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清醒過來后,才知道闖了大禍,她那一撞竟然把老將軍的牌位給撞了下來,還掉落到地上,當(dāng)下嚇得三魂去了一半。
“你身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見眾人都沒有說話,蘇管家看了一眼寧白笙,道:“春城,她們兩個是怎么回事?”
春城年紀(jì)雖然不小了,可脾氣一點也不溫順,聞言道:“這李嬤嬤犯了錯想逃跑,我便派人攔她,誰找她還敢動手,混亂中有些失手也是難免的?!?br/>
寧白笙聽罷看向她,蘇管家立刻上前,道:“王妃,李嬤嬤初來府上,難免有些手忙腳亂,無意沖撞老將軍,如今也受了傷,也算受了懲戒,就此揭過可好?”
“蘇管家,你好大的……”
春城一聽不對,怒指著他,蘇管家打斷她的話,道:“王妃也累了一天了,我讓人送您回房吧!”
寧白笙起身,道:“也罷,李嬤嬤還不謝過蘇管家。”
李嬤嬤連忙道謝,蘇管家聲稱不敢,行至門口時,寧白笙突然回頭,道:“春城,這名字不錯,膽子也挺大,本妃未讓你起身,你就敢同本妃平視講話,西郡王府的規(guī)矩果然是非同一般?!?br/>
扔下這句話她就離開了,只留下臉色慘白的春城和微微蹙眉的蘇管家。
至于那幾個一開始就耀武揚(yáng)威的女人,從頭到尾寧白笙都沒有看她們一眼。
這個夜格外長,寧白笙躺在寬大的床上,心想蘇西洛為她準(zhǔn)備的新房倒還不錯,就這一點她就不計較今天他讓她出丑的事情了。
豎日一早,李嬤嬤便早早來侍候,“小姐,那些女人來了?!?br/>
“那我們?nèi)ヒ娨姲桑 ?br/>
花廳里,能登得上臺面的侍妾都到了,寧白笙到外面時,便看到一片花紅柳綠,暗自嘆息。
“奴婢們參見王妃娘娘?!?br/>
“起來吧!”
對于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當(dāng)上王妃,她們心里是不服的,卻沒辦法,畢竟人家的家世好,有一個候府嫡女的身份在那里擺著。
在寧白笙打量她們的同時,她們也在打量她,一身素色衣裙著身,下擺處繡著幾絲云朵,有些飄然,不過看起來比她們這些人的衣服都顯得寒酸。
這倒是讓她們一愣,再看她臉上那道清淺的疤痕,傳言果然不假,由于她長得太丑,所以被奇王退婚,后才被賜到西郡王府。
“本妃初到府上,不喜這種繁瑣的規(guī)矩,以后每日的請禮就取消吧!”
寧白笙知道她們在打量她,也不在意,淡淡的說完,看了李嬤嬤一眼。
李嬤嬤會意,說道:“若無其他事,各位都請回吧!”
西郡王府在寧白笙沒來之前,只有蘇西洛一個主子,這些侍妾都沒有正式的封號,只有算是高等級的奴才,所以李嬤嬤根本無需向她們用敬語。
這些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多說什么,都跟著向后退去。
這時,人群中留下一個女子,寧白笙好笑的看著她,問道:“你有何事?”
楊柳腰,綠羅裙,發(fā)束微挽,一雙清眸楚楚動人,流動著異樣的光芒,她雙手交疊緩緩跪地,道:“啟稟王妃娘娘,奴婢綠攸,王爺曾讓春嬤嬤給奴婢打了一幅耳飾,春嬤嬤說昨日給奴婢的,可她如今被罰面壁,奴婢派人去取,店家卻不認(rèn),所以……”
綠攸的聲音不高,緩緩的慢慢的,本是很簡單的事情,讓人聽罷卻覺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說完,那些正在離開的侍妾們也停了下來,這時,又有人跪下來,說是春嬤嬤給她做的冬衣也沒有給。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都紛紛開口,似乎這個內(nèi)府沒有春城就亂了套了。
望著底下跪成一片的女人們,寧白笙無聲的笑了笑,這是給她出難題嗎?
“嬤嬤,蘇管家可在府上?”
李嬤嬤眉頭微蹙,道:“回王妃,蘇管家一早便親自來話說別院有事要處理,去了城外?!?br/>
“哦?”寧白笙接過丫環(huán)端來的茶點,輕酌淺吟,道:“既然這內(nèi)院如今無主事之人,蘇管家又不在,李嬤嬤,這件事你先代本妃去處理吧!”
“是,王妃。”
晌午時分,李嬤嬤回府,帶來了一個消息。
寧如霜差點悔婚,奇王與瓊玉樓雪姬糾纏不清的消息。
“李嬤嬤,我讓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看著李嬤嬤得意的表情,好似這件事與她有什么好處,開心無以言表。
李嬤嬤還在得意洋洋的說:“小姐,大小姐看著好相處,可一直都欺負(fù)你,而且這次你會嫁給西郡王,說不定都是她在奇王面前提的,你怎么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李嬤嬤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寧白笙嘆息不已。
“嬤嬤,我能離開那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于我來說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其他人過得如何與我無關(guān),你能明白嗎?”
寧白笙難得的解釋了許多,李嬤嬤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不該是一個十六歲少女該有的心境。
“是,小姐?!?br/>
“琉璃閣的管事說必須下單人親自來取才能拿走東西,這是他們的規(guī)矩。”
提起正事,李嬤嬤便一臉愧疚之色,寧白笙先是一愣,隨后便想通了。
“怪不得她們那么積極,原來是想看我的笑話?!?br/>
“小姐……”
“嬤嬤,以后的稱呼還是改改吧,畢竟我們的身份都不同往日了?!?br/>
“是,王妃?!?br/>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王妃,奴婢回來了?!?br/>
白泥一身翠色衣裙,說完就垂首站在那里,一語不發(fā)。
寧白笙放下手中的事情,道:“嬤嬤,帶路,本妃倒要看看什么人做生意這么有規(guī)矩,連本妃的面子也不賣?!?br/>
偏院花廳里,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湊在一起閑聊。
“姐姐,我們這么做有用嗎?”
“妹妹放心,那邊我已經(jīng)打好招呼,我倒要看看誰的面子大?!?br/>
“那是,姐姐可是王爺最喜歡的人,琉璃閣當(dāng)然是給你面子了,那個李嬤嬤算什么,再說了,聽說她以前從未外出走動,想來也不是什么厲害角色。”
“那是自然,幸好嫁來的不是寧如霜,不然我們肯定會被欺負(fù)的?!?br/>
“現(xiàn)在嘛,哈哈哈哈……”
花廳外,李嬤嬤陰沉著臉,正要向前走,卻被白泥攔住,“嬤嬤不必如此,這件事教給奴婢就好了?!?br/>
李嬤嬤覺得自從寧白笙接受白泥之后,她似乎變了很多。
見寧白笙微笑,李嬤嬤也沒再堅持,于是乎,豎日一早,偏院里便傳來各種鬼哭神嚎的叫聲。
當(dāng)蘇管家回到府上時,便被眾侍妾們攔住,說府上昨晚鬧鬼,有白衣女子飄動,有人說有蛇蟲蟻鼠,還有的是屋子無故起火,不然就是起床后發(fā)現(xiàn)自己在別人的房間里,總之是亂成一團(tuán)。
當(dāng)然這是后話,此刻的李嬤嬤依然是黑著臉,寧白笙則無所謂的帶著她的白泥去了琉璃閣。
街道上人來人往,當(dāng)寧白笙一腳踏進(jìn)琉璃閣時,店里的侍者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隨意的說了句讓她隨便看,便轉(zhuǎn)身招呼其他人去了。
惹得李嬤嬤的臉色更黑了,白泥則自始至終都跟在寧白笙身后,不言不語。
“嬤嬤,看來人家果然不歡迎我們?!?br/>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柜臺里的人聽到,這時從柜臺里站出來一個女子,年約三十,卻風(fēng)情萬種,走起路來香風(fēng)淋淋。
“不知這位貴客想看什么東西,店里伙計見識淺薄招待不周,還望貴客見諒。”
寧白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道:“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云娘吧!”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呢!”
聽寧白笙夸她,云娘微微一笑,趕緊招呼她往內(nèi)堂走去。
待她剛一進(jìn)門,云娘立刻拜了下來,道:“云娘參見西郡王妃,外面人多眼雜,還請娘娘恕民女失禮之處?!?br/>
這時,李嬤嬤的臉色才好看了點,寧白笙對此很無奈。
“起來吧。”
“不知西郡王妃親臨有何要事?”
這時李嬤嬤氣憤,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云娘聽罷,先是請罪,隨后讓人找來管事,將其臭罵了一頓,管事嚇得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請王妃娘娘處置?!?br/>
寧白笙道:“云娘客氣了,管事是貴寶店的人,我一個外人無權(quán)處置,只是這般行事怕是以后西郡王府的活路是不敢與其做了?!?br/>
“王妃言重了,都是她自作主張,怕是與府上春管事私交甚好,這件事民女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br/>
云娘垂首說道,管事更是嚇得連連磕頭,只幾下,額頭上便起了個包,鮮紅的血順著額頭垂落到眼角鼻翼,看起來格外凄慘。
“云閣主多慮了,這是您的事情,與我們王妃無關(guān),您還是先將我們府上的東西給我們吧!”
這時,李嬤嬤出面冷聲說道,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管事一眼。
“嬤嬤放心,我已讓人去準(zhǔn)備,呆會就讓人送去府上,勞煩王妃親自跑來一趟,實在是民女的不是。”
這時,寧白笙起身,道:“那就有勞云閣主了,嬤嬤我們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