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告別玄塵

    玄墨之前下令將此事嚴(yán)格保密，任何人不得在別人面前提起，那丫頭，應(yīng)該是不知道吧？

    改天納妃的時候，得把那丫頭支開一下，反正就是就是過過場，事成之后，再跟她解釋吧。

    反正自己并非打算背叛她，只是去做做樣子而已，到時候跟她解釋一下，她應(yīng)該會理解的。

    木已成舟，他就算反對也沒有辦法了。

    在將來的日子里，只要自己加倍對她好，應(yīng)該就沒問題了吧？

    “皇上，常陵王求見！”恰在此刻，景德安跑了進來。

    玄墨楞了一下：“他怎么來了？”

    自戰(zhàn)場回來以后，玄塵似乎都一直在保持沉默。

    在常陵王府深居簡出，連幽塵居都沒有來過。因為之前的事情，玄墨對玄塵的事情一直猶疑不決。

    畢竟，他是有功也有過，損兵折將是真，后來幫著抓內(nèi)『奸』，收復(fù)失地也是有功勞。

    功過相抵，其實不判罪，也未嘗不可。

    這幾日他有忙著三大家族和郁馨公主的事情，對于玄塵，他也就采取了靜觀其變的態(tài)度。

    畢竟，他還有一個另外的身份。

    他身上，流著的不是屬于皇家的血，如果扳倒了三家，劉家首當(dāng)其沖。他和劉鑒雄再沒有感情，也拿到了黑旗軍。

    到時候，他會不會覬覦皇位，還很難說。

    如今他居然主動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是想通了什么，還是越發(fā)想不通了？

    玄墨心中有些沒底，卻在看到一身白衣，而沒有穿王爺服的玄塵以后，微微松了口氣。

    眼前的男子，依然飄逸出塵，準(zhǔn)確的說，應(yīng)該更出塵了，好像真的已經(jīng)到了世外一般，和塵世格格不入。

    這樣男子會搶皇位，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皇上……”玄塵看著他，長身而立，單腿跪了下去。

    沒有叫“皇兄”，而是叫了“皇上”，玄墨知道，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恐怕就這樣斷了。

    他已經(jīng)決定承認(rèn)自己不是皇室血脈了嗎？

    “常陵王，別來無恙！”玄墨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這位同母異父的弟弟。

    是的，是他的弟弟。

    即使不是同一個父親，可小時候那些事情，點點滴滴，是無法抹殺的。

    他們曾經(jīng)有著比這個世上任何一對親兄弟都要親的兄弟情，只是因為那一日慈寧宮房梁頂上的一幕，竟讓他們生分了十年之久。

    “皇上，臣想為無憂城一戰(zhàn)中，死去的幾十萬將士贖罪！”玄塵抬頭看著龍椅上高高在上的玄墨，仿佛，這個男子，就應(yīng)該坐在那里。

    到現(xiàn)在為止，他都不得不承認(rèn)，玄墨真的很適合那個位置。

    只是希望，他能對小小好，從始至終，那么，他便可以放心地，去尋找他那一處清凈之地了。

    “你想怎么贖罪？”玄墨對此很感興趣。

    玄塵嘆氣：“我一條命，自然無法抵消他們幾十萬條『性』命，所以，我想過了，我想用下半生的懺悔，為這些將士的靈魂超度?！?br/>
    玄墨頓時有些明白了：“選好地方了嗎？”

    “國安寺高僧眾多，在那里，想必心靈會得到救贖！”玄塵嘴角竟有一絲向往的笑意。

    其實，他確實向往很久了，只是“她”的出現(xiàn)，讓他措手不及，陷了進去。

    現(xiàn)在，該是出泥潭的時候了。

    玄墨沉『吟』一陣：“其實，如果你需要的話，朕可以給你新建一處……”

    “不用了?！毙m搖頭，“魏楚一戰(zhàn)，勞民傷財，國庫的錢，已經(jīng)不夠了吧？”

    玄墨一愣，此事他讓戶部嚴(yán)格保密，玄塵怎么會知道？

    “你有暗衛(wèi)，我未必沒有?！毙m看著他，淡淡一笑，“劉鑒雄能有一支黑旗軍，自然也可以組建一支暗衛(wèi)為他所用，也可以為我所用?！?br/>
    “你……什么意思？”玄墨沉了臉。

    “我只想說，對小小好些！”玄塵看著他，“這么干凈的女子，這世上，怕不會再有第二個了?！?br/>
    “此事不用你『操』心！”玄墨瞪他一眼，終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對他，自然是一生一世的好，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玄塵點點頭：“這樣，我走的也放心些?！?br/>
    玄墨心中一動，沉聲問道：“準(zhǔn)備什么時候走？”

    “三天后?！毙m低頭，再抬頭，“我想再見她一面。”

    “好！”玄墨點點頭。

    他的爽快讓玄塵楞了一下，不過很快釋然。

    也是，自己都已經(jīng)有了決定了，眼前這個男人，自然是樂得大方一回。

    畢竟，一勞永逸了，就當(dāng)告別，也要給個人情。

    玄塵退了出來，沒有去長樂宮，而是去了幽塵居。

    琴還在，卻落了灰。

    他坐上去，輕輕擦拭，試試琴弦，依然清澈。

    有多久，都無法再彈出清凈無為的琴聲了，只為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心中落地生根，發(fā)芽壯大。

    做了這么多，以為是為了她好，卻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錯得離譜。

    琴聲淙淙，他為知己而彈。

    不是非要她前來，但是他知道，她至少聽得到。

    那就足夠了，不需要再多。

    那一天，我看到你穿過紫竹林而來，寫上手上，甚至臉上都是泥濘，可是偏偏那雙眼睛，干凈得猶如天上的星子，不帶一絲雜質(zhì)。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所謂的干凈，和穿什么顏『色』的衣服無關(guān)，和是不是避世無關(guān)。

    真正的干凈，是看心的。

    你的心是干凈的，那么你就是干凈的。

    小小，你是我見過的，這個世上最干凈的人。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想擁有你，一直到狂熱的地步，無法自拔。

    因為實在太臟太臟，所以太渴望得到這個世上最干凈的東西。

    可是在你面前，我越是爭取，越覺得自己的骯臟，因為想要得到你，我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骯臟。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明知道你其實不愿意，明知道你心中只有他，可我依然不甘心，做了很多錯事。

    我現(xiàn)在，要為我所做的錯事去贖罪了，最后一曲琴，獻給知音。

    也是我這一生，唯一的知音——姬小小。

    一曲終，早有人在幽塵居院子內(nèi)淚流滿面：“玄塵……”

    清脆的叫聲，帶著一些哽咽。

    姬小小抹抹臉上的眼淚，她甚至不知道為什么會流淚，只因為那琴聲，她不由自主地走過來，到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淚如泉涌。

    “小小，你來了？”玄塵起身，依然是溫潤入春風(fēng)的笑意，好似真的已經(jīng)看透了一切，出塵而去了。

    “玄塵，我怎么哭了？”姬小小看著他，再看看手上的淚，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玄塵笑起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頭：“傻丫頭，自己為什么哭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姬小小老老實實地回答，他可以聽出琴聲中的情緒，卻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情緒。

    “傻丫頭。”玄塵再『摸』一下她的頭，“以后，你只有笑了，不會哭了。”

    他永遠不會告訴她，當(dāng)初的驚鴻一瞥，讓這么多的事情發(fā)生。

    他不需要她的感動，她的同情，只要，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能想起來，曾經(jīng)，她擁有過他這樣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