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都說不出來我有多尷尬了,真希望自己就是一只鴕鳥,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把腦袋藏起來。
不知道李一帆是不是故意,見我羞成這樣,他不但沒有轉(zhuǎn)開視線,而是目光深邃地緊緊地盯著我看,就好像要把我每個窘相都看在眼里似的。
一時之間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他看著我,我低頭糾結(jié)著自己的兩根手指。
“書包里你就只看見了錢?”
好半天,李一帆才開口說道。
嗯?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頭來他看,就見他挑眉看著我,然后又低眉瞟了眼書包,最后又把視線看向我,那意思就是讓我自己打開書包再仔細看一遍吧。
想著,我就拿過書包,拉開拉鏈,又仔細地看了看。
剛剛因為不好意思,所以看了眼里面有幾捆錢之后,就匆匆地把書包拉上了,根本就沒仔細看,被他這么一說,這次我仔細看看,看過之后才發(fā)現(xiàn),在錢的下面,還羅著很多書,我伸手拿出其中的幾本,發(fā)現(xiàn)竟然是高中的教科書。
“這些都是我用過的,里面都標注了一些重要的知識點?!崩钜环f著,隨手從我手中拿過一本書來,很隨意地翻了翻,接著說道:“你不是說我總結(jié)的知識點對你來說很有用嗎,反正我也用不著了,這些書就送給你吧?!?br/>
聽了李一帆的話,我心口感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沒想到我之前說過的話,他都記在心里。就連這些教科書也是,也是之前我隨口提了一次,說中學的時候多虧了他的課本還有總結(jié)的知識點,才讓我中考的時候考出了好成績。
隨口的一句話,他竟然記在了心里。
“下學期你就要高考了吧,你想好去哪了嗎?”我認真地看著李一帆,問道。
“我爸想讓我出國。”李一帆低垂著眼眸,看著手中隨意翻著的書,淡淡地說道,“不過我不想去。”
“那可以不去嗎?”我認真地看著李一帆,不自覺地就把心中所想問出了口。因為我很私心地想,如果他能留在國內(nèi)上大學,我可以努力去考跟他同一所大學,再跟他做兩年的校友。
李一帆聽到我的問話,抬起頭來看著,然后無奈地一笑,說道:“當然不可以不去。”
“為什么?”我不明白。
“既然我已經(jīng)接下了李家繼承人的身份,那就要有個繼承人的樣子。”李一帆對我說道。
“繼承人……什么樣?”我奇怪地問道。
“凡事都聽老爺子的,老爺子說什么你就聽什么,老子讓你做什么你就做,老爺子不喜歡的就不做。”李一帆說著,無奈地笑了笑。
“這不跟行尸走肉似的嗎?”我詫異地說道。
“你說對了。”李一帆說著,對我笑了笑,然后站起身來對我說:“走吧,我?guī)闳コ燥?,然后把錢還給那個男人?!?br/>
我知道李一帆這是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了,于是點點頭,跳下床,抱著衣服就進了洗手間,以最快的速度換好,并洗漱完畢。
接下來,李一帆就帶著我去酒店的餐廳吃早餐,全程下來盯著我們看的人很多,雖然他們沒有明目張膽,也只是彼此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但習慣性敏感的我,卻總覺得這樣被人議論很不舒服。
和在意這種事的我相比,李一帆就顯得淡定得多了,他吃飯的時候只是專心地吃飯,對于其他人怎么看待他,怎么理論,他就像沒看見似的。
飯后,我和他一同出了酒店的大門,然后回我家去取我之前攢下來的那三萬塊錢。
李一帆見我從床底下把那些錢拿出來,便對我嘲笑了一番,還說也怕這些錢被老鼠當每餐給啃了。
“換身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崩钜环蛄苛讼挛?,便對我說道,說完轉(zhuǎn)身就出了房門。
我照了照鏡子,的確感覺現(xiàn)在的我看起來挺狼狽的,于是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重新梳了梳頭發(fā),至少要讓自己現(xiàn)在看起來很有精神才行。
見我出來,李一帆很自然地從我手中接過書包背在身上,然后問我,“去哪找他?”
我想了想,盡管我是真心不想去,但我想除了那,我也不知道其他能找到他的方式了。
“去楊家吧?!蔽铱粗钜环f道。
李一帆點點頭,問了大概的地址,便發(fā)動了機車,示意我坐上來。
這一路上,我的內(nèi)心是復雜的。
對于能在一個月內(nèi)還上楊洪志的錢,我內(nèi)心自然是高興的。
但是我要怎么跟他們解釋這個錢的來歷?實話實說嗎?如果說了,自然就會引起他們對我和李一帆關系的猜測,我倒是無所謂,但我不想把李一帆牽扯進來。
畢竟他這個富二代做得也不舒服,就連在哪上學這種事都得受人管制,就別說其他事了。
如果他的父親再像楊洪志那樣想我們,說是因為我勾引了他的兒子,他兒子是因為受了魅惑,才拿出這七萬塊錢來,那這個誤會可就大了。
但如果不說這錢是李一帆借給我的,那么他們就會很自然地想,這錢哪里來的?我賣了什么能在短短的時日里湊齊十萬塊錢!
“喂!到了!”李一帆的聲音瞬間將我的思想拉了回來,我忙抬頭去看他,只見他已經(jīng)把機車停在小區(qū)的大門口了,單腿撐在地上,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
見我回過神來了,便問道:“你剛剛想什么呢?”
“沒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他們問我這錢哪來的,我要怎么回到?!蔽艺f著,便下了機車,摘下頭盔,直接掛在機車的把手上。
“這還用得著想嗎?實話實說唄?!崩钜环灰詾橐獾卣f道。
我看著他,對他微微一笑,便背著轉(zhuǎn)身進了小區(qū)。
李一帆雖然沒有說明,但當我走進小區(qū)之后,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離開,而是斜靠在機車上,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
他居然在等我。
一想到李一帆在等我,我的心情頓時就好了很多,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變得輕松了。
我的好心情也只是持續(xù)到我敲開楊家的門為止。
開門的紅姐,她穿著一條紅色絲綢吊帶睡裙,胸前那兩坨肉很是搶眼,睡裙的長度只過大腿根本,雪白的大腿就那么簡單粗暴地露在外面,腳上踩著一雙家具拖鞋,披散著大波浪的栗色長發(fā)。
盡管身上只是穿著睡裙,但臉上的妝容卻一點都不懈怠,尤其是那張紅艷艷的嘴唇,充滿了誘惑。
看著眼前的紅姐,我突然替楊旭擔心起來,真不知道每天面對這樣的女人,他內(nèi)心是怎樣的感受。
紅姐打開門一看是我,就身體往門框上一靠,雙臂抱胸,歪著頭,一臉敵意地看著我說:“一大清早的,你來干什么!”
我掃了她一眼,便不去看她,直視前方,冷冷地說:“他在不在!”
“他?誰???”紅姐問了我一句。
從她的語氣中,我能明顯地聽出她知道我要找誰,卻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笑著問我。
我的確是不知道要怎么稱呼楊洪志,所以才用他來代替,但既然紅姐非要從我這里尋點難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想著,我就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就是我媽的老公,現(xiàn)任合法丈夫,楊洪志,楊叔叔?!?br/>
果然,我這話一說,紅姐剛剛那得意的表情瞬間就沒了,冷著臉,一個勁地等著我,說:“你來找他干什么!”
“我找的是他,又不是你。所以我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那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跟你有關系嗎?”我側(cè)著頭,冷笑著看著她說道。
這時,或許是我媽聽到了樓下的動靜,就走出來看。
盡管我媽現(xiàn)在不待見我,但她更討厭紅姐,所以見我被紅姐擋在門口,就優(yōu)雅地從樓上走了下來,一邊走一邊說:“小雨來了?!?br/>
“媽?!蔽夜郧傻亟辛艘宦?。
“來了怎么也不進屋呢,站在門外干什么?!蔽覌屢贿呅χ贿呑哌^來,然后側(cè)過頭看著紅姐,微笑著說道:“我女兒來了,你攔著她干什么?這里是我的家,像你這樣的外人都能住進來,我女兒怎么不能進來?!?br/>
說著,我媽伸手一把就將紅姐推開,熱情地拉著我,就讓我進來。
我看得出來,我媽剛剛推的那一下特別的用力,推完還不算,我媽又不屑地瞪了她一眼說:“到底是那種地方出來的人,一點也不知道避諱著。一大清早就穿得這么風騷出來到處晃,你可別忘了,這個家除了你床上躺著的那一位,還有一個未成年的男孩子呢!讓他看見你這樣,成何體統(tǒng)!”
我媽說這話的聲音很大,我被她拉進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們在門口爭執(zhí)的時候,楊洪志已經(jīng)從臥房里走出來了,而楊旭也打開房門,站在房間門口看著我們呢。
我媽那一番話,讓紅姐和楊洪志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為了緩解這份尷尬,楊洪志同樣也是穿著睡衣走過來,瞪了一眼我媽,最后將目光投向我,皺著眉頭,一臉不悅地問我道:“你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