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喬星華口中,何歡得知何樂曾在她被從小黑屋救出來之后就懷疑van,并且飛去法國將van狠狠揍了一頓,且是兩個人一起去的,一個專攻身體快準狠而不留痕跡,一個專打臉毫不在乎會撕破臉皮,導致van在這長達半月的時間里,一直窩在房子里沒有出門。
何歡瞅了van兩眼,覺得他似乎是比之前更白了一些,想必是捂出來的。但她此時已經很確定那個綁架她的人絕不是van了,所以在看他時,眼中是帶著歉意的。她代表何樂向van道歉,“對不起,van,是我哥沖動了,但他也是為了我,所以你不要怪他。真的是很抱歉?!?br/>
van微微動了嘴角,疼痛感使他的皺了皺眉,隨即又忍痛笑著擺手,“沒關系,只要你相信我就好?!?br/>
聽他這么說,何歡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了,她不能告訴他她沒有相信他,甚至還那么的懷疑和不信任他。只好尷尬的笑了下,不再言語。
喬星華大約是看出了什么,為了不叫場面尷尬,便將話題引開,問了幾句關于當天何歡被綁架時的境況。借著這話題,大家又討論了一會兒,各自心情不一的離開了餐廳,都回家去了。
van與何歡相識于七年前,但在五年前van的舅舅因為被幾家大型企業(yè)聯合檢舉貪污受賄而入獄,沒過幾天監(jiān)獄便傳回消息說舅舅被一群激進的犯人打死了。由此van在中國便全然沒了依靠,因而從那以后也不大來中國常住。而喬星華因為長期在van身邊做私人醫(yī)生,因而在國內也并沒有什么固定住所,是以兩人便在某著名酒店下了榻。
說起來van這次來中國,全然是因為何歡被綁架并著自己被誣陷這件事兒。如今自己的嫌疑被洗脫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查出綁匪究竟是誰了。
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躺了一會兒,van心里越來越不平靜,這世間真的存在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嗎?就像是另一個自己一樣活在這世上,若是不相遇就永遠不會知道對方的情況??涩F今,他想起那個人,那個與自己長相毫無偏差,卻企圖陷害嫁禍自己的人,沒緣由的一陣心悸。
像是想到什么一樣,猛然站起身來,van迅速拉開自己的門,走到隔壁的房間,敲了兩下,卻無人應答,又連續(xù)敲了幾下,直到對面有人拉開房門不滿的抗議他的擾民行為,房內依然沒有人應答。
“竟然不在?去哪里了?”他摸了摸腦袋,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好一會兒那邊才接通。
喬星華略帶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van,出什么事兒了嗎?我出來買些東西,你有要捎帶的嗎?”
van啊了一聲,說道:“沒有,我就是突然想問一下,從醫(yī)學角度來看,是不是真的有兩個毫無血緣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br/>
那邊沉默了一會子,直到van又催促了幾遍,才又傳來喬星華低沉的嗓音,“是的,因為人類始祖基因等問題,這世界上也許會出現一模一樣的人,但這樣的情況,并不是太多?!?br/>
van哦了一聲,剛要說沒事兒了可以掛電話了,卻從突然聽到了幾聲隱忍的女人的笑聲,心中突然沒緣由的顫了一下,他皺了皺眉,“喬,你在哪里?怎么會有女人笑聲?”
“哦,是遇上了先前的同學,沒想到這么多年了,竟然還能認出來?!眴绦侨A瞪著眼前笑的幾乎要鉆到辦公桌下的女人,面不改色的對著聽筒那邊說著,“那好,等會兒見。”
收起手機,不待他發(fā)火指責,一旁靠窗而立的年輕男人便開口教訓那女人,“不分輕重!”
女人白了他一眼,扶著桌子從地面上站起來,靠到喬星華身邊,抱起他的胳膊,笑嘻嘻的問道:“星華哥哥這次就是完全回來了吧?”
喬星華皺了下眉,將胳膊從那女人的懷里抽出來,哼了一聲,看向窗邊站立的男人,冷聲道:“我不管你們究竟想要做什么,何歡是我的人,不許再動她,否則別怪我不顧及從小到大的情分。”
言罷,便轉身離去,映在女人眼里的,是他瀟灑不羈的背影。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陣子,直到他消失在房門后,女人才撇撇嘴,自言自語:“真是傻子,我們這樣的人,怎么可以有感情?!?br/>
窗邊的男人皺了下眉,沒有說話。
回到家,何歡才發(fā)現何樂去了法國的事情,趕緊打電話過去澄清,卻沒有打通。何歡想著許是他還在飛機上無法接聽,便想著過會子再打。就在此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到了何歡的手機上。
“啪”,手機落地的聲音,讓何歡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顧不得手機是不是被摔壞了,只匆忙的從地上撿起手機便往醫(yī)院趕去。
剛剛那個電話是醫(yī)院打來的,醫(yī)師說,何媽媽在醫(yī)院突然出現休克和心跳暫停的狀態(tài),正在急救室搶救,急需家屬簽字,但是何望宏因為公司的事情剛離開沒多久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又聯系不到其余家屬,因此希望何歡能盡快趕過去簽字。
似乎是有什么冥冥中左右著一樣,何歡才踏出家門,便看見有位神仙正倚在她家門口沖她微笑,見到那張夢中才會出現的溫和的笑臉,何歡稍稍恍惚了一下,“你......小綃不是說你不會......”
“不會回來是嗎?”東環(huán)帝君悉樊輕笑了一下,“他們倆怕管不住自己,你又這么笨,本君不回來盯著,萬一再出錯那就欠你太多了?!?br/>
何歡心道:我倒是想你欠著。面上卻只是微微一笑,“額,有什么等下再說,我現今有著急的事情要去做。”
說著便繞過悉樊著急著向車庫走去,悉樊將她攔了一下,在她急的要發(fā)火的時候,他問她,“去哪?”
“人民醫(yī)院?!焙螝g忙說道,她突然想起來,上一世時,眼前這位神仙,最喜歡帶她做的事情就是瞬移,那時就為車子省了好多油,因此有段時間她都很親切的稱呼他為‘省油帝君’。
果然,就在她想著這些時,耳邊呼呼的風聲一過,再回神時,她就已經站在了醫(yī)院大廳門口,身側站著不知何時為自己變了一套現在時髦裝扮的某帝君。低聲說了句“謝謝”,何歡便急匆匆的往手術室跑去。悉樊在原地站了一瞬,也跟著進了大廳。
顫抖著手簽了字,何歡靠著手術室外的座椅坐下來,接下來便就是漫長的煎熬般的等待。
悉樊在她身旁坐下來,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說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節(jié)哀吧?!?br/>
“你說什么!”何歡猛然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望著他,一下子就落下淚來,音抖不成聲,“你是說......不會的......”
話音還未落,手術室燈啪一聲熄滅,門內走出幾個神色沉沉的醫(yī)生來,見到何歡,都是搖了下頭,便不再說話,只緩步離去。何歡呆呆的望著手術室,好一會兒,突然轉過身來,向著身后的男神仙發(fā)起瘋來:“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還是要這樣子!你不是說不一樣了嗎!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是不是在你們眼中凡人的性命全都是不值錢的?你說??!你倒是說??!”
最后便只剩下喃喃的幾聲:“憑什么,憑什么,你們憑什么可以這樣?”
悉樊任她發(fā)瘋質問,不言不語,待她全部說完,只剩哭泣的時候,才緩緩說道:“本君與其他仙僚也是一步步修行才到了今日,所有尊榮的背后必定有數不盡的艱辛。何歡,我們從來沒有覺得凡人性命不值錢,任何人的性命都是珍貴無比的。只是,即便是本君,也沒法改變壽數陰陽的交替變化。你母親陽壽已盡,無力回天?!?br/>
何歡漸漸的平靜下來,只是不停的哭泣,突然她想起什么似得,抓住悉樊的胳膊,“稀飯君,既然,既然我可以重來一次,那我媽媽......”
然而話只是起了個頭,便就被悉樊打斷了,他搖了搖頭,“不可以的。世間之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你可知你這一次就已經是逆天而行了,司命君和冥主是瞞了八荒尊神,擔了被廢去仙元的風險的,本君是斷然不能再讓他們?yōu)殡y了......”頓了頓,“總之是真的不行了?!?br/>
何歡眼中的光芒完全黯淡下去,悉樊看在眼里,萬年不入紅塵的心,突然顫了一下。
他嘆了一嘆,終于有些松口:“不過,你還可以見她最后一面?!?br/>
何歡抬頭望著他,走廊上锃亮的白熾燈有些晃眼,他嘴角帶著無奈笑意卻更是刺得人睜不開眼睛,一瞬間,她似乎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她沒有經歷過死亡,他不知道他找錯了人,她是他最想帶走的人,他是她最愛的人。
但也只是一瞬間,何歡很快就又回過神來,她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看著又有什么用呢,總歸這個男人,不再是她的了。他從頭到尾都不是她的,只是一次長達十六年的誤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