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的孩子放在床上,凌清韻輕輕道:“在這里呆一會,一定要安靜?!笨春⒆狱c了點頭,凌清韻才放下簾幕,將床圍的嚴嚴實實。
坐在桌前,凌清韻一面沉思,一面倒了一杯涼茶,纖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她現(xiàn)在手里可是用的人太少,身邊只有一個水色,至于水色……她來頭神秘,明明只是一個小丫環(huán),可這身手絕對不差,那么問題來了,以水色的本事何必非要在之前那個一無用處的小姐身邊受人差遣?答案只有一個,她是被人特意安插在她身邊的,但是上一世水色數次以命相護……否則,憑凌清韻上輩子的智商,憑什么在譚府活了近二十年?若不是上輩子水色的突然消失,她也不會死的那么慘。
凌清韻揉了揉額角,水色啊,我該不該信你?該不該?闔上眼,上一世水色跟在她身邊時,受辱,挨打,相護……一幕幕,在腦海里掠過。
凌清韻放下手中的杯子,做了決定,就憑你上輩子數次相護,我凌清韻信你一次,這是我第一次將決定權交給別人,別讓我失望,我不想,毀了你。
“水色?!绷枨屙嵚暰€很穩(wěn),一點也看不出剛剛的糾結。
“小姐。”水色快速跨進門,行了一禮。
“水色。”凌清韻轉過身,眸色莫變“你是誰?”
“小姐!”水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婢就是水色!”
“哦?或者說,是誰派你來本小姐身邊的?”凌清韻面色一冷,厲聲道。
水色垂下頭,默默不語。
“不說嗎?既然如此,我這里廟小,容不下你了?!绷枨屙嵈藭r失望大于心痛,曾經的相護之情,如今,竟如此,脆弱。
“小姐,不要!”水色第一次打破平靜表面,驚慌失措道:“奴婢真的不是別人派來監(jiān)視小姐的!”
“是嗎?那么你背后的人是誰?”凌清韻握緊手中的杯子,沉穩(wěn)道。
“小姐……奴婢不能說?!彼珦u頭,看著凌清韻的眼睛,認真道:“奴婢只能說是一個很關心您的人。”
凌清韻皺眉,這算什么消息?罷了,現(xiàn)在看水色還是可以相信的,至于以后,誰說的清呢,人心難測這句話,她可一直不敢忘記。
“好,本小姐暫且信你你一回?,F(xiàn)在,本小姐就讓你看看本小姐的秘密?!闭f著凌清韻走向床邊,拉開簾幕,露出孩子睡顏。
“小姐,這……此事傳出去,小姐的名聲可就……”水色震驚的指著床上的孩子,手指有些顫抖。
凌清韻坐在床邊,輕輕一笑:“怕什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日就把他安頓好了。”
“可是……”水色面帶猶豫。
“好了,水色現(xiàn)在我手里有多少錢?”凌清韻打斷水色,轉問道。
“現(xiàn)銀一百……三十兩,銀票十萬兩?!彼肓讼?,說道。
凌清韻勾了勾唇,真是意想不到,不過正中下懷?!昂茫敲魅漳愫臀页鋈?,我還有事要你做?!?br/>
“是,小姐?!彼皖^道。
“還有,水色,我給你信任,所以,不要讓我失望,否則,我相信我的手段你絕不會想知道!”凌清韻眸中厲光閃閃,渾身殺氣撲面而來,裹攜這濃濃的血氣,陰森冷然。
水色呼吸一滯,呆了呆,隨后再次垂下頭,只是低下的臉,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是,小姐?!?br/>
凌清韻平了平呼吸,才說:“算了,如果你,不背叛,我的人得到的好處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你記住了吧,行了,你先下去吧?!?br/>
“是。”水色退下。
凌清韻躺到床上,身邊的小孩睡得香甜,看他身上的衣服料子,想必也不是尋常人家,只是,既然我看中你了,那么……
凌清韻垂眸笑了笑,摸了下小孩的頭,起身去了軟榻,盤膝而坐。默念心訣運轉功法,但是,這并不是這個大陸的武功功法,它是凌清韻在現(xiàn)代時的“護身符”。
這本功法是凌清韻七歲時惹了父親不喜,被鎖在書房一晚時,無意間找到的。凌清韻在現(xiàn)代時,雖然身處豪門,但是作為一個不能繼承家族的女孩,除了去聯(lián)姻別無用處,家族除了教授她學會一個名媛還會的所有,以及未曾短缺的物質之外沒有給予一絲溫情。
當時,凌清韻年紀小,被姐姐引導著說錯了一句話,結果被當時的父親打了一巴掌,撞到一旁的柜子上,父親大怒,讓她好好反省,而后帶著一群兄弟姐妹離開,留下小小的凌清韻在黑暗的書房。凌清韻靠著柜子無聲落淚,而后書柜上一片銅片落下砸在她的頭上,當時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把那片銅片收了起來。
之后某天,在撫摸銅片,警告自己不要為某些不值得的事傷心時,突然發(fā)現(xiàn)上面有很細小的刻痕,兩面都有,凌清韻用放大鏡看了,全是看不懂的古文字,于是從那天起,凌清韻刻意接觸對這些研究頗深的人,正巧,她的爺爺對此頗有興趣,也借著爺爺的寵愛,凌清韻過的好了幾分。
陸陸續(xù)續(xù)的弄懂上面的字,凌清韻才知道上面刻錄了一份無名功法,又為了學習上面的功法,凌清韻一面自己摸索,一面刻意了解了上面所言的經脈,穴位,當她憑著功法帶來的過目不忘等好處使自己實力漸漸強大,甚至為了隱瞞,一邊裝著乖巧名媛,一邊進了凌家從不沾的軍隊,毫無疑問,她的選擇是對的,并且靠功法后續(xù)的威力,讓她在軍隊過的風聲水起,只是在她修習了銅片上一面的功法時,被人暗算離世,之后就是深埋了現(xiàn)代記憶,在古代過了一世,說起來,前世武功高強也是現(xiàn)代的隱性記憶的原因吧。所以這一世她打算繼續(xù)修習那個功法。
這功法分為四個階段:引氣入體、霧化、液化、成形。
雖然將整篇功法背了下來,但是凌清韻只修煉到霧化中段,但丹田邊緣已經隱隱液化,可惜現(xiàn)在只能重頭再來。
凌清韻抿唇,給她重來的一次已經是驚喜了,她不會在要求太多,修為沒了可以再煉,可是命沒了就什么也沒了。這一世,是她凌清韻的主場。
沉下心,心中功法運轉,靜默。
“嗯哼?!绷枨屙嵰宦晲灪?,將喉頭的一口甜血咽下。她忘了,原身還煉著這個大陸的武功,但這身子倒是很有潛力。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凌清韻咬牙,將丹田里的功力狠狠抽出,一絲不留,任由它們在經脈里慢慢散去,很快,凌清韻便嘗到丹田枯竭的味道,但是,不能停!如果不將原本建起來的基礎打破,又怎么重新建立更好的呢?凌清韻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哪怕丹田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也沒有停手。
終于,她感到自己象前世一般孱弱無力的身子時,已經累的腦中一陣陣眩暈。但她沒有休息,因為現(xiàn)在時最佳時間!今天,她便要進入第一階段!
默念心中功法,凌清韻微闔雙眸,將所有的意識全部用來感受空氣中的“氣”,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力量,神秘玄奧……
初晨,凌清韻眼睫顫抖了兩下,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張放大的精致小臉。
“你醒了?”小孩的眼神恢復正常,但語調還是極為冰冷。
“嗯,該洗漱了?!绷枨屙嵉ǖ幕貞艘宦暎瑔舅M屋。
“你,要我做什么?”小孩面帶猶豫,問道。
“你能做什么?”凌清韻走向梳妝臺,反問道。
“但是,如果我沒用你不會收留我,對嗎?”小孩不客氣的走到她旁邊,認真的看著凌清韻。
凌清韻愣了愣,這小家伙還真靈敏:“是又如何?你不愿嗎?你想離開嗎?”
“你……”小孩徹底愣住了,從沒見過有人利用人還打招呼的。
“小孩子,真是太不可愛了?!绷枨屙嵢嗔巳嘈『⒌能洶l(fā),笑了。
兩人很快洗漱完畢,凌清韻將長發(fā)輕挽起來,插了一枚白玉簪,穿了一身淺紫色的梅紋絲衣便讓水色將早飯端了上來。
“你帶著他能躲開府里嗎?”凌清韻習慣飯前喝一杯茶,她端著茶杯,喝了幾口向一旁的水色問道。
“可以?!彼J真的點了點頭。
“好,吃過飯你帶他出去,在“鴻客樓”等我?!绷枨屙嵰豢趯⒉栾嫳M,動了筷子,便不再開口。
一旁,小孩不言不語的扒著飯,凌清韻輕輕嘆了一口氣,將離得很遠的葷菜加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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