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可是文二公子,小女方才一時心急,倒是失禮了,還望二公子莫要見怪?!?br/>
林真珠嬌羞頷首,屈膝施禮,起身時又情怯怯地望了文君早一眼。
文君早這些年也不是白過的,一下子就瞧出了她的心思。既覺得鄙夷,又覺得可笑。
自己心心念念想著的人和別的女子在一起,偏生這女子還瞧不上他,倒是對自己有想法。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對趙沐構諷刺的挑眉這便是你要娶的人?
趙沐構也不回話,心里卻有些惱怒了??床簧献约阂簿土T了,還想勾搭文君早嗎?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既無幾分顏色靈智,亦不是什么大家千金,君早怎會看得上你。
趙沐構向來遵循君子之風,平日里他絕非是這般情緒容易波動的人,現下,卻真是莫名地來氣,看不慣林真珠這樣子。
林真珠不懂兩人的暗潮洶涌,只疑惑氣氛愈發(fā)低沉。
雖說父親想要攀附趙家,可要是能換成文家,自然是更好的。也沒聽說文二公子有什么心上人,她的機會倒是大得很呢!
就是不知二公子喜歡哪般的女子,她心里也好有個數。
原本她也是不急著嫁出去的,只是父親說宮里新采購了許多做宮裝的布料,是前年的一倍。便猜想著,今年開春,怕是要大選了。
林父也知道自己女兒要是進了宮,整個一蠢貨,沒什么用。與其折在宮里頭貴人娘娘手里,還不如早早地攀個合適的枝給嫁了,至少能給林家多個姻親。
這文家的樹可要比趙家粗壯多了。
“二公子,二公子?”林真珠見無人說話,有些尷尬,先同文君早打招呼。
明明輕柔異常的聲音,傳入了文君早耳朵里,卻比噪音還要讓他心煩難耐。
“你還有什么事嗎?若是無事,我與趙兄想單獨談談,還望小姐回避。”
“小女姓林名真珠,二公子喚我珠兒便好?!绷终嬷橛挚聪蛩?,莞爾一笑,“既然您和趙公子還有事,小女就先離開了,告辭?!?br/>
說完,從容轉身,內心倒是忐忑。也不知這趙沐構和文二公子是友是仇,可莫要連累她才好。
等人走遠了,文君早才開了口,語調倒是有些陰陽怪氣。
“趙兄近來可好,想必有不少佳人擁簇吧?!庇掷浜咭宦暎爸皇且矂e來者不拒,什么人都受著,平白讓人見了笑話。”
“君早?!壁w沐構皺眉,“你胡亂說些什么呢!”
“我胡說?呵!我問你,這么多天你為何要刻意避著我!”文君早說著,紅著眼眶,竟要哭了?!熬瓦B三天前我去太子表哥那找你,你居然見了我立馬就走?!?br/>
“你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還把我當成朋友嗎!”
“若是為了楚鈺成婚那晚的事,你大可不必如此。那時不過是因為我喝多了,醉了,胡言亂語,你還當真了不成?”
文君早心似在滴血,卻還像平常一樣爽朗地笑道,故作輕松。
“對,我當真了。”不知道怎么想的,趙沐構脫口而出。
“不是,”忽然又反應過來,連忙慌亂地解釋。“我自然是知道君早不過是玩笑之言的。”
若不是說笑,他該如何;若真是笑言,怎么內心卻有幾分難過。算了,趙沐構不欲多想?!凹热挥鲆娏?,不如便由我來陪君早渡過這上元之夜吧。”
“趙兄相邀,我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了?!?br/>
文君早也只盼著兩人能關系和緩,想就此翻過。誰都不再提那件事,維持著片刻寧靜。只是,枯葉落入塵泥,也會留下腐爛的痕跡,潛藏在心底的事,終究不會消失。
上元之后,京都城里面才漸漸從熱鬧的氣氛中恢復了下來。
正月二十一日,微雨淅瀝,薄霧迷蒙。
西北邊城太守吳衛(wèi)吏差人上奏朝廷,狀告驃騎大將軍任德寅征討外賊時殘害忠良,為圖功名置百姓于不顧,隱瞞兵敗之實情,欺君罔上!
一時,朝野震驚。
任家在朝為官的子弟,大都已收押入監(jiān)。任婂在世子府里只知曉任家出了大禍,卻不知具體因為何事,那些下人們也不回她的話。
素日里來,兩個側妃不得世子的寵,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雖然會說閑話,但就憑著她們背后的木家、任家,這日子過得同未出嫁時也差不多。只是眼下木家依舊,任家卻要倒了,這下人們都肆無忌憚起來。人未走,茶先涼了。
任婂去求見了楚鈺,只得個“世子正在處理公務,請任側妃改日再來”的回復。
從前日日去問,日日都在處理公務,日日都是改日再來。那門口小廝都懶得換個說辭,她也漸漸心灰意冷了。可如今父兄親人被困獄中,這是她的丈夫??!依舊不愿見她一面!
任婂回了趟府,里面正一團糟??刹皇敲?,沒了主心骨,又怕到時候真有事被牽連進去丟了性命,一個個正擔心的不行。
她二哥哥房里的一個姨娘知道消息后就跑了,還是管家穩(wěn)定了局面,帶人把那個姨娘給捉了回來,正關在私牢里。
雖說景朝禁止官員家中私設牢房,可哪個行伍出身的家里頭沒那么一兩間關押拷打人的屋子。
任婂叫了管家把人押到院子里來,想著殺雞儆猴,穩(wěn)定府中人心。
兩個小廝抬了把太師椅放到院子前面,任婂命人把那姨娘綁在長凳上,放在院子中央,等府里人都來齊了。用泡了辣椒水的鞭子,讓管事的狠狠抽打。
血肉模糊,慘叫連連。眾人看得毛骨悚然,任婂也沒喊停。她雖未習過武,但兒時卻也大著膽子溜進私牢里,看過旁人行刑。此時鎮(zhèn)定自若,下人們被這一出給嚇走了那些個小心思,都生怕下一個挨鞭子的人就是自己。
任婂看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才回了楚王府。
她倒是想去看望父兄,可惜事關重大,他們都關在了天牢,憑她的手段,實在找不到門路。只能先回來,再求楚世子。
楚鈺這回倒是答應了改日便替她打點上下,好讓他們見上一面。任婂以為自己的夫君明白自己的情意了,這才會幫助自己,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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