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意這些細(xì)節(jié)!”沙發(fā)凝喝道, “小心把你扔下去!”
“我靠, 你能換句話威脅我嗎?”羅萊大聲抗議。
“憋嗦發(fā)!小心把你扔下去哦扔下去!”沙發(fā)凝只會這一句。
羅萊:“......”
黑白花艾斯:“還有嗎?”
“什么?”
“問你還有什么要帶走的嗎?那邊角落里有個盆栽, 還有那個窗簾, 啊還有壁紙什么的......”
“姐姐!你冷靜一點?。∥覀冇植皇峭练?!”
扛著沙發(fā)、辦公桌、椅子、地板的黑袍人沉默了。
艾斯:“emmm”
“走走走!”沙發(fā)凝當(dāng)機立斷,“先出去再說!”
“你們想去哪兒?”一道慵懶華麗的聲線響起。
伴隨這個聲音的出現(xiàn), 沙發(fā)凝先是一驚,然后又是一喜——
“艾老師!”
這道慵懶華麗又好聽的聲線, 屬于艾老師。
眾人目光一轉(zhuǎn),果然看到在南格小姐的旁邊, 閃現(xiàn)出一個人......一個投影。
艾老師眼角拖得長長的油彩, 在燈光下暈出一大片, 好像誰在他臉上畫了個面具似的,既曖昧又陰沉,精致的五官還是那個樣子,臉色卻異?;薨担骸澳憬姓l......艾老師呢?”
分明是同樣的聲音,但語調(diào)卻完全不同了——與艾老師那種拖得又長又慢的語調(diào)相比,這個聲音要干脆利落許多, 更多了幾分陰桀之意。
而且紅色的裙角也變得破破爛爛的,這種風(fēng)格是叫......叫什么?那種很流行的......撕裂風(fēng)?
一個念頭閃過沙發(fā)凝的腦海, 他脫口而出:“愛德華???”
艾老師的弟弟、他靈魂的另一面、精神分裂患者、令無數(shù)特約演員聞風(fēng)喪膽的魔王、貝利亞的癡漢......這位有著諸多身份的魔王, 毫無疑問正站在沙發(fā)凝面前,以投影的方式——
“主人?!蹦细裥〗銦o精打采地站在愛德華身后, 低低地喚了一聲。
愛德華是南格小姐的主人?
是他殺了阿爾瓦???
南格小姐低眉順眼地站在愛德華身后, 答案顯然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沒錯, 就是他殺了阿爾瓦,將他的能力取而代之。阿爾瓦的死肯定跟他脫不了關(guān)系。
這個結(jié)論固然讓人難以接受,但卻是最符合邏輯的了:阿爾瓦強大又狡猾,連艾斯和沙發(fā)凝都落到他手里過,除了身為魔王的愛德華能夠殺死他,應(yīng)該也沒有別人了——
“交出來?!睈鄣氯A抬起一只手,五個指節(jié)一點一點地屈起:“星語......星愿。”
和他哥哥一樣,他說話的腔調(diào)同樣很奇怪,總是帶著一種氣若游絲的感覺,好像在用氣聲跟你交談,卻能叫人明明白白地聽清楚他的意思。
沙發(fā)凝聽清楚了,但他不想把東西交出去:“啥你說啥?”沙發(fā)凝裝聾作啞地說,“我聽不見!”
“oh no no no......”愛德華用眼角看著他,“小沙發(fā),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話音未落,辦公桌突然朝他手上飛了過去:“我給你三秒鐘......”愛德華說,“one......”
“等等!”沙發(fā)凝叫道,“能不能換個人質(zhì)???哎,我身上的這個充電器就很不錯!簡單輕巧易攜帶,你可以隨時隨地的拿出來威脅我,比辦公桌好用多了!”
羅萊:“喂!這就是你報答救命恩人的方式?你這個忘恩負(fù)義小混蛋!”
愛德華不置可否:“two......”
沙發(fā)凝突然對辦公桌說:“涯涯涯涯牙鴨,你能堅持住嗎?沒關(guān)系吧?”
“......”
在靜默的時間里,辦公桌平靜道:“沒關(guān)系,我會為了你堅持。”
愛德華猛地拔高了聲音:“ three!”
“啊啊啊啊啊啊我給你給你給你都給你!”沙發(fā)凝尖聲道,“別殺他!”
“good sofa.”愛德華的這句夸贊讓沙發(fā)聽起來想打人。
沙發(fā)凝盡量讓自己用平靜自然的語氣說:“我現(xiàn)在的樣子沒辦法拿出來,你把我變回去,我才好把東西給你。”
說話的時候,沙發(fā)凝感覺有點奇怪:周圍太安靜了,只有他的聲音。
明明走廊里站滿了黑袍人,卻在愛德華現(xiàn)身后,個個都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就連艾斯,都在愛德華面前瑟瑟發(fā)抖——
是的,沙發(fā)凝能夠感覺到她在顫抖。
愛德華這么可怕的嗎?
沙發(fā)凝只是隱約聽說過他的兇名,跟他這么近距離的說話還是第一次——
“交出來......”愛德華向他伸出手。
“嗨呀,我不是說了嗎?你把我變回去,我才能把東西給......誒?”蘇凝突然發(fā)現(xiàn)稱謂變了,“我變回來了!什么時候?”
“星語......星愿......”
在愛德華愈加不耐煩的眼神下,蘇凝訕訕地將東西交出去,順嘴問了句:“你要這個做什么?你也想兌獎?”
愛德華沒有否認(rèn),他漆黑的指甲在柔潤的花瓣上一撫而過,帶走了上面的一顆水珠——
將指尖含進(jìn)嘴里,愛德華輕輕吮吸了一下,將花環(huán)扔給南格小姐。
“真的是為了兌獎?”蘇凝想不明白,“獎品是什么來著?點數(shù)、糖果和......一條消息?你不是魔王嗎?這個世界,還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么,別人在愛德華面前大氣都不敢喘,蘇凝卻敢直白地盯著他看:“你該不會......是沖著那袋獎勵的糖果來的吧?你是甜食愛好者?”
愛德華殺死阿爾瓦,搶奪他的能力,騙取別人手中的寶物,聯(lián)合他魔王的身份,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愛德華卻突然笑了笑,猝不及防地閃現(xiàn)到蘇凝耳邊,盡管只是投影,蘇凝仍然繃緊了神經(jīng):“我的妻子......”
他聽到愛德華這樣囈語:“為了找到我妻子......”
“你、你的妻子是?”
“貝利亞.....”
神經(jīng)??!——
蘇凝下意識看了艾斯一眼。
艾斯整只貓蜷縮在石井一郎懷里。
“就、就算是這樣。”蘇凝咽了咽喉嚨,“你也沒必要殺人啊?!眿屢?,他在胡說八道什么?
“呵呵,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睈鄣氯A用氣聲道,他貼在蘇凝耳朵旁邊,在別人看來,兩人親密得仿若情人之間在耳語:“蘇寒......”
蘇凝緩緩側(cè)過頭,望著他。
兩人對視。
“你在......跟我說話?”蘇凝不確定地問道。
愛德華深深地注視著他:“不......”
“我只是好奇,畢竟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近距離地接觸你......”
愛德華用手指撫摸著蘇凝的臉頰:“觸摸你......”
手指撫過蘇凝的下頷:“感受你......”
蘇凝一動不動地站著:“那你感受到什么了?”他問。
“很奇妙......真奇妙......怎么會如此奇妙!”愛德華的聲音驀地尖利起來,甚至渾身都開始顫抖:“蘇凝......蘇凝!”
這是個瘋子!——蘇凝模糊地想到。
“你這一會兒蘇凝一會兒蘇寒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叫誰了?!碧K凝撇撇嘴,退后兩步,正視愛德華:“夠了,你這團(tuán)有顏色的空氣!實話實說,我不喜歡你那種陰陽怪調(diào)的語氣,現(xiàn)在我要走了,你沒意見吧?”
“當(dāng)然......請便。”愛德華很好說話的樣子嘛。
蘇凝順嘴提出一個大膽的要求:“能把我的朋友們也變回來嗎?他們留在這里會給你添麻煩的?!?br/>
對于“會添麻煩”這種拙劣的借口,愛德華竟然也照單全收了——除了一個人。
“椅子留下?!?br/>
“其余人滾?!?br/>
拋下白眼鏡對蘇凝沒有任何心理負(fù)擔(dān),他果斷帶著其他人跑路了。
出去的時候,原來那片沙漠已經(jīng)消失了,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片茫茫大海,在遠(yuǎn)方朦朧的白霧中,隱約翻滾著一艘輪船的影子。
大海沒有邊際,跳進(jìn)海里的眾人只好朝輪船游去。
甲板之上,蘇凝一邊擰干衣服,一邊望了不遠(yuǎn)地方的黑袍人一眼。
艾斯沉默地站在甲板上,小裙子“滴答滴答”地滴著水。
白小剛縮在艾斯身邊瑟瑟發(fā)抖。
顧涯在他旁邊一起擰水。
以艾斯為分界線,一邊是蘇凝、顧涯和白小剛,一邊是烏泱泱的黑袍人。
雙方身上都在滴水,在翻滾的白霧中達(dá)成一種奇妙的對峙。
“他是我們的?!苯K于,石井一郎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他指了指白小剛。
艾斯不是貝利亞,自詡“地獄鐵騎”的黑袍人們,當(dāng)然不會就這樣死心,他們還要去繼續(xù)尋找貝利亞,利用白小剛這個人形cps定位儀——
“你們真的覺得用他就能找到貝利亞?”蘇凝故意用一種不屑的語氣說:“得了吧,他剛剛還認(rèn)錯了人呢?!?br/>
石井一郎有一瞬間的動搖,但他隨即堅定道:“把他還給我們!”
“你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都說了gps是壞的!”蘇凝毫不退讓。
“能不能用,我們自有定論,用不著你指手畫腳!”石井一郎顯然記得蘇凝,對他很不客氣。
蘇凝冷哼一聲,見白小剛還坐在地上,伸手去扶:“我還偏要指手畫腳了......”
“?。 卑仔偪吹教K凝伸手過來,嚇得本來就慘白的臉上又蒙了一層青,閃身避開。
蘇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