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木槿明白,以后的生活不能再依靠家里了,她在笑笑做兼職的家教中心找了份給一對雙胞胎補習(xí)數(shù)學(xué)和英語的工作。

    打工賺錢這件事給木槿帶來的震動非同小可,她從來不覺得B大的一張學(xué)生證居然有如此威力，可見名校情結(jié)早已深入進每個中國家長的骨髓里了。她不再是自己心中那個徒有理論沒有經(jīng)驗的傻學(xué)生，也不需要做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她掌握的這些知識可以變成真正的錢,養(yǎng)活自己甚至爸媽。這個不光是解決燃眉之急,帶來得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自信和勇氣。

    幾次課之后家長對木槿的教學(xué)十分滿意。教學(xué)方法生動靈活，有耐心,孩子成績提高很快，也再無厭學(xué)情緒。家教中心難得這樣“才貌雙全”的人才,又接連把她介紹給其他幾個家長。木槿最忙的時候帶過六個學(xué)生，基本一周無休。從B市的最南頭坐車到最北頭,已成家常便飯。生活雖奔波疲憊，心中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充滿激情和希望。

    日子就這么匆匆忙忙的過去了，跟家里也斷了聯(lián)系，孫天青也再沒來打擾，他們似乎也沒了什么“下一階段作戰(zhàn)計劃”。她覺得一個人這樣生活下去，不愁后吃穿，沒人來擾，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生活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恢復(fù)了原狀。那天木槿像往常一樣去上課，主任看見了她，眼睛瞪得夸張，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李木槿，你怎么還在這兒上課？你不休學(xué)了嗎？”

    木槿看著主任臉上的那些問號，深吸了一口氣，她一點驚訝都沒有，轉(zhuǎn)身給孫天青打電話。

    他電話倒是接得飛快，不緊不慢的問：“你肯給我打電話了？”

    木槿搖頭，這人要不要臉，宇宙都阻止不了他惡心你，“我要見你，不管你現(xiàn)在在哪兒，有什么重要的事，半個小時后我在酒吧等你！”

    “正好，我也要見你，本打算這幾天去接你。那好，不見不散！”

    “好！”木槿說完把電話狠狠摔在地上，不解氣，又踢了一腳。后一想，怕學(xué)生家長找她有事，無奈的嘆氣，撿起來扔回包里。

    她準(zhǔn)時到酒吧，一進門就看見角落深處的他。“高帥富”正在擺弄水晶燈上的珠簾，眼淚一樣的串串水鉆“叮鈴”作響。石榴色的水晶燈罩原是木槿最心愛的東西，現(xiàn)在它已然黯然失色，甚至因為孫天青的把玩都不愿再多看一眼。

    他看見了木槿，招招手，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他這人，永遠(yuǎn)抓得住女人的心，有操縱女人的能力。有些人時間長了不見自然生出一種陌生的距離，他不是，他那一笑永遠(yuǎn)跟你十分親，也十分熟。

    木槿走過去站在他對面，聞到一陣嗆人的煙味，低頭看見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已滿是煙蒂。她站著沒坐，問他：“聽說我休學(xué)了？”

    孫天青仰起頭，嘴角上翹，飽含深意的看著她不說話。

    木槿攥緊了拳頭，“您還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啊，干嘛休學(xué)啊，直接幫我退學(xué)多省事兒啊！”

    他仰著臉狠狠咬著嘴唇看她，有一會兒才拍拍面前的桌子說：“木槿你先坐下，聽我跟你說——”

    木槿巋然不動，憤慨至極：“您都一手遮天了，還用說啊，直接宣不就成了！”

    “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坐吧——”他起身給她挪了個凳子，“我告訴你為什么，你爸媽為什么這么做——”

    木槿掃了他一眼，習(xí)慣的抿嘴，坐下來靜候下文。

    她那自然流露的小習(xí)慣看得孫天青心揪，他真希望有木槿口中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本事，讓眼前這他心愛、心疼的可憐姑娘，永遠(yuǎn)天真、幸福、善良，和他沒玩沒了的耍貧嘴。

    “我們原本商量不想這么早告訴你，你爸媽是心疼你啊。可是我怕真的，真的有一天你會恨我，我不想讓你后悔都來不及?！?br/>
    他目光凝重，思索片刻才告訴她：“我剛從醫(yī)院回來。你爸爸情況不太好，已經(jīng)確診了，是肝癌晚期。保守估計，三個月左右。不過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醫(yī)生，好的話，一兩年，或者十幾年的奇跡也有發(fā)生過的——”他越說聲音越弱，奇跡，奇跡能發(fā)生在每個人身上就不叫奇跡了。

    “你知道嗎，你爸那天去接你，其實已經(jīng)不能開車了。他隨時有可能疼痛發(fā)作，他真的是為了你——因為我們都知道，只有你爸爸能把你從學(xué)校接回來——”他的手一直握住她坐著的椅子扶手，他怕如果她栽下來，能馬上扶住她。

    木槿一下站起來，強烈的預(yù)感真的應(yīng)驗了那種的恐慌，身子隨之一抖。桌子隨即被她大幅度的動作帶翻，上面的花瓶、酒杯、水晶燈、煙灰缸，零零碎碎紛紛墜地。倒下的玻璃杯里的酒順著木槿的衣擺流進鞋里，桌角的鐵藝花邊把手劃破也渾然不知。

    她閉上眼，直覺天旋地轉(zhuǎn)。想往前走，可根本連站都站不穩(wěn)，一個趔趄栽在他身上。

    “木槿——”手上的血水在他的衣服上開出朵朵斑駁的暗紅色的花，他回手拿自己的圍巾給她纏上。

    她咽下一口眼淚，聲音顫抖的問：“你再說一遍，我爸得了什么？”

    “肝癌晚期，救治等于拖延，我們只能盡力把時間拖得久一點。你必須有這個心理準(zhǔn)備！”

    “你胡說，我爸前幾天還好好的。你騙人，我爸不可能的——我爸呢？我爸在哪兒呢？我要去找我爸——”木槿泣不成聲，明知道這一切是真的，但她拒絕相信。

    “我?guī)闳フ宜?。”他帶她開車飛奔到醫(yī)院。

    車停在住院處門口，孫天青輕聲叫她：“木槿？”

    木槿木訥的坐著，什么表情也沒有，眼底的兩個淚圈兒搖搖欲墜。

    “木槿——”孫天青的心中荊棘遍布，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前面一條殘忍的路等待她走下去，“我不想你將來恨我?！?br/>
    她恍惚的回答：“我知道?！?br/>
    見她還算平靜，才說：“木槿，你可千萬忍住了，千萬別哭！你爸就是見不得你難過，才這么瞞著你，懂嗎？”

    木槿點點頭。

    “他們聽說你當(dāng)家教，能掙錢養(yǎng)活自己，心里特別高興。你多和他們說說這事兒?！彼奶鄣膰诟溃匀坏纳斐鍪治兆∷?。

    木槿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樣大聲叫：“你別碰我！”

    當(dāng)自己的聲音和腦海里那日林茵的聲音重合到了一起。她知道了，當(dāng)時媽媽驚悚的喊出這句話時，心里到底有多害怕！

    孫天青輕輕松開手，“那咱們走吧——”

    木槿坐著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也不動。

    孫天青等了一會兒，又說了一遍：“木槿，走吧。”

    “我害怕——”木槿深埋下頭，捂住臉失聲痛哭。心底的恐懼，決堤洪水般洶涌的將她淹沒，她徹底失控。為什么，為什么世界是這樣的！

    “木槿，勇敢一點，你爸媽能看見你勇敢就放心了。別怕，還有我呢——”

    淚痕交錯的臉就那么望著他，眼里是深深的詢問和寄托。

    孫天青抹掉她的眼淚，“相信我！”

    他們來到李澤凱的病房，門嵌著一條縫并沒關(guān)嚴(yán)，病房里就他一個人，拿著一張相片細(xì)細(xì)端詳，他已經(jīng)陷入沉思好半天了。眼鏡由于身體的傾斜而頻頻滑落，他扎著點滴的手笨拙的一遍遍鍥而不舍的把眼鏡推上去，始終舍不得放下那張女兒的照片。

    “爸——”木槿已經(jīng)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緒，說話的聲音還是不會平靜。

    “哎呦，木槿怎么來了，不生爸爸氣了？”李澤凱見到女兒高興得想要坐起來，順手把照片塞進枕頭底下。

    “爸爸你怎么樣？”木槿焦急的打量他，想要了解一切，又不知從何問起。

    李澤凱和孫天青交換了個眼色，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把木槿帶來了。孫天青低聲說：“是我告訴她的，木槿都知道了——”

    “小孫你不講信用——”李澤凱深深皺了下眉，伸出手指沖他點了點。

    孫天青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

    “爸爸你不應(yīng)該瞞著我，我要照顧你，等你康復(fù)然后我們出國去玩。”

    “知道就知道吧——”李澤凱嘆了口氣?！澳鹃?，爸爸對不起你，不能陪你長大，看你出嫁了——”

    木槿看著李澤凱，突然說：“爸爸，我嫁！”

    【5】

    木槿明白,以后的生活不能再依靠家里了,她在笑笑做兼職的家教中心找了份給一對雙胞胎補習(xí)數(shù)學(xué)和英語的工作。

    打工賺錢這件事給木槿帶來的震動非同小可,她從來不覺得B大的一張學(xué)生證居然有如此威力，可見名校情結(jié)早已深入進每個中國家長的骨髓里了。她不再是自己心中那個徒有理論沒有經(jīng)驗的傻學(xué)生，也不需要做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她掌握的這些知識可以變成真正的錢,養(yǎng)活自己甚至爸媽。這個不光是解決燃眉之急,帶來得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自信和勇氣。

    幾次課之后家長對木槿的教學(xué)十分滿意。教學(xué)方法生動靈活，有耐心,孩子成績提高很快，也再無厭學(xué)情緒。家教中心難得這樣“才貌雙全”的人才,又接連把她介紹給其他幾個家長。木槿最忙的時候帶過六個學(xué)生，基本一周無休。從B市的最南頭坐車到最北頭,已成家常便飯。生活雖奔波疲憊，心中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充滿激情和希望。

    日子就這么匆匆忙忙的過去了，跟家里也斷了聯(lián)系，孫天青也再沒來打擾，他們似乎也沒了什么“下一階段作戰(zhàn)計劃”。她覺得一個人這樣生活下去，不愁后吃穿，沒人來擾，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生活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恢復(fù)了原狀。那天木槿像往常一樣去上課，主任看見了她，眼睛瞪得夸張，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李木槿，你怎么還在這兒上課？你不休學(xué)了嗎？”

    木槿看著主任臉上的那些問號，深吸了一口氣，她一點驚訝都沒有，轉(zhuǎn)身給孫天青打電話。

    他電話倒是接得飛快，不緊不慢的問：“你肯給我打電話了？”

    木槿搖頭，這人要不要臉，宇宙都阻止不了他惡心你，“我要見你，不管你現(xiàn)在在哪兒，有什么重要的事，半個小時后我在酒吧等你！”

    “正好，我也要見你，本打算這幾天去接你。那好，不見不散！”

    “好！”木槿說完把電話狠狠摔在地上，不解氣，又踢了一腳。后一想，怕學(xué)生家長找她有事，無奈的嘆氣，撿起來扔回包里。

    她準(zhǔn)時到酒吧，一進門就看見角落深處的他?！案邘浉弧闭跀[弄水晶燈上的珠簾，眼淚一樣的串串水鉆“叮鈴”作響。石榴色的水晶燈罩原是木槿最心愛的東西，現(xiàn)在它已然黯然失色，甚至因為孫天青的把玩都不愿再多看一眼。

    他看見了木槿，招招手，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他這人，永遠(yuǎn)抓得住女人的心，有操縱女人的能力。有些人時間長了不見自然生出一種陌生的距離，他不是，他那一笑永遠(yuǎn)跟你十分親，也十分熟。

    木槿走過去站在他對面，聞到一陣嗆人的煙味，低頭看見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已滿是煙蒂。她站著沒坐，問他：“聽說我休學(xué)了？”

    孫天青仰起頭，嘴角上翹，飽含深意的看著她不說話。

    木槿攥緊了拳頭，“您還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啊，干嘛休學(xué)啊，直接幫我退學(xué)多省事兒啊！”

    他仰著臉狠狠咬著嘴唇看她，有一會兒才拍拍面前的桌子說：“木槿你先坐下，聽我跟你說——”

    木槿巋然不動，憤慨至極：“您都一手遮天了，還用說啊，直接宣不就成了！”

    “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坐吧——”他起身給她挪了個凳子，“我告訴你為什么，你爸媽為什么這么做——”

    木槿掃了他一眼，習(xí)慣的抿嘴，坐下來靜候下文。

    她那自然流露的小習(xí)慣看得孫天青心揪，他真希望有木槿口中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本事，讓眼前這他心愛、心疼的可憐姑娘，永遠(yuǎn)天真、幸福、善良，和他沒玩沒了的耍貧嘴。

    “我們原本商量不想這么早告訴你，你爸媽是心疼你啊?？墒俏遗抡娴?，真的有一天你會恨我，我不想讓你后悔都來不及?！?br/>
    他目光凝重，思索片刻才告訴她：“我剛從醫(yī)院回來。你爸爸情況不太好，已經(jīng)確診了，是肝癌晚期。保守估計，三個月左右。不過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醫(yī)生，好的話，一兩年，或者十幾年的奇跡也有發(fā)生過的——”他越說聲音越弱，奇跡，奇跡能發(fā)生在每個人身上就不叫奇跡了。

    “你知道嗎，你爸那天去接你，其實已經(jīng)不能開車了。他隨時有可能疼痛發(fā)作，他真的是為了你——因為我們都知道，只有你爸爸能把你從學(xué)校接回來——”他的手一直握住她坐著的椅子扶手，他怕如果她栽下來，能馬上扶住她。

    木槿一下站起來，強烈的預(yù)感真的應(yīng)驗了那種的恐慌，身子隨之一抖。桌子隨即被她大幅度的動作帶翻，上面的花瓶、酒杯、水晶燈、煙灰缸，零零碎碎紛紛墜地。倒下的玻璃杯里的酒順著木槿的衣擺流進鞋里，桌角的鐵藝花邊把手劃破也渾然不知。

    她閉上眼，直覺天旋地轉(zhuǎn)。想往前走，可根本連站都站不穩(wěn)，一個趔趄栽在他身上。

    “木槿——”手上的血水在他的衣服上開出朵朵斑駁的暗紅色的花，他回手拿自己的圍巾給她纏上。

    她咽下一口眼淚，聲音顫抖的問：“你再說一遍，我爸得了什么？”

    “肝癌晚期，救治等于拖延，我們只能盡力把時間拖得久一點。你必須有這個心理準(zhǔn)備！”

    “你胡說，我爸前幾天還好好的。你騙人，我爸不可能的——我爸呢？我爸在哪兒呢？我要去找我爸——”木槿泣不成聲，明知道這一切是真的，但她拒絕相信。

    “我?guī)闳フ宜！彼麕_車飛奔到醫(yī)院。

    車停在住院處門口，孫天青輕聲叫她：“木槿？”

    木槿木訥的坐著，什么表情也沒有，眼底的兩個淚圈兒搖搖欲墜。

    “木槿——”孫天青的心中荊棘遍布，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前面一條殘忍的路等待她走下去，“我不想你將來恨我?！?br/>
    她恍惚的回答：“我知道?！?br/>
    見她還算平靜，才說：“木槿，你可千萬忍住了，千萬別哭！你爸就是見不得你難過，才這么瞞著你，懂嗎？”

    木槿點點頭。

    “他們聽說你當(dāng)家教，能掙錢養(yǎng)活自己，心里特別高興。你多和他們說說這事兒?！彼奶鄣膰诟溃匀坏纳斐鍪治兆∷?。

    木槿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樣大聲叫：“你別碰我！”

    當(dāng)自己的聲音和腦海里那日林茵的聲音重合到了一起。她知道了，當(dāng)時媽媽驚悚的喊出這句話時，心里到底有多害怕！

    孫天青輕輕松開手，“那咱們走吧——”

    木槿坐著像沒聽見似的，一動也不動。

    孫天青等了一會兒，又說了一遍：“木槿，走吧?！?br/>
    “我害怕——”木槿深埋下頭，捂住臉失聲痛哭。心底的恐懼，決堤洪水般洶涌的將她淹沒，她徹底失控。為什么，為什么世界是這樣的！

    “木槿，勇敢一點，你爸媽能看見你勇敢就放心了。別怕，還有我呢——”

    淚痕交錯的臉就那么望著他，眼里是深深的詢問和寄托。

    孫天青抹掉她的眼淚，“相信我！”

    他們來到李澤凱的病房，門嵌著一條縫并沒關(guān)嚴(yán)，病房里就他一個人，拿著一張相片細(xì)細(xì)端詳，他已經(jīng)陷入沉思好半天了。眼鏡由于身體的傾斜而頻頻滑落，他扎著點滴的手笨拙的一遍遍鍥而不舍的把眼鏡推上去，始終舍不得放下那張女兒的照片。

    “爸——”木槿已經(jīng)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緒，說話的聲音還是不會平靜。

    “哎呦，木槿怎么來了，不生爸爸氣了？”李澤凱見到女兒高興得想要坐起來，順手把照片塞進枕頭底下。

    “爸爸你怎么樣？”木槿焦急的打量他，想要了解一切，又不知從何問起。

    李澤凱和孫天青交換了個眼色，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把木槿帶來了。孫天青低聲說：“是我告訴她的，木槿都知道了——”

    “小孫你不講信用——”李澤凱深深皺了下眉，伸出手指沖他點了點。

    孫天青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

    “爸爸你不應(yīng)該瞞著我，我要照顧你，等你康復(fù)然后我們出國去玩?！?br/>
    “知道就知道吧——”李澤凱嘆了口氣?！澳鹃?，爸爸對不起你，不能陪你長大，看你出嫁了——”

    木槿看著李澤凱，突然說：“爸爸，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