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知道我在等你嗎（2）

    第二天下午，夏夕顏接到ANDREW的電話，ANDREW說他們打電話給黃燕，黃燕回答已經(jīng)不在那家做了，叫他直接找那家主人鄭先生，但黃燕給的鄭先生的電話是個香港號碼，他沒法聯(lián)系。夏夕顏想了想說：“那我試著找一下那位鄭先生吧?！?br/>
    夏夕顏放下電話，隨即撥通了鄭墨寒的上海手機，她有點意識到其實自從昨晚離開鄭墨寒后，她一直都想撥這個電話，只是在用理智克制著自己的欲望，而現(xiàn)在ANDREW為她找到了一個堂而皇之的借口，所以她再也不管自己的理智了。

    電話接通，鄭墨寒在那頭輕聲地“喂”了一聲，夏夕顏剛想說話，聽到話筒里傳來催促旅客登機的廣播，她心里一下子變的很空落，她問：“你在機場嗎？”

    “是的?！编嵞唵蔚鼗卮?，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我們門店的人聯(lián)系黃燕，她說已經(jīng)不在你那里做了。”

    “我把她炒了?！?br/>
    “那你的榨汁機怎么辦？”

    “我都不回來了，還要榨汁機干什么？”

    “也對。”她的淚水又開始往上涌，這讓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憂傷：“那祝你一路順風?！?br/>
    他沉默著，她握著話筒靜聽著他的沉默。

    “夕顏，你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了嗎？”他收起了冷漠，聲音中多了一種期待。

    “我，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br/>
    “留下我?！彼麍远ǖ卣f，她被他的話嚇住了，怯怯地問：“你說什么？”

    “留下我?！彼貜椭骸叭绻阏f讓我不要走，我馬上就回來?！?br/>
    她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的說出那句話，她知道那樣她這一天一夜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話筒中再次傳來催促登機的聲音。鄭墨寒輕聲嘆了口氣，說：“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编嵞f完不等她再說什么就掛斷了電話。夏夕顏聽著電話中“嘟嘟”的忙音聲，腦子里一片空白，她就那樣呆坐著握著話筒，很久很久，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之后的那段時間夏夕顏自然又是什么事都做不了，這次她甚至連加班都沒有心思。下班后，她站在街邊，看著往來的車輛，內心里竟然盼望著鄭墨寒的汽車會再次在她面前停下。可是她的盼望注定是落空的，她知道鄭墨寒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到香港了，他再不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慢慢地向“御翠豪庭”的方向走去，從辦公室走到那里一般需要半小時的時間，可是這次她只用了二十分鐘。一個人走路，沒有對照物，所以越走越快。

    她站在公寓門口的臺階上，想起那一次她就是一個人坐在這里等他回來，雖然很害怕他會出事，可是也預感到他很快就會回來，所以那一次她有焦慮，但沒有悲傷，和現(xiàn)在的她完全不同。

    夜已經(jīng)完全黑了，門前只有她一個人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著緊閉的鐵門。她無所顧忌地哭泣起來，很多很多的淚滴落下來，多的她來不及擦拭。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哭了多久，只覺得全身僵硬，再沒力氣站立。她慢慢地轉過身，然后她看見他正站在身后。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向她靠近，伸出手撫摸她的淚水，她不敢動，擔心那是一個幻境，是心中太強烈的盼望造就的幻境，只要她一動，他就會消失，就象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她的淚水太多，讓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感覺到他眼中有疼惜，還有巨痛。

    “既然來了，就上去吧。”他拉起她的手向內走去。她什么意識都沒有，任由他拉著坐上電梯，走進房間。

    他讓她面對自己站著，仔細地看著她的淚水。

    “為什么把我推開，又一個人躲在這里哭呢，你不知道這樣我會心疼嗎？”

    真幻之間，她看不清自己，似乎連自己都已緊緊地嵌入了幻境，她在那里按照自己的心意任意游走。

    “真的是你嗎，你不是已經(jīng)走了嗎？”

    “我等待換登機牌的時候越來越不安，我發(fā)現(xiàn)自己很悲傷，這么多年來，我接受的教育一直是要求我用積極的態(tài)度對待生活中出現(xiàn)的問題，不能回避，更不能違背自己的本意。我?guī)е欣钭叱鰴C場，我要回來解決我的問題，我知道我的問題就是你，是你讓我不安，讓我悲傷，我想消除自己的這些負面情緒，所以，我回來再問你一遍：夏夕顏，你喜歡我嗎？”

    夏夕顏腦子里一片暈眩，行為已經(jīng)完全不受意志的控制，她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鄭墨寒狂喜地看著她，一把將她擁入懷里，他用力地擁住她，象是怕她會改變答案。

    “為什么要騙我，折磨我卻讓你自己這么痛苦，為什么要做這種傻事呢？”

    “你說好只回去兩個星期，可是為什么一直都不回來，為什么突然辭職，為什么跑去美國結婚？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嗎？我等的好辛苦，好害怕?！彼谒麘牙锟蕹隽寺?，她終于將心中的怨恨都告訴了他，再也無力隱瞞。

    他放開她，低下頭看著她的臉，迷惑地問：“等一下，你說什么結婚？”

    “你不回來是因為要結婚對不對？”

    “誰告訴你的？”

    “鄭太。我打你香港的電話，結果是鄭太接的，她說你去美國籌備婚禮了?！?br/>
    他噓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他對她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微笑：“原來你就因為這個在生氣啊。媽媽一直想讓我和MENDY盡快訂婚，那次國慶節(jié)的時候就是她逼著我去美國求婚，但我最后沒有那么做，這讓她非常生氣。這次我主動對她說要去美國和MENDY談一件事，她以為我是去商量訂婚的事，而其實我是去和她談分手?！?br/>
    “什么，分手？”

    “我爸爸是離婚后娶的我媽，我上面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姐姐，他們都在公司里擔任要職，只有我選擇了藝術工作，其實我就是不愿意夾雜在家族爭斗中，和他們起太多的沖突。但是媽媽一直擔心我這么做，以后她和我會什么都得不到。MENDY的爸爸是亞太財團的主席，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商業(yè)伙伴，所以媽媽想通過我和MENDY的婚姻，讓我們這一支在家族企業(yè)中占有一席之地。我從美國回來后，和媽媽談了一次，我告訴她我和MENDY分手了，也告訴她我已經(jīng)辭去音樂學院的工作，我會按照她的意愿回到公司做她希望我做的事。她雖然有些氣我沒有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張，不過總算也同意了。”

    她聽完他的話，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他為什么會那么做，不過她還是想確認一下，她問：“你和MENDY分手，放棄藝術，去做你不喜歡的工作，是，為了我嗎？”

    他微笑地看著她，回答：“你還不算笨嘛，我說過我需要時間安排一些事情，到我有能力給你承諾的時候，我會回到你身邊?，F(xiàn)在我要做的事都已經(jīng)做完，終于可以自由地愛我想愛的人。”

    她大為震驚，原來這些日子，他為了她，竟然做了那么多事。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難道我在你心里是編故事騙女孩子的色狼嗎？”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不想你犧牲那么多?！?br/>
    “如果我為了我媽和不喜歡的人結婚，那對我自己來說才是一種犧牲，是你救了我?！?br/>
    夏夕顏感覺依然站在云里，全身輕飄飄的，看不到大地。她遲疑地開口：“鄭先生。。?！?br/>
    “你一定要那么叫我嗎？”

    “那我叫你什么？”

    “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墨寒，或者和我媽一樣叫我的英文名字JOE.”

    “我干嗎要和你媽一樣？”

    “因為從現(xiàn)在開始，你和我媽一起成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br/>
    她內心感動，幸福來的太猛，太快，充滿了戲劇性。

    “你確定是我嗎？你那么出色，而我那么平凡，你生在富人家，而我?guī)讉€月前還在擔心會不會餓死。你甚至都沒有說過喜歡我，就為我做了那么多事，你以后會不會后悔？”

    “如果這是你擔心的，那么我現(xiàn)在說還不晚吧：夏夕顏，我喜歡你。從小到大，我拒絕過無數(shù)的女孩，我以為我就象她們預言的那樣根本不會愛，可是遇到你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不僅會愛，而且一愛起來，就那么強烈，根本停不下來。所以我非常確定自己的感情，如果你不想再讓我痛苦，就忘記你剛才說的話，只管愛我，別的什么都不要去想?！?br/>
    她的淚水再次滑落下來，她覺得他的聲音猶如天籟，而他正是她生命中的天使。

    鄭墨寒用手抬起她的臉，凝視著她的淚水，他靠近她，她看到他眼中的深情，和起伏的氣息，慢慢閉上眼睛。她感覺到他的唇輕觸到她的，象她曾經(jīng)看過的那種白色的花瓣，柔軟，清涼，帶著微香。她用手環(huán)住他的頸部，回吻著他。

    黯淡的光影中，他們擁吻著，久久不愿分開。夏夕顏擁抱到自己的幸福，她不知道幸福是不是一種可以抱緊的東西，可是只要鄭墨寒愛她，那她就一定可以幸福，她相信鄭墨寒什么都做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