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嘴角含著淺笑,如春水拂面的桃花眼微波流瀲般帶著讓人莫名心安的淡然看著面若冷霜的莫若心,似乎一點都不擔(dān)心袖箭里的銀針真的會射出來。
然而莫若心已經(jīng)拉動機關(guān),隨時要了他的命。
如果是單純的相救,她莫若心必然視作恩人,全力報恩,但如果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預(yù)謀呢
“我不明白姑娘在什么,無影谷很神秘,我倒是略有耳聞?!卑灼鸬溃蛔忠痪溟g都染上幾分笑意,著實讓人生不出氣來。
“我一直無法理解為什么我會感受不到你的氣息波動,剛才在房間里那么久我一點也沒發(fā)現(xiàn)你的存在。還有你后背的傷,我想現(xiàn)在肯定連個傷疤都沒有了。我知道無影谷人人都會學(xué)習(xí)隱息心法,雖然我從未碰到過無影谷人,但我想你就是我碰到的第一個?!?br/>
莫若心淡淡道,毫無情感波動的語氣讓人不自覺認為她的判斷絕對不會有錯。
作為現(xiàn)代傭兵團頂級殺手也好,叱咤風(fēng)云的弒天將軍也罷,她引以為傲的不是她高人一等的武功而是她與生俱來對所有人和動物氣息的敏銳感覺。所以即便剛才在清風(fēng)樓她心神迷亂依然在第一時間察覺了樓風(fēng)獵的偷襲,但惟獨對白起毫無作用。
這份困惑不解從她在滁莊噩夢醒后才發(fā)現(xiàn)白起壓在她身上就開始了,尤其在丁府后查出他沒有一點內(nèi)力時就開始懷疑了。
她曾聽百里芷戈提起過無影谷的隱息心法,該心法內(nèi)不僅可以讓人隱蔽呼吸躲避追殺,更有自我療傷的作用。百里芷戈起無影谷人人都會隱息心法時,莫若心當(dāng)時差點沒將他當(dāng)騙吃騙喝的神棍一腳踹出軍營。
然而,她的枯鬼毒便是由他救了,雖然只是救治了一半,他們就失去了聯(lián)系,百里芷戈現(xiàn)在想必已經(jīng)喪命在沙漠里。
可白起后背迅速恢復(fù)的刀傷還有她幾次都察覺不到的氣息再度讓莫若心相信了百里芷戈的話。
一旦選擇了相信,白起的身份便在她心里坐實了。
“就憑這兩點,你就認為我是無影谷的人,未免有些牽強。就算我是無影谷的人,我對你也從未有惡意,否則我不會舍命救你?!卑灼鹂恐R車,仍是一貫的閑適溫和。
這股不懼不怒好像是他一直主導(dǎo)的詭異感覺令莫若心感到有些煩躁。
他的沒錯,目前為止他一直都在幫她,就在清風(fēng)樓他還用袖箭對付了樓風(fēng)獵的偷襲。
“我問你幾個問題,請你誠實回答?!?br/>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卑灼鹱隽藗€請的手勢。
“驛館樹林里我發(fā)現(xiàn)了十具黑衣人尸體,是怎么回事”
“我在他們放毒蛇進驛館時,偷襲先殺了五人。銀針封喉,保命之術(shù)。我不會武功,被他們發(fā)現(xiàn)后便一直在林子里躲藏,后來你們跑出了驛館,剩下五名黑衣人便放過我找你們了?!?br/>
白起三兩句話就將當(dāng)日情形清楚了,也解了莫若心此前對于黑衣人為何在他們出來后很久才出面攻擊的疑惑。
銀針封喉,保命之術(shù)。簡潔的八個字同樣解釋了白起能夠一針刺穿黑衣人喉嚨致死的原因,保命的招術(shù)嘛,自然要學(xué)的精。
莫若心覺得無語,她曾經(jīng)覺得銀針封喉是門很高深很難的武學(xué),纏了葉長青很久,他也不教為此還生了好一頓氣。
但她如今卻又碰到了兩人都會這玩意,而且個個手法都一流。
不,是四個人都會,如今她也在空山的教導(dǎo)下學(xué)會了。
頓時覺得有種大街上賣的一個銅板一顆大白菜的凌亂感覺
“我聽到過短笛”莫若心口氣還有些懷疑,但已經(jīng)軟了幾分。
“是我吹的,我的狐貍被黑衣人弄傷了,我吹短笛是為了尋找它。你聽聽就知道了?!卑灼鹪掗g從懷里掏出一支青竹短笛,青翠欲滴的顏色煞是好看,放在手中掂量了兩下就放唇邊吹了起來。
一曲勝雪回春輕快吹出,春暖花開行人悅,薄冰破湖躍青魚的畫面感油然而生。
莫若心沒想到白起吹就吹,正怔愣間,一道黑影倏地從她面前落下,她立即后退一步,袖箭直接指向不明物體上。
“嗷”一團雪白的東西正圍著白起歡快的轉(zhuǎn)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正目露出渴望。
“它每次聽這曲笛子都會這樣,吹的太逼真了,它以為真的有魚跳出湖面?!?br/>
白起將白毛抱在懷里沖莫若心笑笑,將笛子塞到白毛嘴里堵住了它的不滿嗚咽,夸自己真是一點都不臉紅。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莫若心垂下手臂,直接無視了一人一動物的賣萌。
白起手埋在白毛的腦袋里,若有所思的撫摸著它的頭,他的十指修長堪比大家閨秀的手,肌膚紋理透著晶瑩,仔細看竟比白毛的毛色還要光滑雪白些。
“好?!北〈揭莩鲞@個字,似乎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與剛才的輕松寫意截然不同。
“你是不是無影谷的人”莫若心問道,最初的問題她還沒得到確切的答復(fù),她必須要問個清楚。這便是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容不得一點含糊。
包括秦安安懷里的孩子
“告訴你也可以,但必須讓我留在你身邊。你我威脅你也好,有目的也罷。我對你只有這一個要求?!?br/>
白起唇邊笑意再次蔓延開來,隱隱中帶著幾分苦澀和殘酷。
她是如此固執(zhí)和冷漠的一個女子,走到這一步,非他所愿,然卻并不感到意外。
莫若心雙眸銳利掃向白起,四周蔓延起森冷戾氣。她是何其聰明的人,白起這么一她就明白了。
“你果真是無影谷的人。那我是誰,你肯定也知道了。”莫若心左臂再度抬起對準(zhǔn)白起,語氣冰到極點。
果然,還是一場有預(yù)謀的相救。
她的命果真值錢,葉霜倏竟然請了無影谷的人來殺她。難道天真的以為就算事情敗露后,她不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動手
笑話
和她的命相比,這些人統(tǒng)統(tǒng)都是螻蟻
“如果我真的是葉霜倏派來的,你早已死了幾回了。你放心,沒有無影谷的人追殺你。相信我,若心?!?br/>
白起柔聲保證道,此刻的莫若心就像是渾身豎起刺刺猬,一不留神就會被她刺死。
“不準(zhǔn)叫我名字?!蹦粜碾p眸爆發(fā)冷冽,袖箭里的機關(guān)發(fā)出一聲咔擦,數(shù)十根銀針蓄勢待發(fā)。
他承認了。自始自終他都知道她是莫若心,葉陽國的弒天將軍,甚而她遭葉霜倏暗殺的事情肯定也知道了,否則不會一語洞穿她的心思。
白毛將腦袋緊緊埋進白起的臂彎里,似乎不忍見一場血濺紛飛的悲涼場景。
四周空氣凝結(jié),甚而連絲風(fēng)都透不進來,偶有經(jīng)過他們身旁的行人見狀個個嚇得臉色發(fā)白擇道而行。
幽居軒敞開的大門后露出十幾雙驚恐擔(dān)憂的眼神,他們聽到身后傳來噠噠噠的聲音,不由轉(zhuǎn)身望去。見是昨日剛住進來的瘸腿廝,埋著頭往外走去,很急的樣子。
有好心的人沖他擺手,示意他不要出去。
待在家里等楚笙和莫若心回來的圖安,只瞧見楚笙黑著臉一人回來,提著膽子問了莫若心的下落后便急急走了出來。
圖安看那些書生擠在一起沖他做手勢,搔首弄姿的模樣十分滑稽。他拼命忍住笑意,遠遠就看到莫若心背對門口著,心中大喜,直接無視了他們不明覺厲的舉動。
“空山姑娘,我去了丁府,但很奇怪的是丁府一個人都沒有了。袖箭我沒”
圖安架著拐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一抬頭就看到莫若心手臂上露出的黑黝黝的武器,不正是袖箭還能是什么
只是她拿著袖箭對白起做什么
圖安渾身打了個激靈,獨腳心翼翼的往門檻后挪著,這會終于明白那群書生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意思了。
“是你讓他們走的”莫若心看向白起,圖安的話一字不落的入了她的耳朵,回來時白起有過丁府一家都搬走的事情,那時她并未上心,可如今卻隱隱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不想聽白起回答她的話。
“嗯。我來命人將樓風(fēng)獵阻攔在外,但出了意外,你還是被他看到了。丁府是無影谷的一個據(jù)點,我不能讓丁府里的人有危險。”
白起利落回道,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刻意壓低的聲音讓一腳跨在門檻里的圖安只聽到了水波流動后的尾音。
葉皇生性多疑,寧可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人。樓風(fēng)獵是葉皇的人,又在丁府見過她。她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丁府上下的人命必然會喪在葉皇手中。這就是白起所的危險。
莫若心無力的垂下手,一驚一乍,猜疑和信任在心中糾集纏繞,如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一切跡象都表明白起一直在保護她幫助她,救命之恩,冒著被葉皇滅了據(jù)點的危險收留她,她該信任才是。
可為何心里會如此不踏實
空山,是空山
“你和空山到底認不認識你來蛇島是尋我的,不是找他。是不是”
“我和他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了。這點你毋庸置疑。”白起看著莫若心依舊面癱似的表情,眼里卻不經(jīng)意泄露出掙扎和糾結(jié)。他心頭鈍痛,嘴角笑意肆意的溫柔如水
“我一直在找你,只可惜我們總是在錯過。”
“為什么找我“
”因為我喜歡你啊,喜歡好久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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