沒說話。
轉(zhuǎn)機來的很快。大概是因為警察終于意識到了如此這般嚴查,估計天黑了都查不完,這樣查不是個辦法,于是他們開始放行。傅文熙和蘇愿都長舒了一口氣。
“你看,我就說吧,車到山前自有路?!备滴奈跖d奮地說。
只是好景不長,離他們過關口就只有四五輛車了,這個時候警察又開始放慢了速度,讓可疑的車輛停車檢查。
方才車內(nèi)興奮的氣氛蕩然無存。蘇愿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頭偏著看向窗外,仿佛是不想再看傅文熙一眼??墒谴藭r美麗的阿爾卑斯山山景也不能讓她沮喪又忐忑的心情得到絲毫的舒緩。她越想越難過,自己從小到大遵紀守法,現(xiàn)在的第一次違法記錄就要誕生了么?還是因為走私了1200克的紅肉這種囧事?
如果真的要來個違法記錄,那怎么都得干票大的?。?br/>
“吶,”她突然出聲,“你是叫傅文熙是吧?”
傅文熙有些莫名地答了一聲“嗯”。
“你干脆改名叫傅萊格吧。”
“哎?”
“你看你,說這條路沒人,結果遇到了警察。你剛又說車到山前自有路,警察剛放行,到了我們又開始要查?!?br/>
“......”傅文熙沉默,蘇愿說的都是實情,他竟無言以對。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自己就變成了毒奶粉,奶誰誰死。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傅文熙決定自己果斷不能接受“傅萊格”這個屈辱的稱號。
“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搶救一把的?!睅讉€方案快速在腦內(nèi)過了一遍后,他對蘇愿說道。
“......什么......搶救?”
警察攔住了下一輛黑色的大眾。駕駛座上的車窗搖動下來后是一張俊逸的亞洲男性面孔。他向車廂內(nèi)掃了一眼,還有個長發(fā)女人斜歪在座位上小憩。
雖然他對亞洲人面孔一向不太能判斷的來美丑,但顯然車里的這兩個男的俊女的嬌,顏值超出平均值一大截,讓他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個女人,那已然是超越人種的美,只是現(xiàn)在看上去精神和臉色都不太好的樣子。
“請出示您的駕照和護照。”他低頭對男人說。
男人點點頭,轉(zhuǎn)身過去,伏在女人的耳邊輕聲說:“護照給我?!?br/>
女人揉了揉眼睛,打開懷里抱著的包包,抽出兩本護照和一本駕照,然后繼續(xù)難受狀縮在座位上。男人沒有立刻把護照遞給警察,而是撫了撫女人的長發(fā),又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這會兒倒是不燒了,沒事,馬上就能到家。”男人溫柔的說。
“嗯?!迸诵∝埶频泥帕艘宦?,然后繼續(xù)有氣無力的蜷在座位上。
男人轉(zhuǎn)過身把兩本護照和一本駕照從車窗遞出去給警察,警察接過來翻了兩下:中國人男人二十,女人更年輕,才十七,看上去是對學生情侶。警察自己也有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兒,他瞅著那女孩的樣子,大概明白這姑娘可能是在生理痛。
他往右一瞥,還有長長的車隊在等候,心念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把手中的證件遞給男人,揮了揮手放行。
男人道了聲謝,按上車窗踩下油門,黑色大眾平穩(wěn)地駛離關口。
直到車開出去一公里遠,蘇愿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方才車內(nèi)的氣氛看似平靜,可實際上蘇愿和傅文熙兩人的心跳就像是跑了八百米一般,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跳的有多快。
蘇愿這回是真的攤在了座椅上。她不停地撫著自己的胸口深呼吸,臉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方才她只覺得自己的胸腔里仿佛脹了一個氣球,氣球被她的緊張越吹越大,越吹越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而就在那爆炸的臨界點,氣球的進氣口突然被松開,脹了一氣球的氣就這樣慢慢泄掉。
一邊開車的傅文熙也是如此。剛剛他全身神經(jīng)都繃得好緊,怕是考試都沒有這次過關口緊張。
所謂如釋重負。
“演技不錯??!”蘇愿笑著對傅文熙夸獎道。
“哪里哪里,沒有姑娘您厲害?!备滴奈踹B忙搖頭。這可不是他謙虛,方才他可是親眼看到身邊這個小姑娘是怎么掏出化妝盒讓自己在五分鐘之內(nèi)從一個清新明麗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面帶病色的柔弱少女。“您那兩下子可真是連我都給騙到了。”
蘇愿抿著嘴角得意地笑開。她從包里掏出小鏡子,左右照了兩下,萬分滿意此時自己這副病妝。
不得不說,傅文熙的腦子轉(zhuǎn)的是真快。前一秒兩個人還都在六神無主,下一刻傅文熙就拿出了一個解決方案:蘇愿裝病,兩人要盡可能的演得坦然,然后祈禱警察看到生了病的小姑娘后同情心泛濫一下。再者他們都是亞洲面孔,更是中國護照,在國際上一向都有不愛惹事的標簽。相比黑人大兄弟和最近比較活躍的中東大兄弟們,中國人簡直就是和平的使者。
兩人有驚無險的通過關口,成功走私了1200克紅肉。蘇愿覺得自己簡直要能得不要不要的了,她深刻的認為自己有必要發(fā)一條朋友圈顯擺顯擺。
經(jīng)過了這起紅肉走私案,蘇愿和傅文熙的關系迅速被拉進,蘇愿身上也再都見不到上午出現(xiàn)時的那種拘謹。兩人說說笑笑,一路開回蘇黎世。傅文熙把蘇愿安全送到了家。兩人分開前,他向蘇愿主動掃了微信的二維碼。
“蘇ish?”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聯(lián)系人名片。
蘇愿笑著對他晃了晃手機,笑道:“對啊,是我!”她彎下腰開啟自己的小行李箱,從里面拿出一盒牛肉,又從車后備箱里傅文熙的紙袋里翻出來一盒羊肉放進自己的箱子里。
蓋上行李箱按上扣,她直起身來,把手中的那盒牛肉遞給了傅文熙。
“我決定,今天就用這盒牛肉交你這個朋友?!?br/>
傅文熙接過牛肉,失笑。據(jù)說人生有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臟,一起嫖過娼。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牛肉,他們今天這樣,是不是就算是“一起分過臟”了?
蘇愿朝傅文熙綻開了一個大大的微笑,拉著行李箱走向自己的家,傅文熙也合上后備箱的門,重新上車準備回家。
當天下午,他就把蘇愿給他的贓物牛肉燉了。也不知道是牛肉本身質(zhì)量就好,還是有了他那走私buff的加成,今晚的牛肉格外的香。牛肉出鍋的時候他還喜滋滋的拍了一張燉牛肉的照片,等著深夜十一點臨睡前的時候來一波朋友圈放毒報復社會。
到了晚上十一點,他把一切都收拾好后就準備上床睡覺。臨睡前瞥見了枕頭跟前放著的手機,才想起了自己打算深夜在朋友圈放毒的宏圖偉業(yè)。輕點了手機屏幕幾下,一條新朋友圈說說成功發(fā)送。傅文熙滿意的看著短時間內(nèi)就聚集在他那條說說下面的各種狼哭鬼嚎,正要收手機睡覺時,一條新的消息提示冒了出來。
“蘇ish:拿我的牛肉在這會兒顯擺?拖出去打死?!?br/>
傅文熙心情愉悅地勾起嘴角,手指點進去“蘇ish”藍色的小名字,打開小姑娘的相冊,頂頭的第一條朋友圈說說是一張“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的電影劇照,上面配了一行小字:人生經(jīng)歷:走私,√
再往下翻翻,無非就是小女生平日里的一些生活分享。退出小姑娘的相冊,又隨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一條新的朋友圈被更新了出來,時間是一分鐘前。
“蘇ish:戰(zhàn)利品![圖片]”
蘇愿的配圖是一盤被刷了蜜然后送進烤箱里烤的羊肉卷。傅文熙看著那新奇的處理羊肉卷的方式,哭笑不得。這明明是用來吃火鍋的涮羊肉卷啊,還能成為這樣一道烤箱菜?小姑娘也是好養(yǎng)活,這點東西就滿足了。
配圖的照片上,不僅有那盤奇葩的讓他哭笑不得的“蜜汁還是迷之烤羊肉卷”,還有一只端著盤子的纖纖素手。
傅文熙看著那如玉的柔荑,不由得回想起下午時看到的那美麗場景——
“青絲如瀑,皓腕凝霜?!?br/>
再看看那配圖那配字,小姑娘看到他深夜放毒之后自己也來湊了一腳,擺明的打擂臺賭氣???
傅文熙笑容滿面,在蘇愿的朋友圈說說下敲了顆心。然后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還是把“蘇ish”的名字修改了備注。
另一邊,蘇愿臨睡前刷最后一波朋友圈。方才她看到傅文熙這廝大晚上恬不知恥的深夜放毒,自己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今天下午照的室友丹娜做的蜜汁靠羊肉卷,也迅速發(fā)到了朋友圈。沒過一分鐘,就出現(xiàn)了一條點贊提示——
“flag[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