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3-05
維楨自顧悼念著自己被溫柔扼殺的夢想,徐林夕正樂不可支地打趣沈飛:“你說你哪來這樣大的魅力,引得人家小姑娘神魂顛倒,對你念念不忘,連上課都為你畫畫兒寄托相思?!鄙蝻w但笑不語,目光纏綿悱惻,一味在維楨身上打轉(zhuǎn)。維楨臉上微微有些發(fā)燙,她其實不是相思情切,而是那課上得實在沒意思,老教授基本就是照本宣讀,搖頭晃腦、之乎者也的跟催眠曲一樣。她一直打瞌睡,又怕被老師發(fā)現(xiàn)點名,拿了支筆便隨手勾畫起來。
“咦,怎么后面還有字,維楨,是你寫的么?”徐林夕翻過紙張奇道。維楨哼了一聲,氣急敗壞道:“才不是呢,我的同學(xué)袁蓓寫的。上課的時候他坐在我后面,冷不防便將畫搶過去。下課時還給我,上面已經(jīng)寫著些胡話了。偏生是用鋼筆寫的,想擦掉都沒有辦法?!?br/>
徐林夕曼聲念道:“愛,漸消漸散;你,愈行愈遠?!彼皳溥辍眿尚ζ饋恚澳氵@同學(xué)是男的吧,有點意思?!?br/>
維楨嘟起嘴對沈飛抱怨道:“你說哪有這樣不識好歹的人,我倆正是如膠似漆呢,何來越行越遠的道理?!鄙蝻w恍若未聞,良久方“嗤”的一聲,低頭如有深意地看了看她,見維楨清眸流盼,表情懵懂,覺得自己疑心太過,那點子不快卻揮之不去。
徐林夕過來抱著維楨的肩:“傻丫頭,那男生喜歡你呢,藏頭詩都作出來了,就你還傻乎乎的摸不著頭腦?!?br/>
維楨愣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兩句話開頭的字連在一起正是“愛你”,下意識地沖沈飛分辨道:“我當(dāng)真不知道的,原以為他是惡作劇氣我?!?br/>
徐林夕哂笑道:“維楨,你急吼吼跟二哥解釋什么呀。羅敷未嫁,使君未婚,就是有人追求你也實屬平常,真是小心太過了,沒的縱得男人得隴望蜀,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沈飛慢悠悠地瞥了徐林夕一眼,摸了摸維楨的頭,淡聲道:“嗯,我自然相信你。既然如今知道了,就應(yīng)該與那人保持距離。你必定不會回應(yīng)他,若仍舊與他親親熱熱,未免使他存了癡心妄想,如此猶豫拖拉,決斷不下,反是耽誤了人家?!鄙蝻w言之有理,維楨惟有頜首應(yīng)允,不由悶悶不樂起來。她的朋友本來便少之又少,袁蓓平日待她很熱心,不但把自己的筆記借與她參考,還每每在她無法按時到課堂時悄悄為她簽到。原以為全因朋友之誼,不曾想他暗中對自己存了別樣的心思。
“瞧這垂頭喪氣的可憐樣兒,不舍得,嗯?”沈飛抬起維楨的臉笑著問。
“哪里的事,不過有些出其不意而已。”維楨連忙解釋。
徐林夕眼珠子一轉(zhuǎn),搖了搖頭道:“好了,二哥,平白無故你敲打維楨作什么?還非逼著她與同學(xué)絕交,有這必要么?維楨長得漂亮討人喜歡,有幾個仰慕者不足為奇,即便偶爾逢場作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們倆都還沒結(jié)婚呢,管得未免太寬了些。你瞧我不時出去尋些樂子,李榮也不會指手畫腳,權(quán)作給倆人的感情生活加些調(diào)劑而已。”
沈飛是讓自己與袁蓓絕交?維楨以為只需避嫌即可,求證般朝他望去,卻見沈飛已是面沉如水,逐字逐句對徐林夕道:“林夕,我不是李榮,你也不是楨楨。我向來對你倆各自為政,互不干擾的相處方式不置一詞,同樣的,我與楨楨之間的事情也無需你插手。”他與徐林夕說著話,目光卻直釘在維楨臉上,“倘若楨楨似你一般作為,我倒不如親手掐死她算了?!本S楨心頭一突,滿腔的義憤嚇得咽了回去。
徐林夕臉色一滯。兩人自小相識,差不多算是青梅竹馬了,沈飛從來沒有對她這樣不假辭色過。她討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哥別生氣。確實是我越矩了,以后自然會當(dāng)心?!彼j然一嘆,“我是沒有資格對旁人的交往指手畫腳,我跟李榮委實算不得佳偶?!?br/>
沈飛不置可否,神色極冷淡,視線一直落在低頭不語的維楨身上。小荷才露尖尖角就這樣惹草拈花,再大點還得了。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的選擇良多,才一直不愿意與他發(fā)生實質(zhì)性的關(guān)系?逢場作戲?沈飛瞳孔一縮,眸光陰狠兇戾。如果她真敢生出二心來,他就——
沈飛暗暗苦笑。維楨細皮嫩肉的,他自然舍不得打斷她的手腳,不過也得嚇唬一番,讓她吃點苦頭,記到心里不敢再犯才行。
氣氛冷寂下來,維楨手足無措,覺得因己之故害兩人不和,倒是她的罪過了。不料須臾之后,沈飛與徐林夕又再言笑晏晏,方才的不快仿似一場幻覺。維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有些感慨,難怪誰都將自己看作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她自問沒有這樣舉重若輕,八面玲瓏的交際手腕。
中午吃的是荷花泰菜。方瑾儒身體孱弱,方家童家都深諳養(yǎng)生之道,食材須得新鮮天然,菜肴以蒸煮燉為主,最講究營養(yǎng)均衡,原汁原味。維楨本來對烹調(diào)繁復(fù)且添加了大量香料的美食不感興趣。誰知一嘗之下,發(fā)現(xiàn)那道咖喱蟹美味之極,均勻鋪在蟹塊上的咖喱蛋糊馥郁金黃,嘗起來與蟹膏竟一般無二,比蟹肉更為鮮嫩可口。席上的冬陰功湯亦深得她心,酸甜適中,風(fēng)味獨特,入口濃郁醇厚,滿齒檸檬葉和海鮮混合在一起的奇異清香,不由一連喝了三碗。沈飛眉眼帶笑,一面給她剝蝦一面勸道:“悠著點吃,什么大不了的東西。你既然喜歡,以后常帶你來?!?br/>
沈飛心情不錯,徐林夕是個健談之人,維楨不時搭幾句話,餐桌上三人相談甚歡??焐⑾臅r候徐林夕出去接了個電話,回到飯桌上時便神色有異,后來半道上說有急事需要處理,就與沈飛維楨分道揚鑣了。
各自應(yīng)付完下午的課,沈飛接維楨一同吃過晚餐,將她送至晚間選修課的教學(xué)樓前吩咐道:“下了課之后,在這里等我來接你。今晚譚哥是東道主,在上次的酒吧定了包間。晗熙他們幾個抱怨久不見你面了,請你移一移玉步。寶貝兒,等會換上那條石榴紅的裙子讓我瞧瞧。”那是一件牌子奢侈的黑色亮片刺繡香根鳶尾的小紅裙,沈飛親自挑的,知道小丫頭偏好花卉刺繡工藝的衣物。果然維楨一見之下就喜歡得很。
沈飛只恨找不到由頭去對維楨好,但凡是她想要的,莫不絞盡腦汁尋了來討她歡心。偏偏維楨的性子與其母如出一轍,清心少欲,對什么都淡淡的,既不在意裝扮,又不重視黃白之物;生活上雖然講究細致潔凈,卻從來不追求奢華,看似什么都可以將就,其實內(nèi)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維楨在食物上比較挑剔,亦不過是些尋常的精致小吃食,她在物質(zhì)上對沈飛連半點要求都沒有過。沈飛上次特地定了一枚2克拉setting系列的蒂芙尼t(yī)iffany&co鉑金鉆戒——太貴重夸張的他擔(dān)心維楨不愿意收;珍而重之地揣在兜里,打算回到學(xué)校兩人獨處時送給她。誰知在吧里喝高了,身邊的維楨又桃腮微紅,風(fēng)嬌水媚,心里一激動就把鉆戒掏出來出其不意地套到她手指上。維楨雙眉一蹙,直接拿下來塞回他手里之后跳開兩步,搖頭如搗蒜地嘟囔:“我不要,我不喜歡戴戒指。爸爸以前買了個翡翠的給我,洗澡時手上一甩,直接就把戒指摔進馬桶里,嚇得我再也不敢在手指上戴飾物了?!碑?dāng)著一干好友的面,沈飛臉都氣綠了,戒指是隨便亂送的么,這臭丫頭是真不懂還是故意不肯接受?蔣晗熙笑得登時將嘴里的酒噴到對面的人臉上。
其實維楨并不討厭那枚戒指,女孩子嘛,都中意亮晶晶的小飾物,她只是心里有些抵觸。拿人的手軟,她沒想過會與沈飛發(fā)展到談婚論嫁的階段,物質(zhì)上的牽扯自然越少越好。