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進(jìn)巷子的那人走了出來,也似有意似無意地向霍信中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站在公路旁的男人身邊。
“找到了嗎?”收起電話,他對出來的男人問道。
“沒有?!?br/>
“又差一步?!蹦腥嗣碱^微蹙,然后道:“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老板,他讓我們先回去?!?br/>
“那……”進(jìn)巷子尋人的人微是猶疑,話還未出口,對面的男人又開口道:“老板知道了,他吩咐這事先別理會?!?br/>
“是?!?br/>
那兩人和常幸他們不過六七米遠(yuǎn)的距離,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似也沒有避諱的意思。
霍信中并沒有動身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氣氛有些怪。
霍信中的神情很冷且陰晦,不帶一絲溫度。身上那種陰霾的感覺似乎也是沖著那兩人。
霍信中平日里雖然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不喜歡與人打交道,但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就對人態(tài)度惡劣。別人不來打擾他,惹他不快,他也不會對其他人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
但今天他這態(tài)度,總覺得有點奇怪。
“霍信中,我們回去吧?!背P依死粜胖械男渥?,輕聲說道。
“嗯?!被粜胖械貞?yīng)了聲。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有一輛車駛到了兩個男人的身邊,兩人再沒停留,坐進(jìn)車后便離開了。
不過,常幸注意到她在叫霍信中的名字時,那兩個男人同時朝霍信中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又移開了視線。
直到那輛車離開了視線所及的范圍,霍信中才輕笑一聲,有些嘲諷的意味,然后拉著常幸的手邁開腳步。
“嘶……”霍信中這一抓,正好握住了常幸先前被燙傷的部位?;粜胖惺謩挪恍?,常幸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怎么了?”霍信中停了下來,抬起常幸的手至眼前。
入目的是半個巴掌大的紅腫的皮膚,常幸的手背被燙紅了一片。
霍信中的眉皺了起來,“剛才燙傷的?”
“不小心燙到了。沒關(guān)系,回去拿冰水敷敷,再涂點綠藥膏就好……”常幸的話還沒完,就被霍信中的舉動嚇了一跳。
霍信中一點也沒顧忌此刻兩人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抓著常幸的手湊到嘴邊,雙唇直接覆在常幸發(fā)紅的地方,伸出舌頭一舔一舔。
被燙的地方有些疼,可是霍信中的舌頭舔舐的酥麻感覺立刻壓過了疼痛感。
常幸抽了抽手,卻抽不出來,“霍信中,不用這樣啊。”
“別啰嗦,給你止止痛?!被粜胖刑ь^瞥了她一眼,便低頭再繼續(xù)舔舐著。
常幸臉紅了,這么親密的舉動,她是在覺得很不好意思,更何況是在大街上。尤其過往的行人不時朝他們這看上幾眼,有些女生投上羨慕的眼光,有些女生則頂了頂身邊的男朋友小聲嘀咕道:“看人家多疼自己女朋友。”
……
常幸微微低著頭,嘴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其實,她確實是能感覺到霍信中對她的體貼與寵愛。
在兩人交往的過程中,她發(fā)現(xiàn)霍信中并不遵循著普通男女交往的模式,準(zhǔn)確說來,似乎該說他并不懂得如何經(jīng)營兩人的感情。雖然已是成年人,但常幸覺得他的情感表達(dá)方式有些孩子氣,他會掠奪他想要的一切,不過在他得到后,會有些不懂該如何處理。
有時候,常幸會覺得他是想要一種擁有與被擁有的感覺。
就好像她的感情一樣,他也是要確認(rèn)他是擁有著她的全部,確認(rèn)她的心里也只擁有他一個人。那種百分百的確定,不帶一點模糊。
她知道霍信中確實是喜歡她,只是大多數(shù)時間,他的表達(dá)模式更多的是占有。占有她的視線,占有她的思想,占有她的人。在一般人心中疼女朋友的行為他或許很少有,但她感覺,他并不是不去做,而是他的過去根本沒有嘗試過疼某個人。
情感是天生,但也受后天的影響,與其說他生性冷漠,不如說他是個情感匱乏者。很多情感是他所缺乏,只有別人給予過,他才能了解。
這些也都是在兩人慢慢交往深入之后,常幸慢慢摸索出、感受出的霍信中的感情。
越了解霍信中一分,她對霍信中的感情便也加深一分?;粜胖羞€是沒有對她說出他的身世和來歷,不過她有耐心去等。等到他愿意主動吐露的一天。
不過,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有憐惜霍信中的感覺。
雖然有些奇怪,不過她覺得那樣的感覺也并不壞。只是,有時她會覺得霍信中似乎隱藏起了某部分的情緒,一個不想碰觸的禁地。
或許,在了解過霍信中的過往后,她才能更了解真實的霍信中吧。
……
“好了,不會痛了。”許久之后,常幸終于順利阻止了霍信中的動作,手上濡濕的部分被風(fēng)一吹,涼涼的,更有些曖昧,常幸抬手咳了一聲,掩飾般地開口問道:“霍信中,你怎么會來這里的?”
霍信中抓著常幸的手檢查著,隨口應(yīng)道:“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出來走走,然后不知為什么就走到這里來了。”
“哦?!毕氲椒讲呕粜胖型蛔兊那榫w,常幸遲疑了一下,還是嘗試地問道:“你認(rèn)識剛才那兩個人嗎?”
霍信中頓了頓,他停下了動作,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又有些冷淡下來。
他走到常幸另一側(cè),牽起她完好的那只手,向前走去,片刻,沒什么情緒的應(yīng)道:“不認(rèn)識。”
常幸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別問了吧。
只是,她始終還是很在意他先前說的那句話。不是害怕,只是有些疑惑和心疼的感覺。
……
在他們走遠(yuǎn)之后,從陰暗的巷子里走出一個男人。修長的身形還是隱在背光的地方,他頂了頂帽檐略低的鴨舌帽,深不見底的黑眸注視著霍信中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過片刻之后,男人便舉步離開,深巷中幽暗的路燈偶然掠過男人半掩的臉,那張美型且雅致的面龐,赫然與霍信中一摸一樣。只是他的神情看起來更溫和些,而溫和眼底的深處,卻隱藏著比鷹更冷銳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