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翊凡提出了的免費正版網絡小說閱讀的模式，沖哥卻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想了想，然后又搖了搖頭道，“小凡，你這里面有很大的問題。”

    看得沖哥否定了自己，劉翊凡也不吃驚，而是笑著道，“沖哥是不是覺得免費正版閱讀的商業(yè)模式不成立？”

    聞言，沖哥點了點頭道，“免費閱讀，固然能吸引用戶，但這里面有繞不開的幾個問題，一是你開辟了免費閱讀的途徑，像奇點這些原創(chuàng)平臺，為了維護自身收費的商業(yè)模式，就不會把內容分銷給你，你沒有好內容，用戶還是一樣會去看盜版，二來，你免費給用戶閱讀了，你怎么盈利呢？廣告似乎撐不起版權的支出吧？最后，你如果為了盈利，上了很多的廣告，那體驗上還不是跟盜版站點一樣？那你又怎么吸引用戶呢？”

    “沖哥這三個點，可以說是全中靶心啊，”劉翊凡說著，撓了撓頭，笑著道，“如果不是了解沖哥，我都以為沖哥是網絡小說的行業(yè)人士了。”

    “我既然采訪過老吳，那么肯定也跟老池，老童都聊過啊，甚至那時候，跟幻劍書盟的孔毅都喝過不少次茶，我可是隨著網絡小說走過一段時間哇?！?br/>
    “得，遇到個懂行的了，”劉翊凡摸了根煙出來，點上，然后又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就笑著道，“那好，我來問沖哥幾個問題?！?br/>
    “這是要搞辯論了??？”沖哥看著劉翊凡的架勢，不由樂了，也拿了瓶礦泉水出來，喝了一口道，“那辯方的同學，請出題?！?br/>
    “其實，我的問題也可以說，就一個，那就是，2013年的現(xiàn)在，和十年前比，沖哥你認為網絡小說這個行業(yè)，最大的變化是什么？”

    “變化？”沖哥聞言不由皺了皺眉，想了想，道，“內容變豐富了？付費起來了？……呃……真要說變化……好像從2002年開始收費閱讀以來，網絡小說行業(yè)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啊?！?br/>
    “沖哥以前看網絡小說嚒？”

    “也看過一些，什么今何在的《悟空傳》啊，說不得大師的《傭兵天下》啊，還有《魔法學徒》啊什么的?！?br/>
    “沖哥這年份……有些久啊，那沖哥你是用什么看的網絡小說？”

    “在電腦上看啊?！?br/>
    “那沖哥你知道現(xiàn)在網絡小說閱讀的載體是什么？”

    “嗯？不是電腦了?。俊?br/>
    “是移動終端，”劉翊凡說著，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朝著沖哥晃了晃，又道，“當手機代替了電腦，成為了小說閱讀的主流工具，一些列的東西，就跟著改變了?！?br/>
    “哦？”

    “沖哥你想啊，以前想看小說，至少要有臺電腦吧，那么小說的用戶群是不是基本集中在一、二線城市？當手機也可以閱讀小說的時候，現(xiàn)在小說的閱讀主力人群，已經是三四五六七八線城市咯?！?br/>
    “這倒是……”

    “還有，以前在電腦上看，是不是閱讀小說比較受限制？要么在單位看，要么回了家看，現(xiàn)在呢？上下班的路上可以看，深夜了躺在床上可以看，就連上個廁所蹲著，也可以看啊。”

    “嗯，是這么個道理。”

    “所以，看小說的用戶群和用戶習慣因為觀看終端，也就發(fā)生了巨大的三個變化，一是看小說的人群大大增加，二是看小說的人的基礎素質變低，三是用戶花在看小說上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br/>
    “那這些……和小凡你要做的商業(yè)模式……”

    “看小說的人群變多和時間變長，意味著廣告價值的增加，而看小說的人群下沉到三四五六線城市了，意味著對內容的要求變低，用戶不再一昧的追求大神的作品，只要劇情好，敢開腦洞，哪怕文筆只高中生的水平，一樣有人看，而綜合起來，總結成一句話，只要你免費，內容差點，也能圈到用戶，只要你能圈到用戶，廣告收益就能跟得上，要知道，手機端的廣告現(xiàn)在可比PC端的廣告貴得多哦?！?br/>
    “按得小凡這么說，那盜版站點豈不是無敵了？”

    “這里也有個有意思的現(xiàn)象，”劉翊凡邊說著，邊打開了手機上的APPSTORE，然后接著道，“以前在PC上，盜版站點只需要能有個域名，用戶就可以訪問，幾乎不太受到監(jiān)管，但現(xiàn)在，一個應用在應用商店上架，得通過審核，明目張膽的盜版，應用商店只要收到了律師函，就會把盜版的應用下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移動互聯(lián)網倒是很有效的打擊了盜版。”

    “那盜版站點也去買版權呢？”

    “這就是歷史遺留下來的結果了，做盜版站點的，幾乎都是個人或者小團隊，他們哪里有資金幾百萬的去買版權？即便有了資金，買了版權，依得他們的圈子，又怎么能正兒八經的接得到大規(guī)模的廣告？”

    “那……”沖哥想了想，又接著問道，“如果是奇點、中文和縱橫做免費呢？”

    “未來也許會吧，”劉翊凡想了想2018年網絡文學市場的狀況，便搖了搖頭道，“有道是船大難調頭，這幾家已經把付費閱讀形成了包含作者，渠道等各個方面的生態(tài)環(huán)境，想要改變，就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即便他們想通了免費模式的道理，只怕光是下這個決心，也得糾結很久吧?！?br/>
    “嗯……這倒是說到了關鍵，”沖哥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后拿起了支煙，也不點，只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道，“那小凡你一邊做著收費，一邊做著免費，這會不會自己跟自己沖突？”

    “實際上，付費閱讀和免費閱讀，都存在龐大的消費用戶群，看完一本書，可能要花上個一百塊，這對很多低收入的人群來說，幾乎不可能，但是干凈安心的閱讀，甚至為自己喜歡的作品和作者打賞鼓勵，這樣的人群，也越來越多，我倒是覺得……”

    劉翊凡說到這里，頓了頓，思緒卻是回到了前世。

    到了2018年，以米讀，聯(lián)尚為首的一批免費正版閱讀平臺，如雨后春筍般的崛起，不過短短幾個月，用戶就紛紛做到了幾百萬DAU，最后倒逼得連奇點都不得不開始嘗試劃出一部分內容來做免費閱讀。

    想得這些，劉翊凡又喝了口水，然后接著道，“小說閱讀的用戶群足夠大，如果從內容，用戶選擇，運營等維度，都能有序的劃分，付費和免費，應該是可以共生，且能做到1+1>2的效果?！?br/>
    “嗯……”

    對于劉翊凡的這份先知先覺，沖哥先是應了一聲，然后又低著頭想了想，才又抬起頭來，道，“小凡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這里面，只怕還有很多彎彎繞繞不好做吧?！?br/>
    “我只是在趨勢上做了判斷，實際操作起來，肯定是沒那么簡單，”劉翊凡說著，拿出了火機，幫沖哥點上了煙，然后道，“所以，我這不是來找沖哥了??？”

    “我對網絡小說的了解，跟小凡你比起來，可就是陳麻爛谷咯，”沖哥說著，搖了搖頭，看著劉翊凡道，“小凡你不會想拉著我來投資這個項目吧？聽你剛才介紹，這不是你打算在公司新起的一塊業(yè)務??？”

    “如果……我把這一塊業(yè)務在未來獨立出來呢？”

    “獨立出來？”

    “嗯，等得時機合適了，把這塊業(yè)務單獨拉出來。初期一念以資金和資源入股，大概占比在85%，給核心團隊留出15%的股權激勵，其后，對外融資，一念慢慢的減少到并表需要的51%就好，甚至有可能，為了這個平臺更好的發(fā)展，減少到51%以下?！?br/>
    “那核心團隊……？”

    “掌舵人肯定是我?！?br/>
    “小凡你打算什么時候獨立出來？”

    “我的規(guī)劃是第二季度先跑收入和利潤，第三季度把分發(fā)平臺先運營成熟，到了第四季度，分發(fā)平臺做到日上線的用戶數(shù)3、400萬的時候，就把這塊業(yè)務獨立出來?！?br/>
    “年底？！半年時間……就做到每天有3、400萬用戶上線？”

    “我暫時就是這么預計的?！?br/>
    “那估值呢？”

    “估值不好說，得看最終的財報?！?br/>
    “嗯……”沖哥聞言，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道，“第四季度啊，就半年多點的時間，這個平臺要是能做到3、400萬日上線用戶的規(guī)模，小凡想拉投資，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到時候，我一定幫沖哥留下一個份額，也會給沖哥一個最好的價格?！?br/>
    沖哥聞言，不由“嗯？”了一聲，然后看著滿眼笑意的劉翊凡，也是樂了，道，“這天上就沒有掉下來的餡餅，說吧，你給我挖了個什么坑？”

    “沖哥，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記得你跟我說，你對移動互聯(lián)網和經營自媒體號不熟來著。”

    “是啊，我算是老媒體人了，就算有些了解，也都是些過時了的東西，跟你們年輕人比不得咯。”

    “沖哥你也太謙虛了，剛才那幾個問題，要不是我做了充分的準備，可就被你問得下不來臺了哇?！?br/>
    “行了行了，我有幾斤幾兩還是有數(shù)的，說吧，你又打的啥鬼主意?！?br/>
    “沖哥啊，你對移動互聯(lián)網啊，自媒體號啊什么的不熟，但是，你的后輩們，可玩得很溜啊?！?br/>
    “后輩？”

    “是啊，現(xiàn)在雜志報社經營受到了互聯(lián)網很大的沖擊，很多年輕的傳統(tǒng)媒體的實力主編都紛紛運營起了自己的自媒體號，蠻多都做得很不錯，隨隨便便做個有三五萬的粉絲的號，跟玩兒似的?！?br/>
    “不是吧……”沖哥聞言，不由驚訝的張大了嘴，過了一會兒，又撓了撓頭道，“前幾年去做了礦機和挖礦的生意，倒是真不知道咱媒體人這圈子變化這么大了，但……我的那幫鐵哥們，好像都還在傳統(tǒng)媒體呆著啊，沒聽到他們搞什么自媒體號啊，不然，上次你跟我說起自媒體號，我哪里會那么驚訝。”

    “沖哥啊，能跟你鐵的，基本都是報社或雜志社的定海神針了吧，哪里還需要削尖了腦袋的搞自媒體號啊，”劉翊凡說著，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道，“現(xiàn)在在移動端躥得很的，都是你們這輩人的徒子徒孫哇?！?br/>
    “我去~~”沖哥聞言，不由得摸了摸頭，忽然間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可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啊?！?br/>
    “哪里哪里，沖哥沒聽說過?。績热菝襟w的江湖，那是越老的才越浪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