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上有些苦笑的林道清,拿出電話,一下一下的快速按了起來,然后放在耳邊,臉上神se已經(jīng)調整為正se的公事臉。
喂,肖書記您好,我是林道清!
項州的事情剛剛開展,按您的指示,我們分別開始展開工作了!——
肖書記,有個事情想向您請示一下!
剛才張里同志的愛人黃詩韻同志向我們提出了一個要求,有關他們家中的辦事來往的禮單他們提供復印件給我們,但是對于那位丁老,也就是黃元民同志的岳父,上次辦這一次八十大壽的壽宴,這份記錄她們不提供給我們,您看這事如處置,請您指示!——
電話那頭,明顯的有一小下的沉默,像是思考,接著就清晰地傳過來了回話。
好的好的,肖書記,我等您指示!林道清連忙應聲,這才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的林道清,還在為剛才頂頭上司的態(tài)度在細揣摩,剛剛展開點頭,冷不丁的手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了,
林道清心道,還蠻快的嘛!邊想邊翻開了手機蓋,習慣xing的往手機屏幕上一掃,他心下不由得一跳,上面不斷跳動的一組數(shù)字竟是如此的熟悉,自己平時多少次都期望能從這個號碼上接到點指示或是訓示也好,但一直都是空想而已!
他神se激動地快速地按下了通話鍵,連忙對著話筒恭敬道:歐陽書記您好,我是小林!不自覺中,他站了起來,手機緊貼耳邊,連腰似乎也有些微彎下些,聲音更是有些諂狀——
是,是,是,——,歐陽書記,我一定堅決執(zhí)行你的指示!剛才我已經(jīng)這樣處理了————
是,是,謝謝歐陽書記!再見??!
直到電話里傳來清晰的嘟嗜聲,顯示那邊的電話早已掛掉,林道清才將手機輕輕地從耳邊拿開,輕輕合上翻蓋,伸出左手抹了下額頭,上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望了望四周,廳內此時并沒有人。
然后,長長地吁了口氣,林道清重重地跌坐在沙發(fā)里!
回想剛才電話里那個威嚴的聲音,他心下還有些余悸不已!
林道清,你想干什么???讓你去核實了解情況,是按照紀委的規(guī)定開展工作,你調查老同志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權力擅自改變省紀委的決定?是不是有什么企圖?你的黨xing原則去哪里了?——
劈頭蓋臉的一陣嚴厲訓斥,林道清有些發(fā)蒙,唰下,一股涼意從后背脊梁就冒了出來!瞬間他的額頭也布滿的細密的冷汗,隨之,他覺得自己有些心跳過快,呼吸也好像停了下來,一股無言的失重感讓他心下恐慌不已!
被舉報的是張里同志,他的事情怎么扯到老人身上了呢?啊?這是你的工作方向xing錯誤!立即糾正!對當事人張里同志,一定要迅速的查清問題,核實材料上的情況,有就是有,沒有就沒有,實事求是!不要再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明白嗎?!
訓斥后,則是一番重要的指示!
嗯,——好,你做得對,就要這樣,認認真真開展工作嘛!要加快進度,盡快作出結論!就這樣!再見!——
半癱坐在沙發(fā)里的林道清,神情沮喪地把剛才的通話又仔細地在心里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窩囊,背上的內衣也有些濕濕的,涼乎乎地貼在身上很難受,但他心里卻升起了一股無名火,追根到底,這件事還是怪上無事生非的舉報人!
媽的!這個混蛋!真他媽不是人!為了點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寫出了這個小題大做的什么舉報材料,媽的,差一點害得老子也掉進火坑!真***害人不淺!老子要好好查查,媽的,這回拼著違反紀律也要把他查出來,好好的整他一下!狠狠地出口惡氣!
林道清心情來劣,不斷地暗自咒罵著,就在這時,郭啟明和趙同志也推門進來了,看到面孔有些扭曲,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灰se難看的林道清,二人不由得都駐了步,相互望了一眼,一臉的吃驚之se!
趙同志到底年輕,忍不住剛要開口,郭啟明老練地伸手一拉,止住了這位毛頭小伙子,慢慢地走了過來,從身上掏出煙,無聲地遞過一支給林道清,后者也順手接過,小趙連忙掏出打火機,給領導點上火。
狠狠地抽了口煙,長長地吐出灰se的煙霧,好像心中的郁悶之氣也被吐出似的,林道清面上的神se才緩了些,聲音有些低沉而嘶啞道:拿過來了?
郭啟明點了點頭,趙同志連忙道:是,全部在這里,是我們親自復印的!邊說邊從公文包里拿出來,順手遞過來。
林道清接過后,并沒有翻看,而是立即雙手齊動,把幾張紙撕了個粉碎!順手丟在了桌下的垃圾筒里!臉上是狠狠的,
面對他突然的舉動,屋內二人也是驚得目瞪口呆!但沒人敢吱聲!
丟掉了紙屑,林道清似乎有些過癮似的,大聲道:郭啟明,你馬上給海源和卓文松打電話,就說我說的,叫他們晚上請我吃飯!私人掏腰包,不準簽單!
什么意思嘛!我好歹也是客人,從省里來的,吃了頓接風便餐,就再也不露頭了?不像話!
這時的郭啟明好像明白了點什么,連忙起身陪著笑臉道:好的好的,林書記您稍等,我這就給二位領導打話!
嗯,林道清輕哼了一聲,往沙發(fā)上一仰,像是累極了在休息,又像是眼翻上了天。
郭啟明匆匆跑到外邊,邊走邊掏手機,大約過了有五分鐘,才又一把推開門,臉上一臉chun風地小跑進來,把手機遞給林道清道:林書記,海書記的電話!
呵呵,領導有什么指示?請吩咐!電話里海源笑道。
林道清氣不打一處來,聽著對方有些像是幸災樂禍的樣子,于是酸溜溜道:海大書記,我哪算是什么領導啊?在你面前,不過是個人見人煩、官見官厭的紀委小干部吧,何敢指示呀?
海源一聽,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老伙計,不要再折殺我了!你是欽差,手捧尚方寶劍,我不敢隨便打擾啊,不到之處還請見諒!
少來這套!林道清不客氣地大聲要斷道,怎么說吧?晚上好好請我一頓,不,在項州你每天都要請我,不然我就在項州不走了!吃得滿意,我也許會考慮快點走,要是不滿意,你就等著吧!
說到后來,林道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兩個人在電話里又相互調侃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都是聰明人,剛才一番看似相互調笑,但是所說的話內中無不含著一些玄機,當然了,也只有當事人明白,其他人還以為是老朋友在聊天呢!
林道清心中的確有些不忿,心里大罵了一通舉報人后,他靈光一閃,立馬就想到了曾經(jīng)的同事海源!這個人現(xiàn)在是項州的一把手,這兩年在項州任上很是做出些成績,省內幾個領導對他也是很有好評,對于舉報這件事來說,這個項州的最高官員肯定是心知肚明,但是這個家伙卻來了虛晃一槍,接風宴上是草草應付了事,其他時間是人影都不見!
這明顯的是在躲避嘛!對于這些其中的彎彎道,他就是半句也沒吐露過!來之前,他對項州的官場一些形勢也是略有了解,知道書記和市長不和,曾經(jīng)有一度還鬧得省內許壽山同志下來調解!
而據(jù)說這個張里便是海源的嫡系人馬,張里能在城關干得如此順風順水,肯定是得到了這位市委書記的鼎力支持,否則不可能取得這樣的政績!
但偏偏這次自己率調查組到來,海源就是沒為張里說過半句的討人情的話!現(xiàn)在看來,這事從一開始就透著不正常,但林道明卻沒有注意,現(xiàn)在真相大白了,他才真正回過味來!
林道清找海源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了解下這個舉報信的一些潛在內容,到底是何人所寫,了解一個人,莫過于找他的敵人了,這是最合適的方式!
他要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個差點讓自己丟掉烏紗帽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