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來原本是拒馬城緝武衛(wèi)的銀衣緝事,一身霸道狠厲的刀法同境界中難逢敵手,于江湖上博了個“破膛刀”的名號,在北境玉蘭州江湖,也是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铩?br/>
而白芊芊的老公劉勝,本是他手下辦事最得力的鐵衣緝差,心腹愛將。
由于古今來一生無妻無子,而劉勝也自少年時便喪父喪母,兩人在相處日久脾性相投的情況下,劉勝便拜了古今來為義父,古今來也將劉勝當(dāng)親兒子看待。
八年前,拒馬城緝武衛(wèi)的金衣緝捕空出一個位子,古今來是衛(wèi)所資歷最老、武功最高的銀衣緝事,這個位置于情于理都應(yīng)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古今來為人驕傲,覺得自己功績不夠突出,若就此接任金衣緝捕的位子,總感覺像是因為自己資歷老,其他銀衣緝事才嗟讓的,交椅坐得不夠爽利。
當(dāng)時正好遇到城內(nèi)糧倉被人惡意縱火,府衙懷疑是北方蠻族勾結(jié)城內(nèi)奸細(xì)做的,為的便是先斷城內(nèi)糧草再攻城圍困,借此入侵帝國北境。
整個拒馬城中風(fēng)聲鶴唳,人人自危,所有人都覺得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而這個燙手的山芋,就被正需要功績的古今來搶先接下了。
他先讓其他鐵衣緝差調(diào)查糧庫失火案,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抓到縱火之人。
又暗中派劉勝悄悄潛入北方蠻族,調(diào)查蠻族動向,探清蠻族是否有侵犯帝國北境的意圖。
古今來如此做,也是為了給劉勝積攢功勞,想在自己晉升金衣緝捕之后,讓劉勝坐自己的位置。
而天元帝國與蠻族之間互派探子查探彼此的虛實有無,是很頻繁正常的事,以劉勝的身手本不應(yīng)該有什么危險。
但不知是古今來和劉勝的時運不濟(jì),還是蠻族一方早有謀劃,劉勝剛潛入蠻族不久,便遇到了蠻族凝丹境的武道大師寶音巴圖,寶音巴圖以犯邊之名斬了劉勝頭顱送回到拒馬城。
白芊芊因此被刺激得早產(chǎn),古今來狀若瘋虎沖出城外要跟寶音巴圖拼命,但只是洗髓境的他完全不是寶音巴圖的對手,還是坐鎮(zhèn)拒馬城的玉衣緝查及時出手救下了他,并打退了寶音巴圖。
但此時的古今來已經(jīng)被打斷了四肢,丹田氣海受損,本有極大希望凝氣成丹,進(jìn)階凝丹境武道大師,甚至是破罡境大宗師的古今來,徹底成為了一名廢人。
程境凌也是從古今來口中第一次知道,此界武道境界在鍛體、煉血之后是洗髓、凝丹、破罡。
凝丹境是在氣海凝聚血丹,從此超脫凡俗,能一定程度上的馭使天地之力,可稱武道大師。
而破罡境渾身罡氣不破不壞,可以御空飛行,激發(fā)罡氣可千米之外取敵人首級,乃是武道宗師。
程境凌在心中換算了一下,按照諸天萬界的實力等階劃分,凝丹境是四階,破罡境就是五階,是叨哥口中的“中三階”了,難怪區(qū)別于下三階,可被稱為大師、宗師。
“義子因為我的貪功冒進(jìn)而慘死,我也因自己的一時沖動成了一名廢人,今后再無為我義子報仇雪恨的機(jī)會?!惫沤駚碚f到這,已經(jīng)是聲音哽咽,老淚縱橫,語氣中滿是懊悔:“阿勝其實早就已經(jīng)跟我說過,芊芊馬上要生產(chǎn)了,他以后想一家三口過安心的日子,不想再沖在第一線出任務(wù),參與江湖紛爭,在刀尖上舔血了。是我,都是我勸他,只要升到銀衣緝事后,一樣可以很少出任務(wù),還能有更好的待遇,給芊芊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最后一次,只要做完這個任務(wù),我升職金衣緝捕,他也能坐上銀衣緝事的位置,到時候就能過平靜安穩(wěn)的生活,沒想到……”
看著古今來肝腸寸斷的模樣,程境凌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痛欲絕,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
好在古今來也沒指望他安慰,更像是想借著酒勁找一個人訴說,自顧自地繼續(xù)道:“芊芊剛懷孕的時候,我跟阿勝還說,等孩子出生了,我們就把六戶和七戶的墻打通,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看著孩子慢慢長大,沒想到……唉,剛被寶音巴圖打傷的那一段時間,芊芊要照顧早產(chǎn)體弱的小清研,還要抽時間來看望照顧我這個該死的老頭子。在我面前,她從來沒提過阿勝的事,但是能感覺到她怨我,怨我當(dāng)初不肯放阿勝跟她過平淡安全的生活,怨我派的任務(wù)導(dǎo)致阿勝慘死。每一次看到芊芊跟小清研,我都恨自己沒有當(dāng)時就被寶音巴圖直接給打死!后來傷好了之后,我就搬到這問武堂來住了,西八街那頭再也沒回去過,我也沒臉回去,沒臉見芊芊,更沒臉見小清研,我怕她問我她爹在哪……”
程境凌沒有插話,只是安靜聽著,選擇了當(dāng)一名好的聽眾。只有在古今來自斟自飲借酒消愁的時候,默默地跟著陪一口酒。
當(dāng)古今來將自己與白芊芊一家的故事全部說完時,整整一壺酒也已經(jīng)讓兩人喝了個精光。
以前沒怎么喝過酒的程境凌只是有些微醺,能明顯感覺到酒氣進(jìn)入身體后被氣血消磨,并未對自身造成多大影響。
而古今來卻不知是自己求醉還是身上有傷的原因,已經(jīng)酩酊大醉,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了。
“唉!”
嘆了口氣,程境凌先是將古今來扶進(jìn)臥室床上,給他脫了外套蓋好被,安頓好后。又去將杯盤狼藉的餐桌收拾了,把空盤洗凈,沒再把吃完的菜放好。
然后才離開問武堂。
此時天色已晚,但好在街上還有游車。
緝武衛(wèi)與西八街的距離不算太遠(yuǎn),只需要搭乘一趟游車,再多走幾步道就行,不用換乘。
在距離西八街最近的停車點下了車,程境凌悠哉地向新家走去,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沿途街邊的景色。
以前的他,還從未如此地輕松自在過。
西八街距離一巷不遠(yuǎn)的街面上,程境凌看到了白芊芊所說的“留白成衣鋪”,店面不大不小,里面雇了掌柜和小廝,正在忙乎著招呼客人,看客流量生意應(yīng)該還不錯。
而一身粉白月華裙的白芊芊,就如同一支海棠花般,靜靜矗立在柜臺后面,低頭安靜查看翻閱著什么,想來應(yīng)該是賬本吧。
留白成衣鋪是在劉勝死后,白芊芊自己開起來的。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程境凌猜測一是因為“劉”跟“留”同音,留白兩字剛好占了白芊芊和劉勝兩人的姓。二是“留白”也有劉勝留下白芊芊母女二人在這世上,兩人對劉勝的追思想念之意。
雖然見到白芊芊在店里,但程境凌沒有進(jìn)去打招呼。
因為白芊芊讓他帶的話,他已經(jīng)帶到了。但古今來直到喝多醉倒了,也沒有給他一個會不會回來看望的答復(fù),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跟白芊芊說。
直接回到了家,鎖好院門,簡單給自己清洗了一番后,程境凌便躺在床上,打開了諸天代練登錄器。
古今來說最少也要兩三天,緝武衛(wèi)的入職通知才會下來。
程境凌準(zhǔn)備趁這兩三天的功夫,接接代練,多積攢些代幣,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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