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離道：“息壤的凈化任務(wù)數(shù)年沒有突破,是我的問題。”

    “科研總是需要時間的?！睂幟髅恋溃安槐刈载?zé)?！?br/>
    薛離顯然沒想到寧明昧在基礎(chǔ)研究上竟然有這么大的耐心。女子抿抿唇，有些感動。

    寧明昧卻只想著一件事。

    研究渾淪這件事,需要高智商、有天賦的研究人才。然而目前來講,這項學(xué)科上的人手實在是太少了。

    基于五常的共識,渾淪研究是各單位的保密項目，只有絕對被信任的人才才能從事這段研究——換言之,只有親傳弟子才擁有研究渾淪的權(quán)力。

    然而，親傳弟子們天資甚高,自然擁有更光明的未來。劍修符修,丹修器修都有更光明的錢途。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來研究目前來看，數(shù)年也不會有任何進展、有任何合法應(yīng)用方向的渾淪？

    更何況渾淪研究需要簽訂保密協(xié)議,就連論文也不能公開發(fā)表。研究渾淪又有很大的危險性。這樣一來，愿意研究渾淪的人就更少了。

    即使不論危險性，真的有人愿意研究一項數(shù)年都不可能有進展和民用前途（也意味著商業(yè)化的錢途）,同時技術(shù)也不與其他行業(yè)通用,不被其他行業(yè)認可的基礎(chǔ)學(xué)科嗎？

    就像沒有人會在無望的冰川紀(jì)年里,等待一個或許下個世紀(jì)才會到來的夏天。

    寧明昧后山那些沒有合法身份的囚犯倒是可以被用來進行這項研究。只可惜,有這方面研究基礎(chǔ)、知識背景,又極具才華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寧明昧攢了這八年，后山渾淪實驗室也不過十余個人手而已。

    寧明昧：“得想個辦法騙點人進來?！?br/>
    “騙什么人？”

    寧明昧一抬頭就看見桂若雪。桂若雪抱著手,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不來找我了？”桂若雪說。

    寧明昧：“喲,假發(fā)?！?br/>
    桂若雪：“都說了我的頭發(fā)都是真的！”

    桂若雪身邊還跟著百面和任淼。百面照例是臉含微笑。任淼則勤勤懇懇地抱著后山的賬本。

    這幾年，寧明昧為飲食保健品研究找到了合適的接班人，于是把桂若雪發(fā)配去了新的賽道——美容產(chǎn)品。

    桂若雪匯報完最近的進度之后,原本要離開。寧明昧卻叫住他道：“假發(fā)，有個事情要和你談?wù)??！?br/>
    “易容擔(dān)任客座教授？”

    寧明昧道：“對，最近有門課程，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只有你最合適?！?br/>
    寧明昧最后半句話像是說進了桂若雪的心思，使他面若春華。桂若雪心中愉快，面上卻說：“那我考慮一下好了……”

    “百面，你也是?！睂幟髅恋?。

    桂若雪臉色更臭地回去了。見兩人都離開，任淼道：“桂先生這幾年好像越來越少說想回明華谷的事了?！?br/>
    寧明昧道：“此間樂，不思蜀?！?br/>
    能讓桂若雪自由自在地做研究并使用

    小白鼠的地方，難道還不算最自由的地方嗎。更何況，桂若雪還成為了寧明昧的可樂工廠的所有新品的第一嘗試員。

    任淼于是笑笑。寧明昧看著她，忽然道：“任淼，你現(xiàn)在的修為是……()”

    ≈ldo;?()?[()”

    筑基大圓滿。寧明昧思索了一下，道：“差不多是時候讓你準(zhǔn)備沖擊金丹了?，F(xiàn)在回去準(zhǔn)備一下你的結(jié)丹答辯吧?！?br/>
    任淼：……

    任淼帶著一臉被吸去靈魂的表情離開了。寧明昧巡邏了一番后山，正要回到自己的辦公樓時，就又遇上了不速之客。

    如今的潛圣峰峰主，吳旻。

    笑面狐貍著一身白衣，坐在廣場上的花壇旁，手指竟然在逗弄一盆花。見寧明昧來了，他笑道：“寧峰主又去后山了？”

    寧明昧道：“嗯?！?br/>
    吳旻道：“寧峰主的后山還真是藏了很多好東西。每次寧峰主只要一進一出，讓整個修仙界都為之風(fēng)靡的新事物，就由此出現(xiàn)了?！?br/>
    周圍路過的弟子都在往這邊看。寧明昧的修養(yǎng)也很好。他微微一笑道：“最近縹緲峰的茶餐廳里才是出了新菜色。吳峰主要不要隨我去嘗嘗這通心粉？”

    吳旻從花壇上站起來。他拍拍身上灰塵，倒也不甚在意：“好啊。”

    兩人一前一后地向縹緲峰的空中玻璃茶餐廳走去——這能旋轉(zhuǎn)著俯瞰縹緲峰的茶餐廳，自然也是寧明昧的點子和……阿黛的設(shè)計。路上，不少弟子瞧著他們，吳旻倒是微笑著向他們用手打打招呼。

    在途經(jīng)一處道場時，吳旻倒是“哦”了一聲：“小穆啊！”

    從道場里出來的青年向這邊看來。他身材修長，氣質(zhì)比起從前的沉穩(wěn)，變?yōu)榱顺劣衾涿C。他原本還在用毛巾擦汗，此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吳峰主。”

    無論過了多久，他仿佛仍舊不習(xí)慣稱呼他為執(zhí)劍長老。

    “哎呀，還是那么客氣呀?！眳菚F笑眼彎彎，“又是訓(xùn)練完剛出來啊？”

    穆寒山點點頭。寧明昧開口對穆寒山身邊的溫思衡道：“思衡，你和寒山去吃飯吧。”

    “何必分開吃飯？一起吃嘛?！眳菚F道，“也一起嘗嘗茶餐廳的新菜色??？”

    吳旻總是這樣綿里藏針，讓人面上拒絕不了?？蛇@回不等寧明昧不要面子，溫思衡就已經(jīng)愣了一下，開口道：“吳峰主，不好意思，段瓔師妹還在外面等我……”

    ？

    吳旻又笑了：“正好，那一起吃嘛?！?br/>
    ……由于段瓔兩個字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了溫思衡的嘴里。寧明昧詭異地選擇了沉默。幾人在帶上段瓔的同時，又撞上了和段瓔偶遇的何因。段瓔和這個煙云樓過來的陰陽怪氣的家伙向來不對盤，兩人正在吵架，于是也被吳旻左手攬一個、右手抱一個地一起帶去了餐廳。

    路上，只有溫思衡沉聲道：“吳峰主，女男授受不親。更何況你與段瓔既然差了輩分，更應(yīng)該為人師表，不應(yīng)如此冒犯！”

    吳旻：“哎呀，你說

    ()得是。小思衡還挺懂事嘛?！?br/>
    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吳旻雖然放開了手，

    但寧明昧瞥見，

    段瓔只看著旁邊，沒看溫思衡。

    嘖……怪怪的。

    這一行六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tài)來到了縹緲峰的茶餐廳。六人坐下，便是最尷尬的等餐時間。

    最終先打破氣氛的又是吳旻。吳旻對何因道：“何因，你是過來找裴石歧的？”

    陰郁少年撇撇嘴：“他最近說是在和那個老十八搞什么創(chuàng)業(yè)，真無語，人都找不到……”

    “創(chuàng)業(yè)？”寧明昧開口了，“他們創(chuàng)什么業(yè)？”

    老十八是人族異姓王的精明庶子。他一直想在仙界創(chuàng)業(yè)，擁有自己的資源，這件事寧明昧是知道的。

    何因道：“搞什么高考培訓(xùn)班，整天忙得神出鬼沒的?！?br/>
    “哦?！睂幟髅恋穆曇舨槐嫦才?，“我明白了?！?br/>
    何因一下子覺得脊背有些發(fā)涼，卻不知原因。寧明昧對溫思衡道：“思衡，你……”

    溫思衡原本悶著一張臉。他在回答前竟然頓了一下，顯然原本在分心：“師尊，我今天早上去道館練劍前，看了兩篇核心文獻……”

    寧明昧：“沒讓你匯報進度。吃飯，輕松點?！?br/>
    溫思衡：……

    場上再度陷入詭異沉默。餐來了，穆寒山替眾人分發(fā)筷子。從始至終，他的神色始終是淡淡的。

    就好像方才在道館里，練劍練得發(fā)了狠的人不是他似的。

    段瓔道：“謝謝師兄?！?br/>
    吳旻接過筷子道：“寧峰主，還是你們峰里的弟子被教得好……啊呀?！?br/>
    差點忘了，穆寒山是潛圣峰的弟子。

    而他真正的師尊……

    座上所有人顯然又想到了這個問題。如今就連一向不懂得讀空氣的何因也開始把臉埋到吃通心粉里去了。所有人中，只有穆寒山的眼皮抬也沒抬，就好像這對于他來說，不是一個讓人痛苦的問題似的。

    他說：“這些年來多謝寧峰主的照顧，與吳峰主的包容?！?br/>
    “說點別的吧?！睂幟髅劣每曜訆A了一塊通心粉道，“吳長老今天來找我，是想問些什么吧？”

    吳旻依舊是笑瞇瞇的：“這些天聽說寧長老在著手建立一個明道書院，我對此很是好奇。這明道書院，和其他峰門比起來，有什么區(qū)別？”

    這老狐貍的目的果然在此。當(dāng)著所有弟子的面，寧明昧道：“是一個實驗性質(zhì)的培養(yǎng)計劃，目的呢，是達成通識教育，淡化專業(yè)的影響，實現(xiàn)對弟子們特色跨學(xué)科培養(yǎng)，給予他們自由選擇專業(yè)與課程的權(quán)力?！?br/>
    “如今，人人皆知，清極宗最出名的是劍修與法修。然而，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新時代，基礎(chǔ)知識寬厚、擁有融會貫通能力的復(fù)合型人才更被社會所需要。”

    “因此，明道書院是一個大類平臺。弟子們進來后能學(xué)習(xí)各峰各科目的基礎(chǔ)知識，不僅包括劍修、法修，還包括符修、丹修、藥修、乃至非仙門的知識。對于明

    道書院，我們施行一個彈性的學(xué)制，弟子們最短在書院里學(xué)習(xí)兩百年，想要延長學(xué)習(xí)時間，也是可以申請的，直到他們做好準(zhǔn)備，找到自己真正的興趣，再進行分流。”寧明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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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明昧道：“書院里沒有師尊，只有負責(zé)行政的院長?！?br/>
    吳旻微笑：“哦，原來如此?！?br/>
    看來吳旻此次前來試探的確有些目的，其中之一便是擔(dān)心寧明昧借著書院之名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徒弟?；蛟S在老一輩太上長老的眼里，這種方式只給書院里的弟子們白嫖知識，又不能以他們是自己的弟子為由，命令他們?yōu)樽约鹤鍪拢@實在是個吃虧的活計。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吳旻又道：“不知道寧長老對書院的第一批管理者怎么看？明道書院的院長是寧長老。書院的第一名輔導(dǎo)員呢？”

    寧明昧道：“我已經(jīng)有考慮的人選了?！?br/>
    寧明昧考慮的人選，其實是溫思衡。

    如今二十年過去，最開始一批弟子已經(jīng)有幾人已是金丹后期，差不多到了該畢業(yè)的時候了——寧明昧手里很多項目很缺人手，這就把他們趕向社會。對于他們的職業(yè)規(guī)劃，寧明昧是這樣想的。

    林鶴亭自然是去給他管金融。桂陶然沒有回明華谷的打算，從此就在清極宗搞種植園。白不歸沒有畢業(yè)的機會?？岣缋衔遑撠?zé)縹緲峰安保與特殊部隊。老六負責(zé)房地產(chǎn)公寓等項目。老七喜歡體制內(nèi)，繼續(xù)在縹緲峰的行政層往上爬。老八負責(zé)縹緲峰各大景區(qū)度假村管理。老九負責(zé)工廠管理……等等。

    這樣他們就能在畢業(yè)后繼續(xù)為寧明昧發(fā)光發(fā)熱了。

    至于溫思衡，寧明昧也有對他的培養(yǎng)計劃。他決定讓溫思衡成為明道書院的第一名輔導(dǎo)員。

    輔導(dǎo)員這個職位可以積累人脈。隨后，溫思衡從輔導(dǎo)員晉升至明道書院院長，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可溫思衡面對這個提議，竟然表現(xiàn)出了猶豫。

    吳旻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午飯之后就離開了。何因一溜煙撒腿似的跑了。

    穆寒山和段瓔卻沒走，在外面還在等溫思衡。寧明昧叫住溫思衡，和他單獨談話。

    他道：“你看起來有話想說。”

    溫思衡低著頭不說話。寧明昧道：“怎么，和段瓔鬧矛盾了？少讓我做這種輔導(dǎo)員的工作，我只等你三秒?！?br/>
    溫思衡道：“……也不算，師尊。我……我恐怕?lián)尾涣溯o導(dǎo)員一職。”

    寧明昧道：“為什么？”

    聰明如寧明昧，立刻就看出溫思衡不是為了“不自信”之類的原因。溫思衡此刻道：“師尊?！?br/>
    “弟子想，去前線。”

    餐廳里的氣氛冷凝了一秒。寧明昧慢條斯理地將手帕折上，道：“怎么忽然想起這個？”

    “師尊，我沒辦法不想到這個?！睖厮己獾?，“我聽著項

    ()峰主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那些魔族，

    在殺死我們的修士，

    我們的百姓。他們也有家人、有朋友……”

    “仙界與魔界積怨已久。這不是你們這些小修士中任何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睂幟髅恋穆曇艉芾淇?，“而且，你只不過是個金丹修士。戰(zhàn)場上多少元嬰魔頭，多少化神魔頭？你過去，會像一滴水一樣蒸發(fā)掉?！?br/>
    “……”

    “魔界之魔能依靠血氣修煉。他們殺的人越多，自己就會越強。而修士殺多了人，卻會走火入魔?！睂幟髅琳f，“以你的修為，你過去……只會毫無價值地死去?！?br/>
    “……我都知道，我知道。”溫思衡咬著唇道，“但我沒辦法……師尊！我雖然只是金丹修士。”

    “但我若對上金丹魔修，我一劍下去，便可救一個人?！?br/>
    “我若對上筑基魔修，我一劍下去，便可救一村的人。”

    “他們今日來騷擾，我便今日擊退他們。他們明日來騷擾，我便明日又擊退他們。師尊你說得對，或許他們會日日侵襲村落，總有我無法看顧的時候，但我沒辦法……”

    “溫思衡?！睂幟髅镣蝗坏溃澳愦_定，你能對魔修下得了死手嗎？”

    溫思衡忽然卡住了。

    寧明昧又道：“若是他們對你痛哭流涕，若是他們渾身是血、跪地向你求饒。若是他們告訴你，他們也有老母，也有女兒，他們走火入魔也是別有情衷……你能對他們下得了手嗎？”

    “……”溫思衡張了張嘴，最終，他道，“我會說服他們，讓他們改過自新……”

    寧明昧道：“若是你將他放走了，他們被放虎歸山，繼續(xù)為非作歹。你確定沒有這個可能嗎？”

    溫思衡道：“可是……和平總會到來的。如果我能理解他們的苦衷，他們也會理解我們。仙界和魔界，乃至六界，總有一天，是會相互理解的。師尊?！?br/>
    “或許弟子現(xiàn)在看不到。或許現(xiàn)在弟子，能看見的只有鮮血，只有眼淚。弟子也會想要那些鮮血和眼淚少流一點。師尊，弟子知道這會很難，比弟子做過的任何一個項目還要難?！鼻嗄贻p聲道，“但師尊，弟子想要試一試?！?br/>
    寧明昧默默地看著他。那一刻，柜臺深處的弟子也看著他們。她仿佛從寧明昧的眼里看見了長久的悲哀。

    終于，寧明昧道：“段瓔她不想讓你去？她覺得，這樣不值得？”

    這次溫思衡笑了。他的笑容很溫暖，還有些驕傲：“不。她想的是，她一個人去就夠了。她說，我還有家人，應(yīng)當(dāng)留下來照顧自己的母親與妹妹?！?br/>
    “……”

    寧明昧沉默許久。忽然，他將水杯里的水一飲而盡。他冷冷道：“回去寫你的論文?！?br/>
    “……”

    “在你畢業(yè)前，什么別的東西也別去想?！睂幟髅恋?，“其他的，等你畢業(yè)再說?！?br/>
    溫思衡一怔，不知怎的，他從中隱隱嗅到了一些氣息。最終，他深深低頭道：“謝謝師尊。”

    溫思衡走后，寧明

    昧一個人在餐廳里坐了許久。不一會兒，穆寒山也走了進來：“寧長老?！?br/>
    寧明昧：“你也有事情想說？”

    穆寒山盯著桌面，許久之后，他苦笑一聲道：“按理說，我不該和寧長老說這種事，而是該和自己的師尊說。不過現(xiàn)在……寧長老，這些年，我是真心地感激您。所以……”

    寧明昧道：“你也同溫思衡一樣，想要畢業(yè)后，到戰(zhàn)場上去？”

    穆寒山點頭。他輕聲道：“除了與魔界交戰(zhàn)，我還想找一個人?！?br/>
    寧明昧不用問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他道：“你確定你能從那個人的嘴里得到你想要的回答？”

    “不知道。”穆寒山道，“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寧長老，我很……恨他。”

    “也很想他?！?br/>
    “我在道場里揮出的每一劍都讓我想到他。每一劍的軌跡都是他教給我的。除非廢掉我的修為，扒掉我的劍骨，才能讓我想不到他。對于此刻的我而言，答案很重要。也或許在歷練百年之后，這答案就無所謂了?！蹦潞降?，“但我知道，這是我的心魔，如果不解決，我無法向前?！?br/>
    寧明昧：“隨便你，罷了，也沒人把你托付給我?！?br/>
    穆寒山道：“寧長老，我只能承諾一件事。若是溫思衡日后去了，我會同他一起去。我欠寧長老這段恩情，所以我拼上我的命，也會把溫思衡安全地帶回來?！?br/>
    穆寒山自常非常走后，就再也沒有舒心過的眉頭，此刻又壓上了一件承諾。

    穆寒山下去了。寧明昧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灌了自己一口水。

    系統(tǒng)這時候突兀地道：“你剛才的情緒很激動誒。”

    寧明昧：“無所謂，穆寒山我管不著，至于我自己的弟子，我不可能讓他們?nèi)サ摹Ｎ遗囵B(yǎng)他們花了多少精力？他們現(xiàn)在又回報給我多少凈值？想要現(xiàn)在跑路？做夢去吧他們?！?br/>
    系統(tǒng)道：“很好，又看見了熟悉的你。”

    系統(tǒng)這話說完之后，只看見寧明昧盯著自己的水杯。它暗暗地窺伺，如同即將捕食的禿鷲。

    “我教授他的東西，會成為他殺人的工具嗎？”寧明昧忽然道，“他會因為殺惡人而走火入魔嗎？”

    劍鋒的銳利，最大壓強的所在，最完美的軌跡，所有最精密的數(shù)字和研究，難道都是為了戰(zhàn)爭而存在的？

    系統(tǒng)道：“或許你可以……”

    它話音未落，就看見寧明昧放下了水杯，向外走去。系統(tǒng)連忙追問：“你打算去做什么？”

    寧明昧頭也不回：“逮捕老十七?！?br/>
    系統(tǒng)：……？

    寧明昧：“每年高考卷都有我的命題。老十七擅自用我的歷代高考卷去開設(shè)補習(xí)班，侵犯了我的知識產(chǎn)權(quán)，必須被我逮捕。”

    ？

    寧明昧：“然后，我會把補習(xí)班收入我的麾下，成為我自己的產(chǎn)業(yè)。眾所周知，教培賺得可多了。讓我的弟子賺，不如我自己賺?，F(xiàn)在的弟子們畢業(yè)都不服從分配，還得是我自己來?！?br/>
    系統(tǒng)一時無語。它道：“那溫思衡……？”

    寧明昧推了推眼鏡：“不是說了么？讓他們先畢業(yè)，之后再說?！?br/>
    系統(tǒng)：……

    寧明昧的情緒去得很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條死人心跳線了。

    老十七老十八背著自己創(chuàng)業(yè)，寧明昧對這件事頗感新鮮。這還是他的弟子中第一個搞自主創(chuàng)業(yè)的。于是，寧明昧為表尊重，決定親自去看看他們辦得怎么樣。

    為此，在一番調(diào)查后，寧明昧決定喬裝打扮一番，去聽聽補習(xí)班的試聽課，再決定如何接手這份產(chǎn)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